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冥氣翻湧，在她周身十里凝成一道漆黑的屏障，將王騰掩蓋其中。
「你……你受傷了？」她皺眉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王騰沒有回答。
他盤膝而坐，體內真氣如沸水翻騰，那團從古月方正體內吞噬而來的蠱蟲契約之力此刻正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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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天人境強者人蠱合一後的全部修為，如果不及時消化，必定反噬。
王騰閉上眼，內視己身。
經脈壁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痕，像乾涸的河床，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滲出。
果然不能亂吞。
他暗自苦笑，方才那一戰，他不得不速戰速決，三個天人境聯手，若不先廢掉一個震懾余者，真要纏鬥下去，鹿死誰手猶未可知，所以他冒險又用了吞天魔功，強行抽空了古月方正的全部修為。
效果立竿見影，代價也同樣慘烈。
「咳——」
又是一口淤血湧上喉頭，王騰強忍著咽了回去，舌尖發甜，他的臉色從蒼白轉為蠟黃，額角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
小月月回頭看了他一眼，瞳孔微縮。
她見過無數強者隕落的瞬間，也曾親手了結過天人境的對手，但她從未見過一個人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裡，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冥皇的驕傲讓她別過頭去。
「別死在這兒。」她冷聲開口道：「你要死了，我可不管你的屍體。」
王騰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
他的神祇開始沉入體內苦海，運轉吞天魔功，開始煉化天人境後期的修為，每運轉一個周天，裂開的經脈就會被修補一分，而修補後的經脈似乎比之前更加寬闊、更加堅韌。
破而後立？
王騰心中暗喜，這是危險，也是機緣。
若能撐過去，自己的修為或許能再進一步，但若撐不過去……
王騰沒有再想下去，專心引導著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將其一絲一絲以吞天魔功為引，流轉至四肢百骸，這個過程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經脈寸斷、修為盡廢的下場。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小月月守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數著天上的星星，她數到第三百七十二顆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破空聲。
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冥氣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像一張漆黑的蛛網，將方圓百里籠罩其中，只要來者有任何異動，她不介意讓踏足此地的傢伙人間蒸發。
來的是三個人。
兩男一女，修為都在六境左右，身上穿著歸墟州某個中等宗門的服飾，為首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手裡捧著一隻古樸的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正瘋狂地指向王騰所在的方向。
「找到了！」中年男人壓低聲音，語氣中難掩興奮：「王騰果然在此！」
身後的年輕女子有些猶豫：「師兄，方才那一戰你也看到了，連三位天人境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們……」
「怕什麼？」另一個年輕男人嗤笑一聲：「方才他打跑陸沉淵之後轉身就跑，明顯是強弩之末，以他這少年狂傲若是沒有受傷，豈能放走那兩位？這時候不撿便宜，等他恢復了，我們就沒機會了。」
山羊鬍中年點了點頭：「師弟說得有理，王騰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隨便得到一樣，都夠我們宗門崛起了。」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貪婪之色。
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繞過碎石和枯木，手中法寶已經蓄勢待發，距離越來越近，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再往前一步。」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三人同時僵住。
山羊鬍中年抬起頭，這才注意到前方不遠處，一道可怕的倩影站在那裡，她穿著一身黑衣，長發披散，一雙眸子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冥光。
她的腳邊，漆黑的冥氣如活物般蠕動，將方圓十丈的地面染成了墨色。
「是那個與王騰的女人，冥洲的冥皇嗎？你應該也受了傷吧？要不然怎可能不動手幫王騰？」年輕男人冷笑，眼神帶著幾分邪淫猥瑣：「長的有幾分姿色……」
冥皇歪了歪頭，沒有多說一句廢話，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然後她抬起了手。
下一瞬，那個年輕男人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冥氣從他的七竅中湧入，像無數條毒蛇鑽進了他的身體。
山羊鬍中年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但他剛邁出一步，腳踝就被一隻從地面伸出的黑色手掌死死攥住，他低頭看去，那手掌冰冷刺骨，指骨分明，像是什麼死去多年的東西重新活了過來。
「我說了。」小月月聲音依然清脆悅耳：「再往前一步，會死的。」
語罷，年輕男子與山羊鬍中年直接被黑色冥氣『氧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白骨！
年輕女子已經癱軟在地，渾身發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要知道，那兩位都是地仙后期，在這個女人面前竟然頂不住幾息！
小月月收回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落在那年輕女子身上：「到你了。」
「求求你放過我，我、我知道錯了。」年輕女子嚇的面容失色，甚至失禁！
「真是給女人丟臉！」小月月本就是女皇，外人面前她氣質高冷，甚至皇氣逼人，瞧見女子身下污漬，頓時更有些鳳眸震怒：「念你之前有所猶豫，留你一命，滾！」
年輕女子瞬間起身，連滾帶爬，飛逃而去。
解決掉騷擾的幾人，小月月再次回到王騰身邊，那股冷艷女皇的霸氣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柔情。
時間匆匆。
轉眼表情半個月過去。
一則「妖孽王騰一人斬殺三位天人、趕走兩位天人」的戰績瞬間引爆玄靈大陸十三洲。
不少老牌地仙因天地大變而新晉天人的故人都紛紛發愣，其中一些與王騰有過恩怨，現在都老實起來了。
畢竟陸沉淵與白雲飛更是老牌的天人，都奈何不了，他們就算新晉天人，恐怕也已不是王騰的對手！
「太可怕了，古往今來，我等都是他的陪襯啊！」
「能與他同時代，是幸運，也是悲劇！」
「唉，本想在這個仙鴻路降臨後的大世中甦醒，爭一爭大道，沒曾想，居然又殺出來一尊可怕的傢伙！」
「是啊！十萬年那次出現了一位準天尊之資的絕世天才，可惜……與當時的天道作對，後來銷聲匿跡！」
「十萬年後，又是一位少年天尊之資出世，更可怕的地方是……他們還同樣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