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後山竹屋前的籬笆小院裡。
一頓飯吃了一個時辰，王騰把這半年多的經歷挑挑揀揀說了一遍，與冥瞳首領的一戰也略去了以命相搏的細節，即便如此，呂傾仙的眉頭還是皺了好幾次，只是礙於眾人在場，沒有當場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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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彭婉兒和李夢霞收拾碗筷，秦瑤煮了一壺茶，眾人移步竹屋前的石桌旁坐下。
夜風微涼，帶著山間竹葉的清香。
「這麼說，那個趙驚鴻沒事？」呂傾仙端著茶盞，目光落在王騰的白髮上，語氣看似隨意，關切卻藏不住。
「應該沒事。」王騰點點頭：「那位冥瞳首領之一的……雖然是對手，但說話算話，他說會送回去，就一定會送回去。」
「那就好。」呂傾仙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你的頭髮，真的沒事？」
「真沒事。」王騰笑著捋了捋自己的一縷白髮，故意擺了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你不覺得這樣更有高手風範嗎？」
呂傾仙白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幽蘿趴在石桌上，小黑貓的尾巴一甩一甩，忽然開口：「對了，你剛才說你師父找你，說什麼仙鴻路要提前降臨？」
這一問，眾人都看向王騰。
王騰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嗯，王重陰是這麼說的，可能比預期要早很多。」
「早多少？」秦瑤問。
「沒說。」王騰搖頭，開口：「但看他老人家的語氣，應該不會太久。」
氣氛一時有些沉凝。
在場的人都不是當初的懵懂之輩，仙鴻路意味著什麼，她們心裡清楚。
那是上古時期遺留的跨界通道，傳聞連通著這片天地之外的浩瀚世界，每一次開啟，都會有域外之物降臨，有時候是機緣，有時候是災難。
「封天禁制若是消失……」三葬不知何時停止了念經，雙手合十，寶相莊嚴，聲音卻帶著幾分凝重：「地仙之上的天人境或將現世。」
天人境。
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眾人心頭。
如今的修真界，地仙境已是巔峰，各大勢力的底蘊，不過都是地仙境，天人境，那是只存在於傳說典籍里的境界，是能夠真正觸控天地規則、舉手投足間改天換地的大能。
「不止如此。」王騰放下茶盞，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脆響：「仙鴻路既然能通往外域，那來的未必只是機緣，老王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域外邪物，也有可能順著那條路過來。」
「域外邪物……」李夢霞咂了咂嘴，這位向來大大咧咧的女子此刻也皺起了眉：「那咱們豈不是得抓緊修煉？」
「對。」王騰看向眾人，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掠過：「所以你們這半年都沒偷懶，我很高興，仙鴻路什麼時候來，誰也說不準，但來之前，修為能多提一分，活下來的機會就多一分。」
彭婉兒小聲道：「少爺，我資質最差，會不會拖你們後腿……」
「說什麼呢。」王騰擺擺手，語氣隨意卻透著認真：「修行又不是只有打架一條路，到時候真有什麼亂子，你負責給大家做飯，保證後勤，那也是大功勞。」
彭婉兒眼眶微紅，用力點了點頭。
秦瑤抿嘴一笑，輕聲道：「這話在理，婉兒妹妹的廚藝，這半年可是把我們養刁了。」
眾人笑了起來，氣氛鬆快了些。
關世陰在一旁默默聽著，忽然開口：「大哥，那個葉玄……你真打算化干戈為玉帛？」
這話一出，幾道目光又落在王騰身上。
王騰靠在竹椅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既然王重陰都說了，他的面子總要給的，再說仙鴻路要來了，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也不算朋友，至少少一個背後捅刀子的。」
「可他未必這麼想。」關世陰說。
「那他要是執意作對呢？」幽蘿好奇地問。
王騰咧嘴一笑，那笑容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眼底卻有一抹冷光閃過：「那我就再送他一程。」
呂傾仙看著他的側臉，月光勾勒出輪廓，白髮在夜風裡輕輕拂動，這男人看起來還是那副不著調的樣子，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的肩上已經扛了這麼多東西。
「對了。」王騰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玉瓶，隨手放在石桌上：「天冰谷無聊時煉製的一些好東西，一人一顆。」
「這是什麼？」李夢霞好奇地拿起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哆嗦，連忙塞上：「好冷！」
「冰髓丹。」王騰說：「天冰谷底下萬年寒髓煉的，對穩固修為、突破瓶頸有好處，你們分著吃，別省，這東西放久了藥效會散。」
秦瑤看著玉瓶，又看看王騰，輕聲道：「你自己呢？」
「我？」王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我用過了。」
這話半真半假，眾人也沒追問。
幽蘿湊過去扒著玉瓶看，小爪子扒拉不開，急得直哼哼。
三葬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貧僧就不必了……」
「得了吧你。」王騰打斷他：「別跟我裝客氣，你雖然突破到不朽，吃了正好鞏固，到時候真來什麼邪物，還得靠你念經超度。」
三葬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失笑，不再推辭。
月光下，石桌旁，幾個人圍坐一圈，分著那一小瓶冰髓丹，嘰嘰喳喳說著話。
幽蘿搶到一顆，當場吞下，小臉凍得發白還強撐著說：「不冷不冷……」
彭婉兒小心翼翼收起來，說要等突破的時候再用。
李夢霞、秦瑤和呂傾仙倒是沉得住氣，各自收好，目光卻不約而同落在王騰身上。
王騰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竹影搖曳，月華如練。
夜深，眾人各自回自己房間。
王騰獨自坐在石桌前，把玩著手裡最後兩顆冰髓丹，他抬頭看向星空。
月亮隱入雲層，片刻後又探出頭來。
站起身來，王騰伸了個懶腰，也準備去睡個安穩覺。
竹屋那邊傳來幽蘿鬧著要跟彭婉兒睡的嘰喳聲，呂傾仙低聲呵斥的聲音，秦瑤溫柔的勸解聲，還有李夢霞豪爽的笑聲。
他聽著這些聲音，嘴角微微揚起。
管他什麼仙鴻路，管他什麼域外邪物。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在，這群人就在。
夜色漸深，竹屋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後山歸於寧靜，只有風聲和竹葉的沙沙聲。
王騰最後看了一眼夜空，轉身進了竹屋。
其實仙鴻路的提前，作為穿越者他內心是興奮的，畢竟可以通往其他星域，或許這條『星空古路』還可能連線著地球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