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劍紋從劍身內部翻起。
金色律令倒著旋轉，一圈壓著一圈，劍身中段的光芒迅速收攏，化成一面向外擴張的紋盤。
李秋月手裡的星盤又裂開一道縫。
她盯著那面紋盤，臉色發白。
「卸力紋。」
「它在找炮彈的力量源頭，準備把撞擊送回炮台！」
趙驍的手停在錨點控制鍵上。
空間錨點已經燒紅，警報一條接著一條跳出。
「錨點結構完整度：12%。」
「預計崩潰時間：4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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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向姜羽。
「王爺，關不關炮？」
姜羽盯著紋盤，沒有下令。
金色紋路每轉一圈，他的視線便沿著中心掃過一遍。
上界律令追著靈力源頭轉動。
炮彈里的合金卻沒有靈力，沒有神識，也沒有可供律令牽引的因果印記。
那四千噸主軸，只受炮台賦予的慣性推動。
紋盤找不到抓手。
「繼續。」
姜羽抬起手，五指壓住控制台。
「讓它接觸。」
合金彈體撞進紋盤中心。
艦橋觀測幕被白光吞沒，所有聲音都在這半秒里消失。
仙劍內部的律令瘋狂轉動，試圖把衝擊沿著法則回送。
紋盤只轉過半圈，中心便傳出一聲脆響。
第一道裂痕出現。
第二道。
第三道。
金色律令接連崩斷，碎光沿劍身向兩端衝去。
劍尖率先炸開。
萬丈仙劍從前端開始塌縮，劍鋒化成金色碎屑，大片落在殲星艦的護盾上。
噼啪聲連成一片。
劍身中段被合金彈體硬生生撞穿。
整柄仙劍失去支撐，沿著劍脊寸寸崩解。
最後一縷劍光熄滅。
彈體只剩半截，拖著幽藍尾焰，飛入遠方星海。
星圖邊緣，三具金甲投影同時失去穩定。
為首仙將胸口裂開一道金色豁口，血水剛湧出來，裡面的本源碎光便接連熄滅。
他抬手按住傷口，指縫間仍有法則流失。
「那件仙尊劍訣……」
身旁的仙將聲音發顫。
「從來沒有被下界接住過。」
另一人盯著遠處的殲星艦。
「那枚彈體沒有靈力，為什麼能破掉卸力紋？」
為首仙將沒有回答。
他的指節不斷收緊，金甲上浮出細密裂紋。
三具投影同時失去大半輪廓，胸口的本源火線只剩三成。連維持傳訊玉符，也需要三人合力掐訣。
艦橋里。
趙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鮮血順著指節流下，他抬頭看著觀測幕，聲音沙啞。
「王爺，仙劍碎了！」
李秋月低頭看向星盤。
盤面上的金色劍痕正在消退，底部露出一片空白區域。
她的手指沿著裂紋輕輕划過。
「星盤推不出那枚彈體的軌跡。」
姜羽看了她一眼。
「純物質，沒有靈力，也沒有神識因果。天機沒有落腳點。」
柳寒月收劍入鞘。
動作依舊穩，握劍的手卻停了片刻。
剛才劍勢壓艦時，她已經走到出艦通道前。
那一劍落下，她本來準備出去。
柳清璃鬆開姜羽的袖口，指腹在布料上停了一會兒。
她偏過頭，笑意仍在，聲音放得很輕。
「王爺，下回攔劍之前說一聲。」
「本宮的心跳還沒緩過來。」
姜羽沒有接話。
終端彈出戰況報告。
「天基動能武器原型：首次實戰完成。」
「炮台結構完整度：9%。」
「敵方劍勢：已瓦解。」
他看向星圖深處。
「副炮群，開火。」
趙驍怔了半拍，隨即撲向火控面板。
「副炮群解鎖！」
「反物質穿甲彈裝填！」
殲星艦兩側裝甲板同時打開。
上千座副炮轉向星空。
第一輪齊射噴出藍色火線，數萬發穿甲彈壓過黑暗，直撲失去陣型的上界軍陣。
鎮界盤已經碎裂。
仙劍已經消失。
三名仙將的投影只剩三成力量，剩餘真仙投影各自撐起護體仙光，向空間網格邊緣撤離。
第一批穿甲彈撞上仙光，彈頭接連熔斷。
第二批彈頭沿破口壓入。
護體仙光被撕出一片片缺口。
金色血霧在投影體內炸開。
緊隨而來的反物質粒子吞沒血霧，連回傳本體的印記都沒有留下。
「左側三百道投影，鎖定！」
「右翼集群正在突圍！」
「副炮群完成校準！」
一道道報數聲壓過艦橋警報。
有真仙投影燃燒本源，沖向空間網格。
藍色網格劇烈震盪，卻沒有裂開。
穿甲彈追上去，將那道金色身影釘在網格上。
為首仙將摸出一枚金色玉符。
他把剩餘本源壓入玉符。
玉符表面浮出上界坐標。
只要訊息傳回仙庭，下界艦隊的秘密就會暴露。
李秋月手中的星盤忽然亮起。
「王爺，敵方在傳訊！」
姜羽抬起眼。
「點掉。」
十二座副炮同時轉向。
玉符剛脫離仙將掌心，便被一發穿甲彈擊碎。
仙將抬手掐訣。
第二輪彈雨已經貫穿他的眉心。
另外兩名仙將對視一眼。
他們停在原地，望著遠處密集的炮口。
沒有人再嘗試突圍。
藍色彈雨覆蓋過來，三具投影在湮滅光中逐步消散。
十六分鐘後。
雷達上的最後一個紅點熄滅。
趙驍盯著空蕩蕩的星圖，嘴唇動了兩次。
「紅點全部熄滅。」
他的聲音沙啞。
「傳訊、突圍、護陣投影，一個都沒留下。」
觀測幕外，星海里漂浮著大量金色碎光。
那是投影崩解後散出的法則殘片。
它們在黑暗中緩慢旋轉，隔著艦殼仍讓艦內靈力讀數持續上升。
「檢測到真仙法則碎片：約十四萬枚。」
「單枚能級：相當於中品靈脈一日產量。」
「檢測結果：殘留上界神識印記。」
「建議：隔離後處理。」
柳清璃靠近觀測幕。
「十四萬枚。」
她看著不斷靠近艦體的金色碎片，聲音輕了些。
「這些東西夠把中州宗門買上三遍。」
「先確認人員傷亡。」
姜羽抬手關掉戰況面板。
「再開隔離艙。」
「全部回收，任何一片碎光都要經過三重檢測。」
趙驍愣住。
「全部？」
「一片也別留在外面。」
艦腹儲備艙接連開啟。
數千台暗紅色工程機甲飛入星空。
機械臂張開，將金色碎片逐束收攏，送進艦載隔離艙。
姜羽剛走出兩步，胸口突然一悶。
氣海深處，元神輕輕晃動。
失去壓制的暗金雷力沿經脈衝向手臂。
戰甲紋路從幽藍轉成暗紅。
終端警報接連彈出。
「警告：宿主經脈負荷超過閾值。」
「納米戰甲內部溫度：312度。」
「雷力正在接觸元神外壁。」
「建議：立即進行深度能量疏導。」
姜羽撐住扶手。
指骨被戰甲壓出白痕。
經脈里的雷力來回衝撞，每一次回彈都讓元神發出細微震顫。
炮台開火時，他把空間錨點的能量強行引入體內。
後續副炮齊射，又持續用神念鎖定戰場。
現在戰鬥結束，積壓的力量全部反衝回來。
柳清璃站到他身邊，身體擋住了艦橋眾人的視線。
她扶住姜羽的小臂。
「王爺，還能走嗎？」
「能。」
姜羽把雷力壓回氣海。
戰甲溫度又升了兩格。
柳寒月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
暗金雷紋時隱時現。
她眉心收緊，從腰間取出一隻玉瓶。
「九轉回元丹。」
她把玉瓶遞過去，語氣依舊冷硬。
「壓不住也要先含住。大夏還用得著你。」
姜羽看了一眼玉瓶，沒有伸手。
「丹藥只能緩住經脈。」
他抬頭看向柳清璃。
「這是能量過載，得進生物艙做深度介入。」
柳寒月收回手。
指腹在玉瓶上停了片刻。
柳清璃接過她的話。
「姐姐的丹藥留著。」
她看了一眼玉瓶。
「王爺這次的傷，藥力壓不住。本宮陪他走一趟。」
柳寒月握住劍柄。
「別亂來。」
柳清璃的笑意淡了些。
「真仙法則已經進了藥劑。王爺一個人承受，元神會先出問題。」
她扶緊姜羽的小臂。
「本宮和他一起分擔，至少有機會把藥力導開。」
柳寒月沒有再阻攔。
姜羽帶著柳清璃走向休息艙。
最高級別生物休息艙的合金門在身後合攏。
鎖扣咬死。
屏蔽層亮起。
外界神識探測全部被隔斷。
姜羽靠著艙壁坐下，調出終端。
一支淡藍色藥劑從儲存槽里推出。
藥液內部浮著細碎金點，金點每次聚攏，藥管外壁便多出一道裂紋。
「基因飛升藥劑2.0。」
姜羽拔下封口。
「半成品，剛加入真仙法則。藥力會衝擊元神，一個人承受，成功率不到三成。」
柳清璃接過藥管。
「本宮需要做什麼？」
「陰陽同修秘典。」
姜羽看著她。
「把衝進我體內的雷力引走，再用你的龍氣送回來。循環一旦斷開，我們兩個都會被法則衝垮。」
柳清璃低頭看著淡藍色藥液。
她的指尖輕輕敲了一下藥管。
「王爺把命交給本宮了。」
「你可以拒絕。」
「艦橋里，姐姐把丹藥遞給你，你沒有接。」
她抬起眼。
「本宮現在拒絕，王爺準備找誰？」
姜羽沉默。
柳清璃走近半步，將藥管接入自己內襯的注射口。
「藥效沖入心脈時，本宮會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你若壓不住雷力，本宮也會跟著受傷。」
她扣住姜羽的衣領。
「這兩句話，王爺聽清了嗎？」
「聽清了。」
姜羽將另一支藥劑接入戰甲接口。
柳清璃按下啟動鍵。
兩支淡藍色藥液同時進入體內。
滾燙的力量從心口擴散。
柳清璃呼吸一滯，膝蓋發軟，身體撞進姜羽懷裡。
姜羽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下隔離力場。
金色光幕在兩人周圍升起。
暗金雷力沿著姜羽掌心湧出。
柳清璃體內的皇室龍氣立刻迎上。
金光與雷光撞在一起，休息艙的溫度讀數連續跳升。
「溫度：109度。」
「法則融合度：7%。」
「法則衝突：持續上升。」
柳清璃仰起臉，額角沁出細汗。
她的手指抓緊姜羽衣領。
「第一式要神念相接。」
她的聲音發顫，卻沒有退開。
「王爺若壓不住這股雷力，本宮會跟著一起傷。」
姜羽低下頭。
兩人的額頭先碰在一起。
神念沿著接觸點短暫相連。
柳清璃看見了姜羽氣海深處翻湧的暗金雷海。
姜羽也看見了她元神中的赤金龍影。
龍影張口吞下第一縷雷力。
雷海隨之回卷。
兩股力量在經脈中建立循環。
柳清璃的手臂收緊。
「現在。」
姜羽俯身吻住她。
隔離力場外，終端屏幕接連變紅。
「雙修循環：啟動。」
「異源法則接入成功。」
「檢測到未知權限讀取宿主元神。」
「警告：讀取者坐標，來自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