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仍在識海中跳動。
六日二十三時五十分。
姜羽收回目光，眉心的灰白印記隱隱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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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谷的戰事已經結束，可真正盯上大夏的東西，仍藏在九龍金光深處。
冰原之上，數萬聯軍殘部跪在寒水中。
暗影衛封鎖兩側山崖，趙驍親自押住太一宗主。玄鐵鎖釘穿過琵琶骨，封死了這位化神修士的經脈。
太一宗主抬頭看向姜羽，眼中只剩怨毒與恐懼。
姜羽沒有理會。
他拔出陣眼中的鳳紋兵符，轉身走上玄武門。
趙驍舉起長槍。
「大夏萬勝！」
五萬禁軍齊聲回應。
「王爺威武！」
姜羽站在城頭，望向皇城上空重新亮起的九龍金光。
這一戰之後，他不再是監天司里的新貴。
他成了大夏軍方最醒目的那面旗。
三日後，太和殿。
百官分列兩側，殿中安靜得連衣袍摩擦聲都清晰可聞。
珠簾之後，柳寒月端坐鳳座。
她的傷勢尚未完全恢復，人仙威壓卻依舊壓得眾臣不敢抬頭。
沈青展開聖旨。
「監天司正使姜羽，平定宮變，護住龍脈，斬太一宗主，擊潰四宗聯軍。」
「封一字並肩王。」
「賜劍履上殿，紫禁城騎馬，臨機調動監天司與三大防區。」
話音落下，群臣跪地。
吏部尚書姜太淵伏在最前方，指尖微微發顫。
三日前，他還擔心姜家會因姜羽私通魔教而滿門獲罪。
三日後，姜家保住了根基，也成了京城最不能招惹的新貴。
姜羽踏入大殿。
他沒有換朝服，仍穿著那件染過血的紫金蟒袍。紫金長刀懸在腰側，刀鞘上的龍紋尚未完全暗去。
他走到珠簾前，拱手行禮。
「臣，謝恩。」
柳寒月隔簾看著他。
這道王爵看似榮耀，實則將姜羽推到了九州仙門面前。
天道窺探者、太一餘黨、萬劍山莊與造化宗殘部，都會把他當成大夏的新目標。
「王爺。」她開口，聲音冷淡。「從今日起，大夏的擔子，你要分一半。」
姜羽抬眼。
「臣接得住。」
珠簾輕晃。
兩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他們都清楚，封王只是開始。
姜羽要借王爵調動大夏資源，柳寒月則要借他的鋒芒壓住九州暗流。
至於誰會先失去棋局主動權，還要看六日之後。
夜深。
一字並肩王府。
王府緊鄰皇城，是柳清璃親自挑選的宅邸。
後院密室中，姜羽盤坐在聚靈陣內。金丹裂痕已經修復大半，可那枚天道印記依舊釘在識海深處。
他曾以紅蓮血煞試探。
血煞剛觸及灰白紋路，金丹便傳來碎裂般的痛楚，識海險些崩開。
姜羽因此確定，單憑自身力量，無法解決這道印記。
門外響起腳步聲。
木門被推開。
柳清璃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長公主金甲，穿著一襲暗紅長衣。手中捏著一枚傳訊玉符，神色從容，顯然帶著正事而來。
「殿下深夜來訪，有何指教？」
姜羽沒有起身。
柳清璃走到他面前，將傳訊玉符放在桌上。
「暗影衛查到三處異常地點。」
「其中一處在西山舊礦，另一處在皇城地底，還有一處——就在太華仙宮留給大夏的靈脈節點。」
姜羽睜開眼。
「你願意把情報交給我？」
「本宮要查天道印記，也要查誰在背後動大夏龍脈。」
柳清璃俯身靠近，聲音放低。
「姜羽，太一仙門已經倒了。如今這天下，能與鳳棲宮分庭抗禮的人只有你。」
姜羽看著她。
「你想借我的勢爭皇位。」
「是合作。」
柳清璃抬手，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肩頭。
「兵權歸你，暗影衛替你查線。本宮可以站在你這一邊。」
「條件？」
「本宮要保留暗影衛的核心調度權。」
「還有呢？」
柳清璃看著他，眼神銳利。
「若你將來坐上九州之巔，本宮要一個能與鳳棲宮平起平坐的位置。」
姜羽眸光微動。
這才是柳清璃。
她可以示弱，可以靠近，卻絕不會放棄手裡的籌碼。
「殿下的野心不小。」
「沒有野心的人，活不到最後。」
柳清璃忽然向前一步，伸手勾住他的腰帶。
「至於其他籌碼，本宮也可以現在給你。」
姜羽扣住她的手腕。
「談情之前，先談完正事。」
柳清璃沒有掙扎，反而笑了。
「王爺真是無趣。」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姜羽。」
李秋月的聲音傳來。
柳清璃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
姜羽鬆手，起身開門。
李秋月站在門外，手裡抱著半塊星盤。她的臉色仍然蒼白，顯然傷勢還沒有恢復。
她先看見姜羽，隨後看見了密室中的柳清璃。
星盤上的一顆輔星輕輕偏移。
李秋月立刻壓住異樣。
「長公主也在？」
柳清璃靠在桌邊。
「本宮來談暗影衛的情報。」
李秋月沒有接話，直接走到桌前，將星盤鋪開。
「我推演到了三處灰白氣息的落點。」
姜羽關上房門。
「在哪裡？」
李秋月抬眸，語氣清冷。
「西山舊礦、皇城地底、太華靈脈。」
柳清璃眼神微變。
她提供的情報，與李秋月的推演完全重合。
姜羽低頭看向星盤。
三處方位連成一線，正好穿過九龍御天陣的第三陣眼。
「天道印記不是在窺探大夏。」
姜羽指尖落在星盤中央。
「它在尋找進入龍脈核心的路徑。」
密室中的氣氛驟然凝重。
柳清璃收起散漫神色。
「那三處地方，必須同時查。」
李秋月點頭。
「還要防止有人提前啟動陣眼。」
「暗影衛負責西山舊礦。」姜羽迅速下令，「監天司查皇城地底，太華修士負責靈脈節點。」
柳清璃看著他。
「你倒是安排得快。」
「因為我們只有六日。」
李秋月抬眸。
「姜羽，你的命星已經偏離原軌。我無法看清你最終會走到哪裡。」
「看不清最好。」
「可我能看清一件事。」
李秋月握住星盤邊緣。
「你若繼續強行借用國運，金丹最多還能撐三次。」
姜羽看向她。
「所以今晚請大星官來，是為了給我找出第四條路。」
李秋月沉默片刻。
「我會盡力。」
柳清璃忽然伸手，重新按住姜羽的衣袖。
「王爺，正事談完了。」
她目光掃過李秋月，語氣帶著挑釁。
「本宮的籌碼，是否也該驗收？」
星輝驟然從星盤上升起。
李秋月臉色微沉。
「長公主，請自重。」
「你若真不在意，星盤為何亂了？」
「夠了。」
姜羽按住星盤，也扣住柳清璃的手。
「天道印記還未解決，你們卻先在這裡爭執。」
話音落下，一股恐怖氣機突然從王府上空壓下。
密室中的燭火同時熄滅。
因果禁印猛的灼痛。
姜羽抬頭。
鳳棲宮方向，一道空間裂縫緩緩展開。
柳寒月強行以人仙劍意鎖定鳳紋兵符，唇角溢出一縷血跡。
下一刻，她踏入王府密室。
她沒有穿鳳袍，只著一襲正紅長裙。長發垂落肩後，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柳清璃收起笑容。
李秋月立即起身行禮。
「師姐。」
柳寒月沒有回應。
她的目光掃過星盤、傳訊玉符，最後落在姜羽身上。
姜羽拱手。
「娘娘傷勢未愈，何必強行破空？」
「本宮若不來，只怕王府今夜便要多出一位駙馬。」
柳清璃眸光一閃。
「皇后娘娘說笑了。本宮與王爺只是在談合作。」
「合作需要靠得這麼近？」
柳清璃沒有退，反而迎上柳寒月的目光。
「若娘娘不放心，也可以留下旁聽。」
密室溫度驟降。
李秋月握緊星盤，低聲道：「師姐，天道印記一事關係龍脈，不宜耽擱。」
柳寒月這才收回視線。
她走到姜羽面前，抬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近。
姜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也看見她唇角尚未擦淨的血痕。
「娘娘。」
「本宮連夜來此，是要問你天道印記的事。」
柳寒月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
「至於你答應入宮的事——」
她的手指收緊。
「一字並肩王。」
「本宮的鳳榻，你今晚是不打算上了？」
姜羽還未回答，識海中的灰色光幕突然亮起。
【檢測到天道印記發生變化。】
【第三陣眼出現異常波動。】
【新的窺探者，已進入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