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通這處莊園,平日裡沒什麼人來。
但今天,莊園十分熱鬧。
如果不算方淮他們幾個,那現在到來的王銳幾人,已經是今日的第三撥人了。
身為秦陌的好兄弟,裴通對秦陌的朋友自是十分歡迎。
但王銳幾人,顯然和朋友二字不搭邊。
對方是帶著濃郁敵意來的,且剛一來此便對秦陌出言不遜,認為他走的路是廢路、斷路。
裴通聽到這話,只覺十分刺耳。
他當即越出人群,以莊園主人的身份,對王銳幾人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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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哥走的路還不需要幾個外人來置喙,而且這裡並不歡迎你們,希望你們現在就離開。」
考慮到對方或許有世家背景,裴通的語氣很克制,自認是在友好請他們離去。
但他話音剛落,立刻察覺到了一股鋒銳視線。
站在王銳身後的一名男子,突然轉頭朝他冷漠直視。
男子的眼中泛起一抹妖異紅光。
在對方的注視下,裴通瞬間如遭雷擊,下意識後退數步,嘴角滲出一道鮮血。
「老裴,你怎麼樣?」
秦陌見狀,立刻上前伸手扶住裴通,查探他的傷勢。
「秦哥,我沒事。」
裴通輕咳一聲,連忙搖頭道。
他的瞳孔中不禁浮現駭然之色,只是看了一眼而已,竟然就能將他隔空打傷,這是何等的超凡手段?
這種手段完全超出了裴通的認知,不由令他感到陣陣心顫。
「謝塵,你過了!」
鄭齊修眉頭皺起,對適才出手之人喝道。
他臉上依舊殘留著一縷錯愕之色。
沒有人會想到,謝塵竟會在此突兀出手傷人,而待到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阻攔。
「王銳,管好你的人,不要在這裡胡鬧。」
宋衍冷聲說道,語氣中滿是警告之意。
在看到王銳他們來此的那一刻,他其實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妙。
因為王銳幾人和秦陌素有恩怨。
之前在機構時,秦陌光芒耀眼,壓制了王銳足足五年之久。
王銳氣量狹小,對此一直憤憤不平。
他曾在秦陌退出機構後,特意追上去出言譏諷。
面對宋衍的警告,王銳只是淡淡一笑。
「我可什麼都沒做,想必謝塵適才只是想和這位朋友友好交流,但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弱不禁風。」
他知道宋衍是宋家的直系子弟,但他同樣是王家的直系血脈,故而並不忌憚對方身份。
「沒錯,我的確是想友好交流。」
謝塵點頭附和,嘴角笑容玩味。
「其實,我們這次真的是抱著交流想法來此的。」
幾人中的最後一名年輕男子白洛微笑說道:
「秦陌當時退出機構,決意要修行冥想法時,我們一致覺得十分可惜,一位天才或許將就此泯然眾人。
畢竟,冥想法是一條很難走的路,所以我們特地來到此地,想以熔爐法和秦陌深入交流一番,或許能帶給他一些別樣的啟發。」
白洛的言辭相當懇切。
若是不知真相之人,或許還真會覺得他是在為秦陌考慮。
但在場眾人只覺得他虛偽至極。
明明是在故意挑事,卻偏要找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
「抱歉,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司雨走到秦陌身側,對他歉然說道。
她知道王銳是追著她才來到這裡的。
自從她在熔爐法展現驚人天賦後,她的身邊便又多了許多追求者。
王銳正是其中之一,他最近一直在纏著司雨,希望能夠和她一同探索遺蹟。
但司雨對他根本看不上眼,直接拒絕了他的邀請。
沒想到,他今天竟又追了過來,並且還和秦陌的好友發生了流血衝突。
「我會處理好此事,必然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司雨一臉鄭重地對秦陌說道。
然而,秦陌卻是搖了搖頭。
他鬆開了搭在裴通肩頭的手,隨後緩緩轉過了身。
「今天的事情不需要你來處理,這已經不是能輕易解決的問題了。」
秦陌一臉平靜地說道。
但司雨從他的眼中,卻看到了一絲怒意。
她不由微微一怔,旋即不再多言,沉默地點了點頭,退到了一旁。
和秦陌相交多年,她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性格,不由對王銳投出了一個憐憫的眼神。
事實上,司雨判斷的沒錯。
秦陌現在心底已經燃起了怒火。
他其實是個不喜紛爭之人。
所以在退出機構後,他選擇回到老家,欲要過平靜生活。
但現在,有人不想讓他平靜。
甚至他的好友裴通還因此而負傷。
秦陌剛才已經查看過裴通的傷勢。
裴通傷得並不輕,謝塵根本沒有留手。
他之所以故意說沒事,明顯是忌憚王銳幾人實力,不願意秦陌和對方起衝突。
但在這種情況下,饒是秦陌心境再如何超脫,他也已是無法保持淡然。
「怎麼樣?秦陌,你可願和我交流一番?」
王銳雙臂抱胸,微笑說道:
「我一定會全力施展熔爐法,絕對不會有半點藏私,讓你能儘量看清楚這條路的玄妙。」
他的話說得很漂亮,表面上是在說不會藏私,實際上是在告訴眾人,他待會將全力出手,用秦陌的慘敗來展現自身的強大實力。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挑釁了。
宋衍幾人不由臉色一沉。
「王銳,你太過分了!秦哥修行的是冥想法,而你修行熔爐法,這本就很不公平。」
岳峰臉色難看,旋即大聲喝道:
「你既然這麼想玩,那我就來陪你玩玩!」
他話音落地,當即便朝王銳沖了過去。
在機構時,岳峰一直對秦陌很崇拜,被其強大實力和人格魅力所折服。
當時他得知秦陌退出機構,曾誤以為秦陌受到了世家打壓,試圖為他尋找公道。
直到秦陌仔細解釋,他方才悻悻作罷。
如今面對王銳的囂張挑釁,他自是無法容忍,故而決定果斷出手,不想秦陌因此而受傷。
岳峰和王銳中間隔著十幾米,但他速度十分驚人,幾乎是眨眼間便衝到了對方身前。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勾,做鷹爪狀。
隨著手掌撕裂空氣,獵獵風聲嘶鳴而起,給人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
岳峰在熔爐法的修行上已是非常不凡。
宋衍等人毫不懷疑,他這一掌下去,哪怕是堅不可摧的金石,都會被無情拍碎,化作一堆齏粉。
王銳自是同樣知曉這一掌的威力,但他對此絲毫不懼,反而眼中泛起嘲弄之色。
「想和我玩?你還不夠格。」王銳冷笑道。
他依舊站在原地,未曾有絲毫躲閃,任憑岳峰的手掌拍向他的脖頸。
脖頸,人體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以手刀擊之,可使人當場暈厥。
若是力量再大一些,且正好砍到了脖頸處的動脈,更是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但在岳峰手掌落到王銳脖頸的那一瞬間。
王銳的身上驟然泛起一抹玄光,同時肌膚表面浮現出數根扭曲線條,隱隱勾勒出了一頭猛虎。
吼!
空氣中突兀響起虎嘯之聲,震盪四野,鳥雀驚飛。
岳峰猛然間倒飛而出,重重摔落在地,隱有骨骼碎裂聲響起。
看到這一幕,宋衍等人不禁一臉愕然。
隨後,鄭齊修快步趕到岳峰身邊,將他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宋衍則是扭頭看向王銳,神色駭然道:
「這是……道紋?!你竟已走到了這一步?」
他喉嚨滾動,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和冥想法不同,熔爐法的修行,需要將自身化作熔爐,在血肉經脈上銘刻「道紋」,而後投入強勁「補藥」。
王銳轉修熔爐法不過數月時間,他竟然已經走到了銘刻道紋這一步!
「秦陌,你覺得我走的路如何?可有給你帶來一些啟發?」
王銳沒有回答宋衍的話,而是微笑轉頭看向了秦陌。
「老秦,他這是在故意激你,不要上他的當。」
宋衍皺眉走到秦陌身前,對他勸阻道:
「他已經銘刻道紋,生命層次產生了蛻變升華,你千萬不要和他交手。」
「沒錯,秦陌你別衝動,反正有我們幾個在這兒,他不敢直接對你動手。」
一旁的莊曉夢也忍不住出言勸說,她看向王銳時,眼底有嫌惡之色閃過。
然而,面對眾人的好意,秦陌卻是搖了搖頭。
他已經決定親自下場,出手解決這場風波。
雖然說,王銳適才展示的熔爐法,確實看起來極為不凡。
並且他現在狀態很不穩定,要分出大量心神來鎮壓體內帝血,暫時不適合與人交手爭鋒。
但……
王銳還遠沒有與他爭鋒的資格。
秦陌在過去能壓制王銳五年。
如今,他照樣能壓制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