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個都別放走。
姜羽抬起左臂，戰甲面罩緩緩合攏。
幽藍色電子眼鎖定遠處殘破的王座。
「交出中州聖地的核心功法，再報出所有靈脈座標。」
擴音器將聲音送入每一名修士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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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留一具完整的屍體。」
中州聖主咳出一口黑血。
他低頭看著露出白骨的半邊身軀，又抬頭掃過遠處九十六門軌道炮，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三千年修為，幾萬年聖地底蘊。
今天全被一個沒有氣海的凡人壓在腳下。
「小畜生……」
他的聲音漏風，雙手卻重新結印。
「老夫縱然神魂俱滅，也要讓大夏陪葬！」
胸前的混元無極鍾發出低沉轟鳴。
中州聖主咬破舌尖，將最後一口精血噴在鐘身。
黑色業火沿著裂紋爬滿仙器，殘存的鐘靈發出尖銳悲鳴。
柳寒月落在城牆上，臉色沉了下來。
「姜羽，他在獻祭仙器。」
她抬手按住耳邊的通訊符。
「皇城西側還有百姓沒有撤完，禁軍需要三十息。」
「給你三十息。」
姜羽盯著天空，右手抬起。
「城防系統，啟動最高階疏散協議。」
李秋月快步登上懸浮平台。
同契星紋燙得發紅，手中的星盤接連碎裂。
「王爺，界門一旦開啟，來的會是真仙。」
她抓住姜羽的手臂，指尖都在發抖。
「凡間的法則擋不住他。」
姜羽沒有回頭。
天幕上，黑色裂縫被神聖光輝撐開。
梵音穿過雲層，大片金色符文從界門邊緣垂落。
「真仙下凡？」
姜羽敲了敲腕部終端。
「來得正好。」
他抬起拇指，按下紅色授權鍵。
「省得我以後還要費勁找路打上去。」
終端亮起最高許可權提示。
【地下殲星艦：主軸解鎖。】
【反重力矩陣：啟動。】
【主炮能源：進入充能程式。】
姜羽看著那道越來越大的界門，聲音傳遍皇城。
「讓他們看看，大夏的鐵和火。」
皇宮後方，地面開始裂開。
裂縫沿著地磚一路延伸，地下深處傳來沉重的金屬咬合聲。
皇家秘苑的假山、宮牆、樹木接連向兩側移動。
更深處，一座沉睡多年的升空井露出黑色邊緣。
分層裝甲依次解鎖。
反重力場托住地下艦體，先將周圍岩層抽離，再把整艘鋼鐵巨艦緩慢推向地面。
整座京城都在震動。
城牆上的磚石不斷落下，禁軍扶住百姓，沿著提前開啟的通道撤離。
柳寒月站在最高處，連續下達命令。
「封鎖西側街區！」
「所有修士離開升空井範圍！」
「護住百姓，別讓他們靠近城牆！」
大夏百姓抬頭看向皇宮方向。
一截鋼鐵艦首從地底升起。
隨後是第二截、第三截。
那艘沉睡在地下的巨艦終於破土而出。
它長達十萬米。
艦尾壓住南郊山脈，艦首伸向北方荒原。
龐大的艦身懸在京城上空，投下的陰影覆蓋了皇城和周邊群山。
正午的天光被截斷。
整座大夏皇都陷入昏暗。
艦身由太初母金鑄成，表面覆蓋著強相互作用力裝甲。
陽光落在艦殼上，只留下幾道冰冷的藍白反光。
那是一塊懸在天上的鐵幕。
艦體兩側的裝甲板向後滑開。
數萬座副炮塔從艙內升起。
伺服結構同時轉動，沉悶的金屬聲壓過了城中所有喧譁。
中州聖主抬頭看著那艘巨艦。
手上的法訣停了片刻。
他強行穩住傷勢，立刻切斷與混元無極鐘的聯絡，試圖讓界門提前關閉。
可仙器已經完成獻祭。
天空上，界門張開到極限。
一道萬丈虛影從裡面踏出半身。
仙光照亮雲海。
完整的大道法則沿著虛影的手臂流動，破碎的空間迅速恢復。
「下界螻蟻，竟敢逆天……」
聲音剛傳出半句，主炮周圍的空間便驟然收緊。
那道聲音被壓回界門。
天地間只剩持續升高的能量警報。
真仙抬起頭。
他的仙瞳越過雲海，落在殲星艦首端。
那裡有一座直徑超過千米的炮口。
漆黑炮口深處，白色能量緩慢凝聚。
龐大的引力場拉扯著周圍空間，地面上的塵土和碎石全被吸向高空。
真仙的手指停在半空。
完整大道法則在他身前層層疊起。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變化。
「這是什麼東西？」
姜羽看著全息屏上的鎖定框。
「送你回家。」
真仙立刻轉身。
「界門，合！」
無數法則湧向通道邊緣。
仙光交織成厚重屏障，試圖將他的身影拖回上界。
姜羽抬起手。
「主炮充能完畢。」
炮口深處的白光亮到極點。
「發射。」
轟！
聲音還沒有傳到地面，純白光柱已經貫穿雲層。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和塵埃被徹底抹去。
空間壁壘像一層薄紙，被白光連續擊穿。
真仙抬手召來萬重法則。
第一層屏障碎裂。
第二層屏障碎裂。
第三層屏障只堅持了半息。
白光追上他的仙軀，從雙腿開始吞沒。
真仙的身影化成大片細碎光塵。
他伸手抓向界門，指尖距離通道邊緣只剩數丈。
白光貫穿胸膛。
萬丈仙軀當場崩散。
通道核心被主炮一併擊中，空間劇烈塌縮，神聖光輝和梵音同時消失。
中州聖主猛地將混元無極鍾擋在身前。
鐘面亮起血色紋路。
白光正面撞上仙器。
青銅鐘身發出一聲長鳴。
裂紋從中心擴散到邊緣，鍾靈的哀鳴響徹半空。
那件鎮壓中州氣運數千年的仙器，被白光從內部貫穿。
鐘身碎成漫天銅屑。
中州聖主的肉身在光柱里迅速消散。
他死死盯著姜羽，喉嚨里擠出最後幾個字。
「上界……不會放過你……」
「那就等他們下來。」
姜羽抬手一壓。
白光衝上九霄。
中州聖主的元神徹底湮滅。
天空中的界門失去支撐，邊緣一寸寸坍塌。
最後一縷仙光熄滅。
雲層重新合攏。
京城上空只剩一道久久無法平復的空間裂痕。
殲星艦懸在天幕下，藍色指示燈沿著艦身緩緩亮起。
城中安靜了幾息。
隨後，一道聲音從街角傳來。
「並肩王千歲！」
第二道聲音立刻接上。
「並肩王千歲！」
無數百姓衝出屋舍，朝著天空跪下。
曾經占據靈脈、收取礦稅、挑選凡人靈根的仙門高高在上。
今天，他們親眼看著仙人被大夏的鋼鐵巨艦擊碎。
「並肩王千歲！」
「陛下萬年！」
聲浪沖入雲層。
柳寒月站在城牆上，望著逐漸平靜的天空。
她沒有沉浸在歡呼里，立刻轉身下令。
「清點傷亡，修復城防。」
「所有仙門戰俘暫時看押，誰敢靠近升空井，立刻拿下。」
柳清璃走到姜羽身後，指尖輕敲他的肩甲。
「王爺，剛才那一炮真夠漂亮。」
姜羽關閉主炮介面。
「漂亮的代價也不小。」
全息螢幕上，能源儲備正在快速下降。
【主炮能源：剩餘百分之二十一。】
【反物質彈藥：二枚。】
李秋月看著螢幕上的資料，眉頭緊鎖。
「主炮消耗比預計高出三倍。」
「夠用就行。」
姜羽抬頭看向北方。
中州聖地的方向，雲層深處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紅光。
艦載雷達立刻發出警報。
【發現未知空間訊號。】
【訊號源：中州聖地地下。】
【座標標記：與上界通道存在高度重合。】
柳清璃收起笑意。
「中州聖主已經死了，聖地下面還藏著東西？」
柳寒月走到姜羽身側。
「中州聖地的護山大陣沒有消失。」
姜羽看著全息地圖上逐漸展開的地下結構。
那是一座比中州聖地地表規模更大的封閉遺蹟。
遺蹟最深處，立著一扇漆黑石門。
門上刻著一行古老文字。
【凡間靈脈，皆為上界牧場。】
姜羽抬手關閉警報。
「通知後勤部隊登艦。」
殲星艦的反重力引擎重新升高。
幽藍尾焰照亮京城，也照亮北方天際。
姜羽看著那扇石門，聲音傳入整艘巨艦。
「中州的家底，看來還藏著一層。」
艦隊開始轉向。
遙遠的中州聖地深處，漆黑石門後傳來三聲沉重敲擊。
隨後，一道蒼老聲音穿過地下遺蹟。
「終於有人，替老夫開啟了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