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硃砂痣之謎,皇后的夢魘找上門

  姜羽沒有看他。

  他只望著柳寒月。

  這個時候,真正能決定姜家存亡的人,只有鳳座上的女人。

  柳寒月也在看他。

  看他額頭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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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強撐鎮定的眼神。

  最後,看向他眉心那顆硃砂痣。

  夢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現。

  同樣的硃砂。

  同樣令她無法看透。

  同樣的令人討厭。

  一個從未修行的世家公子。

  為何能知道趙文謙與太一仙門的謀劃?

  為何能在祭壇死局中,給自己留下一條活路?

  他究竟是姜羽。

  還是那個闖入她夢境、攪動她道心的劫數?

  良久。

  柳寒月終於開口。

  「姜羽,暫押監天司。」

  「姜家封門待查,府中人等不得離京。」

  姜太淵閉上眼,緩緩跪下。

  這已是柳寒月留出的餘地。

  林輔還要說話。

  柳寒月的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

  「右相。」

  「今天還有諸多要緊事需要處理,」

  林輔喉嚨一滯。

  「臣……」

  柳寒月起身。

  玄黑鳳袍垂落白玉階,整座廣場隨之安靜。

  她走到姜羽面前,居高臨下。

  「今日之後,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會有人去查。」

  「若有半句虛言。」

  「姜家上下,一個不留。」

  姜羽額頭抵地。

  「罪臣明白。」

  柳寒月轉身離去。

  走出數步後,她忽然停下。

  「今夜。」

  「帶他來鳳棲宮。」

  李秋月抬眸。

  柳寒月沒有回頭。

  「本宮親審。」

  姜羽跪在血跡未乾的石階前,心頭猛地一沉。

  祭壇這一關過去了。

  鳳棲宮那一關,又是死局,媽的,原主這個傻逼廢物。

  柳寒月留他活著,只是要用他引出紅蓮教與趙文謙。

  如今叛黨落網。

  他身上的價值,已經開始縮水。

  而鳳棲宮那句「本宮親審」,才是懸在他頭頂的刀。

  柳寒月究竟要問什麼?

  紅蓮教的布局,他已經交代得差不多,還有這些也不用他說啊?

  趙文謙與太一仙門的證據,也已擺在眼前。

  姜羽卻不知道她真正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姜羽想起柳寒月看向自己時的眼神,心底發寒。

  那雙鳳眸里沒有審視罪臣的冷漠。

  只有壓不住的殺意和疑惑。

  他要找我幹什麼,難道她知道我蹂躪了她一百遍啊一百遍?

  姜羽冷汗直流,「想什麼呢,她怎麼可能知道。」

  宗親席上。

  柳清璃緩緩合攏摺扇。

  她沒有看趙文謙。

  也沒有看那些被拖走的紅蓮教屍體。

  她的目光始終停在姜羽身上。

  「去查。」

  侍女低頭。

  「查姜羽近三個月見過誰,去過哪裡,收過哪些書信。」

  柳清璃停頓片刻。

  「還有姜家近來接觸過的舊部,一個都別漏。」

  侍女輕聲問道:「殿下懷疑姜羽與今日之局有關?」

  「一個被滿京城看輕的紈絝,偏偏在今日看穿死局,還給姜家留下了退路。」

  柳清璃起身,絳紫宮裝掠過席位。

  「本宮想知道,究竟是誰教會了他這套活命的本事。」

  「遵命。」

  兩名監天司密探走到姜羽身邊。

  「起來。」

  姜羽順從起身。

  路過姜太淵時,他腳步微頓。

  姜太淵面色陰沉,想訓斥,最終只剩一聲嘆息。

  姜羽壓低聲音。

  「爹,府里的人都別亂動。」

  「等我回來。」

  密探推了他一把。

  「走。」

  姜羽踉蹌半步,跟著離開太和廣場。

  入夜。

  秋雨再度落下。

  皇城地面的血跡被沖淡,空氣中的腥氣卻沒有散盡。

  姜羽被押到鳳棲宮外。

  宮門緊閉。

  檐下燈火在風雨中搖晃。

  女官推開殿門。

  「進去。」

  姜羽跨過門檻。

  身後的殿門轟然合攏。

  殿內只點著幾盞孤燈。

  珠簾垂落。

  柳寒月坐在簾後,已換下一身鳳袍,只著素色常服。

  她手中把玩著一把短匕。

  正是白日落在祭壇上的焚心蠱刃。

  「跪下。」

  姜羽跪在冰冷的金磚上。

  柳寒月指腹划過刀鋒。

  「你知道此刃有蠱。」

  姜羽低著頭。

  「罪臣只是覺得刀鋒氣息不對。」

  「你還知道,自己該停在什麼位置,才能避開禁軍的格殺。」

  姜羽沉默。

  柳寒月繼續道:「趙文謙盜陣,太一仙門接應,紅蓮教暗樁起事。你一個未曾修行的世家子,為何能提前看清這些?」

  「罪臣在春風樓裝瘋賣傻,從青鳶口中套出了些消息。」

  「夠了。」

  柳寒月抬手。

  一股沉重威壓落下。

  姜羽胸口如遭重擊,整個人撞向殿柱,喉間湧上一口腥甜。

  「本宮不想再聽這些廢話。」

  她走出珠簾。

  步子很輕。

  可每近一步,姜羽肩上的壓力便更重一分。

  柳寒月停在他面前。

  「你借本宮之手清剿紅蓮教,又借趙文謙之事保全姜家。」

  「你很會算。」

  姜羽捂著胸口,低聲道:「罪臣只想活著。」

  柳寒月俯下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冰冷指尖停在那顆硃砂痣上。

  「這顆痣,倒是生得很巧啊。」

  姜羽心頭猛跳。

  柳寒月盯著他的眼睛。

  「本宮曾入過一場夢。」

  「夢中有個男人,看不清面目,眉心卻也有一顆硃砂痣。」

  姜羽呼吸微滯。

  他立刻壓下異樣。

  「娘娘,夢境虛妄,怎能與罪臣相提並論。」

  柳寒月指尖微微用力。

  硃砂痣處滲出一滴血珠。

  「那人破了本宮的太虛歸墟。」

  「將本宮困在夢境中,肆意折辱。」

  殿內溫度驟降。

  姜羽膝骨發出輕響,幾乎被威壓壓伏在地。

  柳寒月握起焚心蠱刃。

  刀鋒抵住他的咽喉。

  「姜羽。」

  「本宮最後問你一次。」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