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沒有去追，目送古月方正一行人遁入雲海，似乎自有打算。
……
某處雲海。
古月方正以及三名黑袍老者依舊在逃，個個氣息萎靡，方才王騰那一指雖未直接命中他們，但餘波震盪之下，他們飼養多年的本命蠱蟲死了近半，心神相連之下，皆是受了不輕的反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教主，那王騰……」一名老者剛開口，便被古月方正陰冷的目光逼退。
「無妨。」
古月方正停下身形，回望來路，眼神陰翳如毒蛇，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指尖沾染的那抹猩紅在他蒼白的面容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多少年了？
自他踏足地仙以來，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笑容卻比哭還難看，陰森森的，讓人毛骨悚然：「一個六境修士，竟能讓本座吃虧……有意思，真有意思。」
三名黑袍老者面面相覷，不敢接話。
他們跟隨古月方正多年，深知這位教主笑的時候，往往比怒的時候更可怕。
「你們可知，本座為何不與他死戰？」古月方正忽然問道。
「教主深謀遠慮，屬下愚鈍。」一名老者小心翼翼答道。
古月方正笑容更深：「那王騰的實力，確實出乎本座意料，那一指之威，已超出尋常地仙初期的範疇，若生死相搏，本座有七成把握將他斬殺，但那幾個女修……」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貪婪之色：「尤其是那個呂傾仙，氣息純淨，靈韻天成，乃是絕佳的爐鼎，另外幾個，也各具特色，若能將她們一併收入囊中……」
他沒有說下去，但三名老者都懂了。
教主的蠱術，需要大量的爐鼎來煉製某些特殊的蠱蟲，那些女修，在他眼中早已不是人，而是上好的材料。
「所以教主方才是在示弱？」另一名老者恍然。
古月方正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示弱？
算是吧。
但他心裡清楚，方才那一戰，他並非完全是在演戲，王騰的實力，確實讓他感受到了威脅，若非他反應快，用秘術擋住了那一指的絕大部分威力，此刻只怕已經重傷。
更讓他忌憚的是，王騰那雲淡風輕的態度。
那種態度，他太熟悉了。
那是真正有底牌的人，才會有的從容。
「查。」古月方正忽然開口，聲音低沉：「給本座查清楚，那王騰的來歷、師承、修行的功法、慣用的手段，還有他身邊那幾個女修的身份背景，事無巨細，本座都要知道。」
「是！」
三名老者領命，卻又有一人遲疑道：「教主，那仙鴻路……」
「不急。」古月方正冷笑：「仙鴻路雖然落地，但離開啟還有一段時日，大道規則需完全適應才會開啟路口，歸墟州如今龍蛇混雜，讓他們先去探路，本座正好坐收漁利。」
他說著，抬手一揮，掌心浮現一隻通體金黃的蠱蟲，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去。」
古月方正低喝一聲，那金色蠱蟲振翅飛起，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雲海深處。
三名老者見狀，皆是心頭一凜。
那是教主苦心煉製多年的追蹤蠱，無色無形，極難察覺，一旦附身，便是地仙也難以發現，教主這是要……
「本座說過，仙鴻路上，必當加倍奉還。」古月方正笑容陰冷：「本座向來說到做到。」
……
雲海另一端。
王騰收回目光，神色平靜，彷佛方才只是隨手拍飛了幾隻蒼蠅。
「王騰，你就這麼放他們走了？」秦瑤不解開口：「那古月方正看起來心狠手辣，是睚眥必報之輩，今日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莫慌。」王騰淡淡道，忽然一笑：「我另有打算。」
「就這麼放了，總歸是個禍患，他雖然表面看起來是地仙中期，但我總感覺怪怪的，你方才若殺他應該易如反掌？」李夢霞心思細膩，似乎看出端倪，只不過還是有些不太舒服：「那人看我們的眼神，讓人很不爽。」
王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放心，他活不了多久，敢用那種眼神看我的女人，一定要死。」
呂傾仙眸光微動：「你是不是又在憋什麼壞主意？拿我們當餌呢！」
不得不說呂傾仙的聰明，在李夢霞之上。
王騰苦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某個方向，目光悠遠：「仙鴻路……歸墟州……趕緊趕路，免得又來麻煩，我準備撕開裂縫跨境，你們要跟好。」
呂傾仙翻了個白眼，也不再追問，她明白這傢伙，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既然王騰說古月方正活不了多久，那古月方正就真的活不了多久。
只是不知道，王騰打算怎麼動手。
「走。」王騰收回目光，徒手撕開空間，出現裂縫，當先跨了進去：「跟上，仙鴻路要緊，至於那個玩蟲子的……就先讓他多蹦躂幾天也無妨。」
幾女對視一眼，不再多言，跟了上去。
彭婉兒小臉還有些發白，緊緊跟在王騰身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古月方正遁走的方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後怕。
方才那些蠱蟲鋪天蓋地湧來的時候，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些蟲子猙獰的口器，詭異的霧氣，還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聲……
「別怕。」
一隻溫暖的手掌落在她肩頭。
彭婉兒抬頭，對上王騰溫和的目光，眼眶微微一紅，用力點了點頭。
「有我在，沒人能傷你們。」王騰的聲音不大，卻莫名讓人安心。
彭婉兒破涕為笑，心中的恐懼消散了大半。
秦瑤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個王騰，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對待身邊的人，倒是真心實意。
也難怪呂傾仙這樣的天之驕女，會心甘情願跟著他。
……
嗡！
時間匆匆，半個月過去。
一行人跨空間穿行，終於來到了歸墟州。
雲海漸散，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城池，巍峨聳立，氣勢恢宏。
城牆高達百丈，通體漆黑，不知由何種石材築成，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城牆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顯然布下了極為強大的禁制。
城門高達數十丈，敞開著，無數修士進進出出，熱鬧非凡。
「歸墟城。」秦瑤開口，看著城門上的古老字跡，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終於到歸墟州境內了嗎。」
王騰打量著那座巨城，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他能感應到，城中隱藏著無數強大的氣息，有的深沉如淵，有的熾烈如陽，有的陰冷如冰……地仙境的強者，至少有數十位之多。
甚至，還有幾道氣息，連他都隱隱感到一絲壓迫。
那是……地仙后期？還是更高？
「不太妙啊，不過看情況，強者雲集，仙鴻路應該就在這城池不遠了。」嘴上嘀咕不妙，但王騰卻露出了一抹笑容，心中略有激動，畢竟離回家又進了一步！
「管他妙不妙，先進城吧。」呂傾仙在一旁開口：「仙鴻路開啟在即，先找個地方落腳，打探一下訊息。」
眾人點頭，朝城門飛去。
城門口，兩名身穿黑甲的守衛傲然站立，目光如電，掃視著每一個進城的修士。
王騰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這兩個守衛，竟然都是半步地仙境。
好大的手筆。
「入城費，每人十萬斤晶石。」一名守衛伸手攔住眾人，公事公辦道。
十萬斤對王騰來說倒不是很貴，只是對一些散修恐怕就不太友好了。
不過他也懶得計較，如此倒也省了一些裝貨，所以，能進去都是有點家底的，到時候方便『劫富濟貧』，想到這裡，王騰抬手取出一個儲物袋扔了過去。
守衛接過，清點了一下，點了點頭，讓開道路：「進去吧，城內禁止鬥法，違者嚴懲。」
王騰等人踏入城中。
一進城門，喧囂聲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論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有賣丹藥的，有賣法器的，有賣符篆的，有賣功法的，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之物的。
街道上人流如織，穿著各色服飾的修士來來往往，有的氣息深沉，有的鋒芒畢露，有的低調內斂，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好熱鬧。」彭婉兒好奇地四處張望，小臉上滿是興奮。
秦瑤微微一笑：「歸墟城屬于歸墟州的邊境，是有主之地，平日沒這麼熱鬧，可能是因為仙鴻路即將開啟，八方修士才會齊聚於此。」
「你這麼清楚？」王騰目光掃過人群，忽然眉頭微皺。
他感應到，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那氣息極淡，若非他感知遠超常人，幾乎無法察覺。
「我父親來過這裡。」秦瑤開口。
「噓。」王騰此時做了個手勢。
「怎麼了？」呂傾仙皺眉。
「沒什麼。」王騰乾咳一聲，隨即恢復平常狀態，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這麼快魚兒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
與此同時，歸墟城某處隱秘的宅院中。
古月方正盤膝而坐，周身霧氣翻湧，無數細小的蠱蟲在霧中蠕動，發出細微的嘶鳴聲。
良久，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傷勢恢復得如何？」一道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古月方正神色不變，淡淡道：「不勞費心，死不了。」
陰影中，一道人影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身著黑衣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周身散發著腐朽的氣息，彷佛剛從墳墓里爬出來一般。
「老夫聽說，你在一名六境修士手中吃了虧？」老者嘿嘿笑道，聲音沙啞：「古月真人，你這些年是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古月方正眼中閃過一絲陰翳，卻並未動怒，反而笑了起來：「枯榮老鬼，你專程跑來，就是為了笑話本座？」
「笑話你？」枯榮老者搖頭：「老夫沒那閒工夫，仙鴻路即將開啟，各方勢力蠢蠢欲動，老夫是來提醒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忘不了。」古月方正淡淡道：「仙鴻路中，各取所需，你要你的枯榮玄果，我要我的……」
他沒有說下去，眼中卻閃過一抹貪婪之色。
枯榮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老夫聽說，你方才對那幾個女修動了心思？」
古月方正神色不變：「是又如何？」
「不如何。」枯榮老者嘿嘿笑道：「老夫只是提醒你，那王騰不簡單，老夫觀察過他，此人身上有大秘密，輕易招惹不得，而且還是那雙路第七境的王重陰弟子。」
「王重陰弟子又如何，他已經在天裂中犧牲，還能爬出來不成？」古月方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至於王騰身上的大秘密，倒是可以說來聽聽，是什麼大秘密？」
「老夫不知。」枯榮老者搖頭：「但老夫能感應到，他身上有一縷極淡的氣息……那氣息，讓老夫感到恐懼。」
此言一出，古月方正神色微微一變。
枯榮老鬼與他一樣，是地仙中期巔峰的強者，都活了一萬多年，見多識廣，心狠手辣，能讓他感到恐懼的東西……
「什麼氣息？」古月方正沉聲道：「本座與之戰鬥時，為何不曾察覺？」
枯榮老者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他身上有那個男人的氣息。」
那個男人？
「莫非是……」古月方正瞳孔驟縮。
「不可能！劍二十九早就死在拓荒的未知州域。」他霍然起身：「且那把古劍王騰也並未佩戴在身，據說留在了澤州聖庭，他身上不可能有酒劍仙的氣息，這傢伙在王重陰之前就斬過第八境的天人！當世不可能再存在，會被天道反撲！就像王重陰一樣！他看起來是與天人境魔物同歸於盡，其實不然，他是死在當下的天道規則之內！你我都清楚不是嗎？」
枯榮老者不語，因為這就是事實，天道規則不變，封天未解之前，玄靈大陸是不允許出現比地仙更強的存在。
這也是當時天裂中第八境的天人魔物不敢真身踏出裂縫的主要原因！
「希望是老夫錯覺。」枯榮真人喃喃自語，隨即看向古月方正：「不過老夫還是要勸一勸你，天地大道正在演變，屆時便能證道天人，別在陰溝里翻了船。」
古月方正臉色陰晴不定。
……
歸墟城，某家客棧中。
王騰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平穩，閉目養神。
忽然，他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找到你了。」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縷極淡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一隻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金色蠱蟲正在掙扎嘶鳴，卻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正是古月方正放出的那隻追蹤蠱。
王騰看著那隻蠱蟲，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
這蠱蟲確實玄妙，若非他感知遠超常人，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老古，我可還惦記著你的春秋蠱吶，你拿一個地仙境中期的分身考驗我，是不是有點降我身份。」
說著，掌心金光一閃，那隻金色蠱蟲瞬間化作飛灰。
同一時刻，城中某處隱秘宅院中。
古月方正分身臉色驟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我的追蹤蠱……被發現了？！」
他眼中閃過深深的駭然與忌憚。
那追蹤蠱與本心相連，隱匿能力極強，便是地仙后期也難以察覺，那王騰，怎麼可能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