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趙鼎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暗中為夏宇擔心的時候,夏宇和竊皮者之間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噼啪!噼啪————」
火星炸響,皮毛燃燒的焦臭味隨風瀰漫。
此時此刻,那堆仿佛是從恐怖故事中走出來的雜糅皮毛,已經在高溫的作用下,變成了一坨漆黑如墨的碳化物。
不遠處的山丘上,夏宇單膝跪地,雙手持刀,將一隻七頭五尾、牙尖爪利、血肉模糊的「紫貂」,牢牢釘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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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
悽厲的嚎叫聲層層疊加,尖銳刺耳,充滿怨毒。
這隻「紫貂」,就是本次淨除任務的目標「竊皮者」了。
事情的真相,跟趙鼎想像得完全不同。
夏宇之所以會申請燃燒彈,單純是因為他不想浪費時間和體力,去砍那堆跟竊皮者沒有半毛錢關係的皮毛罷了。
作為物質能量體,那堆看似恐怖的皮毛,只是竊皮者的「戰利品」,而不是它的「本體」。
因此,夏宇就算把這團「廢物」細細砍成了肉臊,也不會對竊皮者產生哪怕一丁點的影響。
在這個前提下,他果斷選擇了最簡單、也是最省力的打法——扔燃燒彈。
沒有碳基生物能扛得住超高壓凝固汽油彈……
碳基死物也不行。
三枚燃燒彈下去,皮毛盡毀。
竊皮者無奈現出了「本體」,第二種攻擊方式、也是它最核心的能力,隨之展現——通過物質能量體的特殊性,硬控目標,實施剝皮。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夏宇就該發動【臨時美化】能力,打斷竊皮者的攻擊了,就像他在對付殘疫和影縛的鬼手時那樣。
不過,在竊皮者發動能力之後……
「嗤————」
只有夏宇才能聽到的血肉撕裂聲響起,一道指甲蓋那麼長的裂口,莫名出現在了他的後背上。
星星點點滲出的血珠,以及輕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痛感,從側面印證了,這條裂口的深度同樣不是特別「理想」。
沒有硬控,沒有剝皮,只有一道一厘米長的真·皮外傷。
這就是竊皮者在拼盡全力的情況下,能對夏宇造成的最大「影響」了。
就像「意志力夠強,就能無視幻境」一樣,肉身只要夠強,同樣能無視異常造成的影響。
如果放在修仙的世界觀里,夏宇如今走得就是「萬法不侵」的煉體路數。
「面對比自己弱的生物時,影響的作用將會被無限放大,甚至形成『規則』級別的壓制;
在面對跟自己同樣強,或是更強的生物時,影響的作用將會被無限縮小,幾近於無。
還真是……」
思忖間,夏宇壓低重心,腳下一蹬,貼地掠出,直撲愣在原地的竊皮者:
「欺軟怕硬啊!」
念頭未落,寒芒已降。
「吱吱————」
伴隨刺耳的嚎叫聲,竊皮者被夏宇一刀釘在了原地。
同為異常,魘刀不僅能在實體和物質能量體之間轉換,甚至可以進入意識領域,化為精神意識體。
因此,在被魘刀釘住之後,竊皮者就徹底失去了生還的機會,能做的唯有……
等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噼啪」的火星炸響聲從頻繁變得稀少,「吱吱」的嚎叫聲也從尖銳刺耳變得氣若遊絲。
五指緊握,一擰一推。
「嗤————」
地面上的枯枝和落葉被魘刀斬斷。
同樣被斬成兩截的,還有五條……
尾巴的竊皮者。
「死了嗎?」
「沒死喵~」
小黑的「沒」字一出,夏宇二話不說,立馬補了一刀。
「現在呢?」
「死了喵~」
聞言,夏宇鬆了口氣,緩緩起身,用魘刀撥弄著竊皮者的屍體,試探著問道:
「那個……你吃嗎?吃的話我可以幫你裝回去一部分。」
貓吃老鼠,這很合理。
「咦~~~」
面對夏宇的提議,小黑髮出了充滿嫌棄意味的抗議聲:
「我才不吃這種噁心的東西喵~」
話說一半,小黑的語氣一肅,忽然沉聲道:
「老大,小心!魚上鉤了喵~」
話音未落。
「噗!咔————」
「噗!咔————」
「噗!咔————」
……
雨後山林特有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夏宇緩緩轉頭,就見一個頭戴圓禮帽,身穿厚大衣,仿佛被裝在漆黑套筒中的身影,不知從哪棵樹後轉了出來。
「好簡單的陽謀,好低劣的手段。」
低啞、頓挫的聲音響起。
從聲音來判斷,對方的年齡應該在五十歲左右,性別男,性格沉穩,氣質典雅。
「可你還是上當了。千面,或者說……梁峰先生?」
對於「千面」的出現,夏宇似乎毫不意外。
轉身面向對方,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跟一名相約於此的老友打招呼。
「呵。」
在距離夏宇百米左右的位置停住腳步,千面嗤笑一聲,話鋒一轉:
「你知道嗎?蟒科和蚺科的蛇類,在捕食時,會先用它們的身體纏住獵物;
然後再一點點、一寸寸地收緊身體,直到獵物因窒息或是心臟缺血而亡。」
說到這裡,千面從口袋中抽出雙手,做了「攤手」的動作:
「如今的我,就是被那條蛇纏住的獵物。」
「然後呢?」
千面的壓迫感不是一般的強,在夏宇的感覺中,對方雖然遠不如柳似霞,但也比兩面、殘疫、獵手之流強多了。
根據柳似霞之前透露出的「夏宇需要達到C級才能正式加入黯星集團應對組」這條情報來看,千面的實力至少在C+級,大概率在B-級。
因此,夏宇巴不得多跟千面聊兩句,藉此多拖延一點時間。
「不不不!你沒懂我的意思。」
聽到夏宇的問題,千面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
「我的意思是,就算沒有你這個誘餌,我也是必死無疑的,無非就是早幾天,晚幾天的區別。」
說著,千面抬起手,語氣越發誠懇,態度越發真摯,像是在演講一般:
「夏宇,仔細想想。
你冒著生命危險站在這裡跟我談話,就為了幫那條蛇節省可有可無的幾天時間。
這一切……
真的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