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作死的湘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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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響徹。
遮蔽視線的灰色濃霧逐漸散去。
無數蠕動成一團如爛泥一般的咒念污穢物，在月之禁衛的盔甲中鑽出，向著廣場盡頭的那座古老高塔涌去，完全無視了在場的李維和戰玲瓏等人。
轟！
一旁爆炸聲不斷。
戰玲瓏不斷手搓能量長槍，轟殺著那些聚集在一起的怪物。
她越殺越起勁，因為戰玲瓏發現，擊殺這些咒念污穢物，竟可獲得相當於六階單位的經驗，而且它們的本體異常脆弱，簡直就是白送的經驗一樣。
短短片刻，她的升級經驗就上漲了1%，換做平時，這起碼要刷上小半天的時間！
李維看他們的反應，就知道，他們一定是在擊殺怪物的過程中獲得了好處。
但他卻並未動手。
因為，此刻在開啟著月之瞳的狀態下，李維清晰看到，每當戰玲瓏擊殺一隻詛咒生物，就會有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詭異灰氣飄來，環繞在她四周。
隨著殺怪數累積。
她身邊的灰氣已然十分濃郁，仿若幻化成一個灰煙凝聚的人形。
這詭影的身形與她相似，如同一隻遊魂般，附著在她背後，但被一道銀光所阻隔。
戰玲瓏對此毫無察覺。
而作為她的隊友，也都吸附了大量灰氣附著。
李維看向自己。
果然，在他的身體周圍也環繞著幾縷淡淡的灰色煙霧。
但比起戰玲瓏等人，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親手擊殺的詛咒生物本就不多。
這些灰煙並非能量，而更像是一種未知形態的詛咒之力，只是由於月之護符的力量，使得這種詛咒無法直接落在他們身上。
也正因如此。
就算是對能量感知極其敏銳的戰玲瓏，也無法察覺到這種詛咒的存在。
李維不知道，這種詛咒是僅在遺蹟中生效，還是會被帶出去。
如果能被帶出去可就相當麻煩了。
他運用起體內所剩不多的死亡神力，控制著向幾縷灰煙籠罩過去，試圖將其消滅，但它們就仿佛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位面一般，能量竟逕自的穿過。
李維心道麻煩。
但轉而便忽略掉這件事。
反正要倒霉也是戰玲瓏他們先受影響。
而且最嚴重的代價，對玩家來說也不過是掛一次。
「隊長，要動手嗎？」
另一邊的隊伍中有人也在盯著李維。
「不急。」
戰玲瓏搖頭淡定說道。
「他敢突然出現，一定是有所依仗，先探明他的來意。說不定其中一塊月石碎片就落在了他的手裡，等確定後再動手，我們的目標是遺蹟傳承。」
她平靜說道。
戰玲瓏篤定，李維斷不會將建城令這麼重要的東西時刻帶在身上。
因此就算眼下將他洗白，也不過是收穫一些裝備和道具，再就是出一口氣罷了。
挽回鐵與血之歌的名譽固然重要。
可相比之下，戰玲瓏更在意遺蹟中的寶物。
僅僅在外圍，他們就獲得了女皇之卵這件具備極高戰略意義的珍貴道具。
這座遺蹟中真正傳承寶物的價值更可想而知。
所以現在殺不殺李維的意義已經不大。
當然，如果有機會，他們肯定還是會動手的。
「數量好像少了很多……」
李維觀察著四周。先前視線被阻擋，他還沒留意到，李維清楚記得，自己第一次遭遇濃霧消散時的情形，看到廣場上的月之禁衛數量起碼有幾百。
而現在，就算加上被戰玲瓏等人消滅的石像數量，大概也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
詛咒生物的數量更少。
李維可沒忘記那海水一般的黑色浪潮，起碼得動用一顆黑色太陽才能清理乾淨，眼下戰玲瓏只是轟殺了一陣，就看不到幾隻存活的咒念污穢物了。
怪物都去哪了？
李維看向前方。
四周濃霧消退的比前兩次更加稀薄，他已經能看到在廣場中央佇立的一座宏偉雕像，以及，在雕像後方，一座位於高高台階之上的古老神殿建築。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雕像上。
雕像的形象，是一團臃腫而不可名狀的物體。
李維甚至無法用言語大概形容出它的存在，這是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
就像是……
這座雕像超出了他的認知。
雕像周圍守護著許多月之禁衛，但隨著戰玲瓏將它們的寄體擊殺，都已化作一地灰白碎石。此時濃霧消散，整座雕像都籠罩在一抹朦朧光暈之中。
那種能量波動李維十分熟悉，他在禁之月傀的身上感受過。
是神靈之力。
戰玲瓏等人已經大膽的向著雕像靠攏過去。
李維跟在他們後面。
一行八人在雕像前方十幾米的位置停下，仰頭注視著那不可名狀的物體。
「我忽然有種祭拜的衝動……」
一人喃喃道。
戰玲瓏立刻警惕的看向他，但見他眼神還非常清醒，便只是道：「大家都小心一點，這裡處處透著詭異，誰要是被控制了一定要第一時間提醒。」
「知道了。」
眾人紛紛應答下來。
遊戲中有一些特殊的控制效果，比如魅惑、蠱惑心神之類的技能，是可以對玩家的角色造成長時間的控制，甚至能操控玩家的人物去做一些舉動。
但玩家畢竟不是真正的遊戲NPC。
遭遇這種情況，玩家無法在遊戲中給隊友發出提醒，不過卻可以切出遊戲之外，通過論壇或其他的外部通訊方式，及時向隊友發出警告。
這也算是一種遊戲漏洞。
不過，也有一些特殊的控制效果會出現例外。
比如時停。
嚴格來說。
遊戲中的時停魔法並不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時間魔法。
而是更類似於催眠、心理暗示。
系統通過對玩家的意識營造出一種時間被魔力凍結、逆轉、或是加速等等效果的假象，從而使玩家沉浸其中，無法識破真假。
就像之前被李維用捲軸控制的夜梟一樣。
時停魔法並非是讓他所處的時間真的凝結了三秒，就算是系統，也無法做到那般逆天舉動，而僅僅是催眠了他的意識，讓他無法察覺到變化而已。
對於這種霸道的控制效果，唯一的辦法就是有人在遊戲外將其喚醒。
不然單靠玩家自己的意識，將很難甦醒過來。
戰玲瓏正是在面前的雕像上感受到一種蠱惑心神的力量，她提醒過眾人，而後看向李維，竟是直接開口說道：「我們可以合作，互換手中的情報。」
「你們有什麼情報？」
李維卻是一眼便拆穿她的心思。
「我們是沒情報，不過我們有這個。」
她攤在手心，露出一枚淡紅色的勾玉，正是他們在女皇塔中得來的三分之一月石。
「要三塊月石才能開門。」
李維提醒道。
戰玲瓏淡笑道：「沒錯，但如果沒有我們手裡這一塊，你無論如何也得不到遺蹟中的傳承。」
「……」
李維似乎頗為擔憂的皺眉思考了一陣。
「好。」
他最終點點頭。
戰玲瓏頓時笑逐顏開，姣好的面容看起來極為養眼，她道：「你知道剩下的兩枚月石放在哪裡？」
「一枚在我手裡。」
李維直接道。
聞言。
戰玲瓏身後的隊伍中當即有人蠢蠢欲動。
她暗中比了個手勢，繼續道：「另一枚呢？」
「另一枚……」
李維也有稍許疑惑的看向四周。
根據字條的記載，那掌管著所有月之禁衛的禁衛統領，應該就在這裡守衛著大門，第三枚月石碎片正是在它的手上，但現在，它卻是消失不見了。
「你們要找的是這個？」
一個慵懶而嫵媚的聲音忽然在遠處傳來。
咚！
咚！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
一道足有四米高的身影在神殿右側一座建築後出現，緩緩向這邊走來。
它穿著厚重而密實的銀色裝甲，表面流動著一道道鮮明的魔法紋路，它體型敦實，儘管身高達到四米，卻給人一種臃腫感，就宛如一輛重裝坦克。
在它肩膀上坐著一道人影，幾條淡紫色的能量狐尾在她背後輕輕搖擺，神秘的魔紋爬滿了她的面容，但沒破壞她的分毫美感，反而增添一抹妖異。
她修長白皙的手指間正夾著一枚灰色的勾玉。
湘湘面帶奇異笑容的看向雙方，尤其在戰玲瓏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好意思，你們要找的東西被我先得到了。」
湘湘眨著眼睛，狡黠的笑道。
「你是誰？」
戰玲瓏眯起一雙好看的眸子。
「啊呀呀……剛剛才坑死了我的隊友，居然這麼快就不記得了，看來，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堂堂國服第一女武神，原來是個沒有情感的異類呢。」
湘湘表情豐富的調笑道。
戰玲瓏聞言，表情頓時有些凝滯，清澈雙眸中迸現出仿佛要吃人般的目光。她一字一句道：「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從哪裡聽來的傳言呢？」
沒有情感。
這是戰玲瓏自身最大的秘密。
自她有記憶以來，戰玲瓏就不懂得人類的情感為何物，但她自幼便聰慧，懂得偽裝，因此從來都沒有被人當成過異類，這個秘密只有她自己清楚。
湘湘自然不是從其他人處聽來的傳言。
她能知道這一點，完全是因為她的特殊能力。
獸神之靈的職業能力中有一項，便是可以讓她感知並放大目標心中的欲望。
就在剛才，湘湘因好奇，對這位全服第一女武神施展了這種能力。
結果就是沒有得到絲毫的反饋。
就如同……
面對一個死物。
湘湘不是沒見識過能克制住自心欲望的人。
比如寒劍。
而她也正是因那一次試探，導致在寒劍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負面印象。
儘管，這種能力造成的影響，是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悄無聲息間生效的，但作為施術者，她是能力的根源所在，一旦施法失敗，自然也會受到反噬。
可寒劍畢竟是心中存在著欲望。
而面對戰玲瓏，湘湘竟在她心中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情感或欲望所在。
於是。
她十分作死的直接開口試探了。
「呵呵。」
湘湘故作神秘的笑而不語，心中卻對戰玲瓏的反應充滿震撼。
真蒙對了？
這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沒有情感的人類！？
她心中也感到匪夷所思。
因為戰玲瓏表現的一切都太正常了，無論是她被自己識破後的反應，還是那股殺意，都完全不是一個沒有情感的人能展現出來的。
換句話說。
戰玲瓏已經通過學習，成功偽裝出了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所有情感。
而且這種偽裝已經深刻在她的潛意識思維中。
這是多麼可怕的意志力啊！
湘湘心中感慨。
不過她卻是沒有把這件事看作十分重要，因為這並不是一個可以脅迫戰玲瓏的把柄。
首先，以雙方的身份，她就算對外公布這個消息，也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再者，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了又能怎樣？
戰玲瓏已經憑藉她的實力爬到了幾乎所有玩家都無法達到的高度，這般級別的高高手，在性格上存在著些許缺陷，還不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湘湘自是完全沒當做一回事。
然而，她並不清楚，戰玲瓏自身對這件事看的有多麼重要。
「餵。」
戰玲瓏忽然沖李維喊了一聲。
李維轉過頭，就見那張清秀俏麗的面龐上露出一個難以琢磨的笑容。
「聯手嗎？逮住她，月石歸你，人歸我。」
她詢問道。
「是只有她的那一份還是包括你的那一份。」
李維平靜的回道。
「全部。」
戰玲瓏淡淡說道。
李維一挑眉，他頓時聯想到之前雙方之間的短暫對話，心中已然推斷出接近正確答案的結論。
「好啊。」
李維點了點頭。
這麼划算的交易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湘湘臉色一陣變化，她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有些不滿道：「我是來跟你們合作的，而不是想要跟你們戰鬥，你們可不要逼我出手！」
「哦？」
戰玲瓏神色玩味的看向她。
「既然是談合作，不如你先從那鐵傢伙的身上下來如何？」
她語氣緩和道。
湘湘輕哼一聲，眼神挑釁道：「本來我是有這種打算，但你看起來似乎沒那麼友善，還有另一邊那個傢伙……」
她正說著。
話音忽然一頓。
就見那雙動人心魄的美眸猛然瞪大，繼而浮現出茫然、驚慌、恐懼等諸多負面情緒。
「天！這是多麼可怕的邪惡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