天涯伺服器崩了。
這事兒宣告了之前那場罵戰的結束。
技術人員搶修了一個小時，論壇恢復了，但整個娛樂八卦版塊的風向已經變了。
之前那些高高掛起的黑帖，現在看著特別諷刺，下面全是趕來看熱鬧「鞭屍」的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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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還在嗎？臉疼不疼啊？」
「笑死我了，這就是你們說的五毛特效？這特效比我命都貴！」
「那個說要撤檔的資深圈內人呢？出來走兩步，我保證不打死你。」
那兩支預告片的帖子，被版主用大紅色置頂了，回復量幾個小時就過了二十萬，破了天涯的記錄。
然而，全網都在吹飛蓬的帥和特效牛逼的時候，新的黑料又來了，這次更刁鑽。
「別吹了行嗎？飛蓬是帥，但楊蜜演的夕瑤全程一個表情，跟個木頭一樣，這叫演技？」
「就是，全程發呆，眼神空洞，這不就是面癱嗎？也就靠一身白衣服和濾鏡撐著了。」
「預告片都能剪成這樣，正片裡還不得尬死？唐人選角真是瞎了眼。」
這波赫粉學聰明了，不攻擊特效和製作，開始抓著楊蜜的演技罵，想讓觀眾也覺得不行。
畢竟，一個花瓶女主角，確實能毀了一部劇。
什剎海，四合院。
夜深了，院子裡很靜，只有幾聲蟲鳴。
蘇洛剛吃完高囿圓切的一大盤西瓜，心滿意足的躺在藤椅上，手裡捧著舊保溫杯，裡面是剛換上的冰鎮酸梅湯。
剪輯師小王已經回酒店休息了，臨走時看蘇洛的眼神，跟看神仙差不多。
高囿圓拿著筆記本，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眉頭皺了起來。
「又出新問題了。」她把筆記本遞給蘇洛，「你看，現在網上開始集中攻擊蜜蜜的演技，說她演的夕瑤是面癱。」
蘇洛懶洋洋的接過筆記本，劃拉了幾下，把那些罵人的評論看了個遍。
他樂了。
「這幫人還挺有毅力，打不死的小強啊。」
他把筆記本還給高囿圓，喝了口酸梅湯，慢悠悠的說：「急什麼，這說明咱們的預告片成功了，他們沒別的可黑，只能從演員身上找事。這是好事。」
高囿圓有些不解：「這怎麼是好事？蜜蜜要是背上面癱的名聲，對她以後的發展影響太大了。」
小姑娘第一次演這麼重要的角色，心理壓力本來就大，現在被全網這麼盯著黑，更是吃不下睡不著。
「影響？影響個屁。」蘇洛不以為意的擺擺手，「你覺得，一個在神界神樹下，孤零零等了一千年的仙女，應該是什麼表情？」
高囿圓想了想，說：「應該是……哀傷，孤獨，絕望？」
「對嘛！」蘇洛一拍大腿，「哀傷、孤獨、絕望，反映到臉上，不就是沒什麼表情，眼神空嗎？難道你還指望她天天擱那兒擠眉弄眼，跟個表情包似的？那是仙女，又不是二人轉演員。」
高囿圓被他這奇葩的比喻逗笑了，但還是有些擔心：「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觀眾不理解啊。」
「他們不理解，咱們就教到他們理解為止。」蘇洛坐直了身子，眼睛裡有點壞笑，「這事兒簡單，明天讓魏東那邊再發個帖子。」
「發什麼？」
「就發一篇深度解析，標題我都想好了。」蘇洛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文青的腔調念道：「《你沒看懂夕瑤的孤獨，因為雪見是她不願醒來的一場夢》。」
「噗……」高囿圓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你這標題……也太矯情了吧？」
「矯情才有人看啊。」蘇洛理直氣壯的說，「你得把調子起高了，得讓那些小姑娘覺得，她們看懂了別人沒看懂的東西，這叫B格。」
「帖子裡就這麼寫，說夕瑤是神性的清冷，不是面癱；是情緒的內斂，不是沒表情。」
「她等了飛蓬一千年，心都死了，所以她的世界是靜態的，是灰色的。」
「那個唐雪見，活潑又刁蠻，滿是煙火氣，其實就是夕瑤在心裡給自己編織的一場熱鬧的夢。她不敢去愛，不敢去恨，只能在夢裡放縱自己活一次。」
蘇洛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你得把這兩種人格的矛盾和宿命感給寫出來。讓觀眾覺得，哇，原來楊蜜一人分飾兩角，演的不是兩個人，而是一個靈魂的兩個極端。這表演層次，多深！多高級！」
高囿圓聽傻了。
她看著蘇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傢伙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明明是當初在片場為了讓楊蜜早點收工，隨口胡謅的做夢理論，現在居然被他包裝成了這麼一套聽上去很玄乎的表演哲學。
關鍵是，這套理論，還真他娘的能自圓其說。
「行了，就這麼辦，」蘇洛一揮手，重新躺回藤椅上，「把這個意思跟魏東一說，他知道該怎麼潤色。」
「記住，一定要寫得深情並茂，催人淚下，讓所有人都覺得，之前罵楊蜜面癱的，都是沒文化的土鱉。」
高囿圓看著他那副甩手掌柜的德行，最後也沒轍，只能拿起手機給宣發負責人魏東發簡訊。
第二天上午，天涯論壇。
一篇名為《你沒看懂夕瑤的孤獨，因為雪見是她不願醒去的一場夢》的帖子，出現在娛樂八卦版塊。
帖子從夕瑤的悲劇內核入手，把她千年的等待和孤獨感掰開了揉碎了說。
帖子一出，戳中了不少女網友的心。
「臥槽！原來是這樣！我說我怎麼看夕瑤那麼心疼呢！」
「樓主是神仙嗎？分析得太好了！雪見是夕瑤的夢，這個設定我哭死！」
「嗚嗚嗚，這麼說來，楊蜜演得太好了！她把那種心如死灰的清冷感完全演出來了！之前罵她面癱的，都是瞎子嗎？」
「我宣布，從今天起，夕瑤就是我的本命！誰敢說她一句不好，我跟誰急！」
這篇帖子，一下就打開了觀眾（尤其是女性觀眾）的情感閘門。
楊蜜那張原本被罵空洞的臉，在觀眾眼裡突然就有了味道，全是故事。
之前還在罵她演技的黑粉，在這股一邊倒的同情聲里，根本站不住腳了。
他們的攻擊沒能抹黑楊蜜，反而把夕瑤這個角色和楊蜜本人的人氣推得更高了。
遠在橫店的楊蜜，看著網上一片「心疼夕瑤」的評論，抱著手機在酒店房間裡哭得稀里嘩啦。
她抽噎著給蘇洛打電話，說話都說不清楚了。
「蘇……蘇洛……謝謝你……嗚嗚嗚……他們……他們都懂我了……」
電話那頭，傳來蘇洛懶洋洋的聲音。
「行了行了，哭什麼，眼妝花了補起來多貴。這說明你演得到位，是真本事。別驕傲，好好拍戲，給工作室多掙點錢才是正經事。」
說完，不等楊蜜再說什麼，他就掛了電話。
楊蜜握著被掛斷的手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淚。
也只有蘇洛，會用這麼欠揍的語氣，說出最讓她安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