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巨劍壓城。
觀星台上，星衛的護體靈光接連破碎。
姜羽立在碎裂石階間，肩頭被威壓壓得微沉，唇角也滲出一縷血跡。
可他手中的九龍金令，始終沒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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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子。」
雲層深處，萬劍山莊化神長老的聲音轟然落下。
「放開長歌，本座還可留你全屍。」
姜羽抬頭，目光越過百丈巨劍，落在翻湧雲海之中。
「前輩若真想救人，何必隔著京城放狠話？」
「你！」
化神威壓驟然加重。
姜羽腳下石板寸寸裂開。
趙驍握緊刀柄，臉色鐵青。
李秋月掌中的星盤也亮起十二道星輝，隨時準備出手。
姜羽卻抬手，阻住了她。
「別動。」
「他不敢落劍。」
李秋月眸光一凝。
姜羽盯著雲層，心中飛快推演。
九龍御天陣並非無敵。
化神強者若付出代價，未必無法破陣。
可這裡是京城。
陣法連著大夏國運，也連著無數人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顧長歌胸前那道血紋已經暴露。
萬劍山莊若繼續強保顧長歌，便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他們與造化宗脫不了干係。
「九龍御天陣。」
姜羽舉起金令。
「起陣。」
皇城地底，龍吟震天。
九道金色陣紋衝破夜幕，在高空交織成一頭龐大的金龍虛影。
金龍抬首，撞向雲層巨劍。
轟！
天地震顫。
觀星台外的長街被餘波撕開數十丈裂縫。
雲層里的巨劍也在碰撞中出現一道金色裂痕。
姜羽趁勢踏下。
顧長歌胸口一震，護體劍氣盡數崩散。
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眼神終於出現恐懼。
姜羽俯身，挑開他胸前破碎衣襟。
那道血色劍紋在眾人眼前不斷扭曲。
「看清楚。」
姜羽的聲音傳遍觀星台。
「萬劍山莊第一劍子，體內為何會有造化宗的神魂暗印？」
萬劍山莊使團瞬間變色。
有人想上前。
卻在姜羽冷冽的目光下停住。
造化宗暗印。
這個名字，足夠讓任何宗門陷入被朝廷清算的風險。
雲層中沉默許久。
終於，一聲壓抑的悶哼傳來。
巨劍表面的裂痕迅速擴大。
「姜羽。」
化神長老的聲音陰沉得可怕。
「京城之外，九龍陣護不住你。」
話音落下。
百丈巨劍散作漫天劍光。
化神威壓迅速遠去。
觀星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半步金丹的第一劍子被鎮壓。
化神長老也在九龍陣前暫退。
姜羽收起金令，彎腰拽住顧長歌的衣領。
「押入詔獄。」
「我要知道，誰給他種下的暗印。」
兩名緝事快步上前。
顧長歌被拖下石階，鮮血在地上拉出一道斷續痕跡。
姜羽轉身時，李秋月已經站在他面前。
她的星盤早已收起。
清冷眸子落在姜羽肩側。
那裡有一道新裂開的傷口。
「手。」
姜羽微怔。
李秋月沒有解釋，只從袖中取出一方星紋絲帕。
她抬手替他拭去側臉血跡。
動作很快。
指尖觸到他下頜時，卻停了半息。
姜羽垂眸看她。
「李大人這是做什麼？」
「你替觀星台擋了一劍。」
李秋月語氣平靜。
「我替你處理傷勢，合乎規矩。」
姜羽輕笑。
「只是合乎規矩？」
李秋月收回手，耳側微微泛紅。
「姜正使若還有力氣說笑，便儘快去詔獄審人。」
她轉身欲走。
卻又停下。
「玉泉山方向的星位，今夜有異。」
姜羽神色一動。
「你也看見了？」
李秋月望向皇城西北。
「龍脈氣機正在減弱。」
……
長公主府。
水鏡中的畫面緩緩消散。
柳清璃靠在軟榻上，指尖輕叩桌案。
「李秋月居然親自替他擦血。」
女官低聲道：「殿下，姜羽逼退化神，今日之後，京中各方都會重新估算他的分量。」
「這才有意思。」
柳清璃眸光流轉。
「去傳紫霜和青露。」
「讓她們繼續留在監天司。」
「另外，西山溫泉莊子準備好。玉泉山一戰後，姜羽總會需要一個能喘口氣的地方。」
……
鳳棲宮。
柳寒月坐在寒玉榻前。
九龍陣隔空碰撞化神巨劍，陣樞反震沿著地脈湧入心脈。
她壓下喉間血腥，抬手結印。
太清靈機剛剛凝聚。
心口的因果印記便驟然發燙。
一縷清冷的星輝，順著因果線傳來。
柳寒月閉上眼。
她看見了觀星台上，李秋月抬手替姜羽拭血的畫面。
也感知到了師妹那一瞬間沒有藏住的心緒。
柳寒月五指緩緩收緊。
玉磚在掌下裂出細紋。
「李秋月……」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心中升起的情緒陌生而尖銳。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更不喜歡自己的因果劫，被旁人靠近。
「傳沈青。」
暗衛無聲現身。
「娘娘。」
「盯住姜羽。」
柳寒月抬眸，目光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他去哪裡，見了誰，查了什麼，本宮都要知道。」
……
詔獄最底層。
顧長歌被玄鐵鎖鏈固定在刑架上。
他胸前暗印仍在閃爍。
姜羽站在刑架前，掌心覆上那道血紋。
灰色光幕隨之展開。
【檢測到造化宗高階神魂暗印。】
【是否消耗神識，強行解析？】
姜羽沒有猶豫。
「解析。」
太清靈機湧入血紋。
顧長歌猛然驚醒，神色扭曲。
「姜羽，你敢碰我的劍印，師尊不會放過你——」
話未說完。
血紋驟然反撲。
姜羽識海劇痛，唇角溢出鮮血。
灰色光幕不斷閃爍。
【解析受阻。】
【檢測到龍脈異動。】
【殘缺坐標鎖定：玉泉山深處。】
【疑似目標：第二枚裂龍釘。】
姜羽眸光驟冷。
玉泉山。
大夏龍脈源頭。
造化宗果然沒有把賭注全壓在西山武庫。
他轉身走出詔獄。
趙驍早已帶著緝事候在外面。
「大人，兵馬已經集結。」
姜羽拔出紫金長刀。
刀鋒映出詔獄長廊森冷的火光。
「傳令。」
「留一隊人守住顧長歌，其餘人隨我出城。」
趙驍抱拳。
「目標何處？」
姜羽抬頭，看向玉泉山所在的方向。
「玉泉山。」
「有人敢動大夏龍脈。」
「今夜，就讓他們把命留在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