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
鳳棲宮裡,柳寒月端坐鳳座。
四枚劍牌,一封殘信,一份兵部調令,一隻從王崇府中搜出的暗格鐵匣。
鐵匣內,放著南門巡防布防圖,以及數枚傳訊玉符。
兵部尚書、刑部尚書、左都御史跪在殿中。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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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侍郎王崇。」
柳寒月緩緩開口。
「私改巡防,放仙門刺客入城,協助謀逆修士撤離。」
「證據齊全。」
兵部尚書額頭貼地。
「臣治下不嚴,請娘娘降罪!」
柳寒月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確實該治罪。」
兵部尚書臉色一白。
柳寒月抬手。
「王崇革職下獄。」
「查封王府。」
「其三族不得離京。」
「由監天司、刑部、御史台三司會審,三日內將王崇通敵案查清。」
她聲音一沉。
「太一仙門刺殺朝廷命官,私通兵部,蓄意擾亂京畿。」
「即日起,封禁太一仙門在大夏境內的靈石礦脈、錢莊、商號和商路。」
「九門加嚴盤查。」
「抗拒執法者,格殺勿論。」
殿內眾臣齊齊俯首。
「遵旨!」
柳寒月起身。
玄黑鳳袍拖過玉階。
她按住心口。
因果印記依舊灼熱。
姜羽剛從四名劍修手中活著回來。
她的道心便莫名泛起波瀾。
這種感覺讓她煩躁,也讓她更加確定。
這個人,必須留在鳳棲宮掌控之中。
「傳旨監天司。」
「姜羽原有左鎮撫使之位不變。」
「另賜紫金魚符。」
「持符者,可先行調動百名緝事,封查仙門產業,拘捕涉案修士。」
「甲級卷宗、朝堂重臣、皇族案件,仍需向鳳棲宮報備。」
午後。
監天司大院,沈青捧著赤金托盤。
紫金魚符安靜躺在綢布上。
姜羽換了身乾淨飛魚服,傷勢卻仍未痊癒。
「皇后娘娘有旨。」
「左鎮撫使姜羽,查獲謀逆鐵證,護國有功。」
「賜紫金魚符。」
「凡仙門謀逆、私運軍械、侵吞靈礦之案,可先封后報,臨機調動百名緝事。」
姜羽雙手接過魚符。
魚符沉甸甸的。
權力,也是枷鎖。
將兩樣東西,一併遞到了他手裡。
趙驍率先單膝跪地。
「屬下願聽姜大人調遣!」
上百名緝事齊齊跪下。
「願聽姜大人調遣!」
姜羽收起魚符。
「諸位請起。」
他看向卷宗閣。
「趙驍,篩一批擅長潛行、追蹤、破陣的兄弟。」
「今晚去南市。」
趙驍眼神一亮。
「查誰?」
「造化宗。」
卷宗閣。
李秋月站在沙盤前。
姜羽將一枚黑色棋子按在南市位置。
「太一仙門的錢莊和商行被封,他們的東西無法走明路。」
「他們要轉移贓物,只有地下黑市。」
「造化宗掌控煉器商路和鬼市拍賣,他們必然會插手。」
李秋月看著他。
「你傷勢未愈。」
「所以才要趁他們覺得我傷重未愈時動手。」
姜羽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
「千金閣拍賣會。」
原身以前在春風樓揮霍無度,買過這東西。
李秋月皺眉。
「鬼市不禁監天司,卻禁公開執法。」
「你一旦亮身份,他們會立刻毀帳散場。」
姜羽輕輕敲了敲請柬。
「那就等他們把贓物擺出來。」
李秋月沉默片刻。
她取出一枚星紋玉符。
「帶著。」
「我會在鬼市外布陣。」
「趙驍的人埋伏出口。」
「你若敢再拿命賭一次,我先廢了你的腿。」
姜羽接過玉符。
「李大人放心。」
「今夜,我只砸場子。」
入夜。
南市鬼市入口藏在一口廢井下方。
姜羽換上暗紅錦袍,手持摺扇,戴著面具。
兩名守衛攔住他。
「出示證明。」
姜羽隨手甩出燙金請柬。
「千金閣的貴客。」
「耽誤本少爺發財,你們賠得起?」
守衛驗過請柬,立刻賠笑。
「這位少爺,請。」
鬼市陰暗潮濕。
妖丹、殘器、邪修功法、靈獸屍骨,擺滿兩側攤位。
姜羽沒有停留。
他徑直進入千金閣。
半個時辰後。
十隻黑木箱被抬上拍賣台。
箱蓋掀開的瞬間,濃郁靈氣涌滿整座大廳。
「極品法器一件……」
姜羽坐在二樓雅座,眸光徹底冷下。
「十一萬兩。」
姜羽開口。
隔壁雅座傳來沙啞笑聲。
「十二萬。」
「十五萬。」
「二十萬!」
那人聲音發冷。
「這位少爺,這批東西,你吞不下。」
姜羽合上摺扇。
「那就不吞了。」
他翻過欄杆,落在拍賣台上。
千金閣管事臉色驟變。
「你想做什麼?」
姜羽拔劍。
劍鋒劈開其中一隻木箱。
木屑飛散。
東西滾落滿地。
「監天司辦案。」
紫金魚符高舉。
「這批東西,涉嫌太一仙門謀逆贓物。」
「封了。」
全場譁然。
二樓包廂門被踹開。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人緩步而出。
元嬰初期威壓轟然壓下。
「這位大人。」
「你拿著魚符,便敢到千金閣拿人?」
姜羽喉間湧起血腥味。
他仍握緊長劍。
「造化宗三長老。」
「你既然現身,那便省得我去找。」
中年人眼神一厲。
「找死!」
青色劍氣驟然射向姜羽咽喉。
姜羽袖中星紋玉符同時亮起。
轟!
千金閣外,星陣壓落。
屋頂被星輝擊穿。
李秋月踏著銀白靈光落下,一劍截斷青色劍氣。
「造化宗三長老。」
「太一仙門的贓物,你敢經手。」
「監天司今日查的,便是你。」
同一時間。
趙驍帶著百名緝事,從鬼市各處出口殺入。
「監天司辦案!」
「所有人原地不動!」
「抗拒者,按謀逆同黨論處!」
姜羽抬起劍鋒,直指造化宗三長老。
「你剛才問我,憑什麼在這裡動手。」
「憑這枚魚符。」
「憑李大人。」
「憑鳳棲宮。」
「給我拿下!」
千金閣內頓時大亂。
造化宗護衛剛拔刀,便被破罡弩釘穿手臂。
三長老想破門離去。
李秋月抬手引動星陣。
銀白鎖鏈從四面八方壓來,封死退路。
鬼市深處。
一道斗笠身影站在陰影里。
那人盯著姜羽。
姜羽抬手,在頸邊輕輕一划。
斗笠人轉身離去。
他沒有追。
太一仙門在京城的根被拔出一截。
造化宗也露出了半隻手。
這一局,他終於有資格落子。
忽然一名星衛渾身染血,撞開千金閣大門。
「大人!」
李秋月回頭。
星衛跪倒在地。
「長公主府遇襲!」
「長公主昨夜扣下的王崇帳房與家眷,被太一仙門殘黨劫走!」
姜羽眸色驟沉。
柳清璃早就盯上王崇。
她將人留在長公主府,到底是為了保護證人,還是故意放出誘餌?
李秋月握緊劍柄。
「趙驍,押送贓物回監天司。」
姜羽收劍轉身。
「其餘人,跟我去長公主府。」
雨勢更急。
雷聲滾過京城。
姜羽跨出千金閣。
他抬頭望向皇城深處。
柳寒月的刀已經出鞘。
柳清璃也終於落子。
今夜。
京城會有第三個人,坐上這張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