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亢龍有悔

  鼎身上的所有經文在同一瞬間大放光明,卻不是之前的慘烈血光,而是一種蒼茫、古老、厚重的暗金色光華!

  九鼎震動,發出整齊劃一的宏大音節,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卻直接響徹在王騰的靈魂深處,化作他能理解的資訊流:「九鼎鎮山河,承天載道,祀奉……」

  資訊並不完整,斷斷續續,且消耗了王騰海量的神魂之力去『聆聽』和『翻譯』,但僅僅是這開頭的一部分,已經讓他心神劇震!

  這九樽青銅鼎,竟然並非攻擊或防禦性的法寶,而是……禮器!祭祀之器!承載氣運、溝通天地的古老禮器!

  所謂『鎮山河』,並非以武力鎮壓,而是以秩序、以禮法、以氣運安定山河!其鑄造年代之古老,目的之宏大,遠超想像!

  而那口銅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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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騰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暗金色的古老符文一閃而逝,他目光如電,射向儲物戒中角落那被太古封仙紋重重包裹的黑棺。

  透過九鼎傳遞的殘缺資訊,結合他對那口棺的感應,一個驚人的猜想浮上心頭。

  這口銅棺,以及棺中之物,很可能與這九鼎同出一源,甚至……可能就是這古老祭祀體系的一部分!只是發生了某種可怕的異變,或是被鎮壓、封印的『不詳』!

  「九鼎承天奉道,銅棺葬地納邪……莫非棺中東西是自己主動進去的?」王騰低聲自語,心念急轉。

  若真如此,那棺中之物其存在本身,可能就涉及到了某種天地間最本源、也最禁忌的平衡或秘密!

  就在這時。

  「轟隆!」

  整個長生殿……不,是整個聖庭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霸道、充滿鐵血征戰氣息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自遠天滾滾而來,瞬息間籠罩了整個聖庭山門!

  「聖庭!交出廢我皇兒之人!否則,今日便踏平你們!」

  一個蒼老、威嚴、蘊含著怒意的宏大聲音,響徹天際,震得雲層崩散……

  是天武皇朝的老皇主,他親自來了!

  閉關中的眾人,包括最深處的王騰,都在這一刻,同時睜開了眼睛。

  聖庭之外,虛空之中。

  戰車、飛獸、戰船凌空懸停,密密麻麻,皆覆黑金龍紋,一道蒼老身影立於最前,周身龍氣盤繞,目光如凶星閃爍,霸絕人寰。

  正是天武皇朝老君主,武絕天。

  其成仙之年,比永順皇朝老君主更為久遠。

  見聖庭久無回應,武絕天眼中血絲浮現,聲震四方:「葉驍小兒,給本皇滾出來!否則莫怪老夫動真格!」

  唰——!

  破風聲起。

  一道身影浮現半空,正是葉驍。

  他為救葉玄修為跌至不朽境後期大圓滿,氣魄卻未減半分,身為真正的後期混沌體,即便面對這位老皇,依舊從容。

  「武君主,真當我聖庭無人麼?」

  葉驍目如炬火,直視面容蒼老的武絕天。

  縱是不敵王重陰,但對上其他地仙,他即便境界跌落,亦敢逆勢而戰。

  武絕天怒極反笑,周身龍氣轟然沸騰:「區區一個跌境的後輩,也敢在本皇面前放肆!今日便讓你看看,何謂真正的皇道龍拳!」

  他一步踏出,虛空崩裂,右拳凝聚萬千龍影,化作一道黃金洪流直轟葉驍!

  葉驍眸光一凝,混沌氣自體內噴薄而出,雙掌一合,身前浮現一方混沌磨盤推出,硬撼龍拳。

  「咚——!!!」

  天地失色,餘波如潮水般橫掃,聖庭大陣自主激發,光紋劇烈震盪。

  葉驍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縷血液,但混沌磨盤並未碎裂,硬生生抵住了這一拳!

  畢竟這也是他地仙時所煉法器。

  見到葉驍僅退三步,武絕天瞳孔微縮:「混沌體……果然不凡,可惜,你境界已跌,今日註定隕落!」

  語罷,武絕天再次出手,一記亢龍有悔,龍鳴震天!浩瀚的金色靈力化為滔天巨龍,盤踞整個聖庭上空,隨即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葉驍猛然噬下!

  ……

  長生殿前。

  一老一少,兩道身影並肩而立,王騰已出關來到殿前,身旁是同樣眺望遠方的王重陰,其餘人仍留在後山,那裡布有特殊禁忌陣法,不易被波及。

  「師父,你不打算出手?」王騰看向旁邊神色平靜、鶴髮童顏的老人。

  「葉驍境界雖跌,但就憑一個氣血枯竭的武絕天,恐怕還不夠看。」王重陰微微一笑:「別看這老小子在我手裡走不過幾招,澤州幾位地仙之中,除了我之外,誰單挑都贏不了他,哪怕他境界跌落,依舊很強,不然當初為師也不會留他性命。」

  「他這麼強麼……」王騰心中暗凜,當初搶親殺葉玄時,他還自恃身懷仙棺,以為能與葉驍一戰,如今聽王重陰親口道出其實力,著實吃了一驚。

  「後天混沌體雖不如先天混沌體那般恐怖絕倫,但世間幾百萬年也出不了幾個先天之體,後天混沌體同樣鮮有人能練成。」王重陰緩緩道:「葉驍的天賦,可比肩古代一些至強者。」

  「如此說來,那……師父你豈不是更厲害啊?」王騰細想之下,只覺震撼。

  「一般一般吧,比不上那位一劍蕩平十三洲的男人。」王重陰喃喃一笑,眼中掠過一絲追憶。

  「一劍蕩平十三洲……」王騰聞言,心緒微漾:「誰這麼強?十三洲……豈不是說在整個玄靈大陸都無敵了?這是真正冠絕一個時代的人啊!」

  「算是吧,他與老夫是同時代的人物,而今下落不明。」王重陰道:「不過前段時日,我倒感應到了他的一道神魂波動,可惜轉瞬即逝,還未來得及推演其蹤跡……唉。」

  「他是誰?叫什麼?」王騰好奇追問。

  「萬劍門當代門主,劍二十九,為師與他是對手,亦是好友。」王重陰並未隱瞞,隨即看向王騰:「你身上那把古劍,應該就是他的。」

  「……」王騰一時無語,隨即恍然大悟!

  許多事情頓時說得通了,原來王重陰早就察覺他身份有異!難怪執意要收他為徒!這老登……分明是在和劍二十九『搶人』!

  轟隆——!

  此刻,遠方天際傳來轟鳴。

  葉驍周身混沌氣化作一尊大鼎,與武絕天的亢龍有悔悍然對撞,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這一擊之下,雙方竟同時被震退!

  「這怎麼可能!」武絕天滿臉震驚。

  對方明明已跌至不朽境,可展現出的混沌之力,竟依舊如此強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