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無波的聲音,如同天憲,響徹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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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指尖輕點,三十多種金紋驟然擴散,似慢實快,印向那棺中坐起的恐怖黑影!
金色符紋所過之處,肆虐的漆黑氣流如雪遇驕陽,瞬間消融退散,那些哀嚎鬼影觸之即滅,就連九鼎似乎都感應到了什麼,嗡鳴聲變得平和了一些,鼎身光華流轉,隱隱與那金色符紋產生了某種共鳴。
棺中黑影發出了一聲尖銳無比、充滿恐懼與憤怒的嘶嚎,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猩紅目光中的暴戾被驚慌取代,凝聚起的第二擊爪芒倉促揮出,同時它奮力掙扎,想要退回棺槨深處,或者徹底破封而出。
然而,一切都晚了。
那一道道看似緩慢的金色符紋,彷佛鎖定了時空,無視了距離與阻礙,輕輕全部印在了黑影的周身。
「啊——!!!」
悽厲到難以形容的慘叫聲直衝雲霄,黑影周身濃郁的黑氣如同被點燃的油漬,劇烈沸騰、蒸發,它抓住棺沿的利爪瘋狂抓撓,卻無法阻止金紋封印之力擴散全身!
「封!」
王騰一字吐出,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氣息陡然跌落一大截,顯然這一擊消耗了他難以想像的精氣神。
金色紋路徹底爆發,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鎖鏈,將黑影層層纏繞、勒緊,然後猛地往回一拉!
在黑影不甘的咆哮與掙扎中,它被硬生生拖回了那副漆黑棺槨之中!
哐當!
敞開不知多少歲月的棺蓋,在這一刻,猛地自動合攏!
嚴絲合縫!
棺槨劇烈震動,裡面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模糊的咆哮,但棺蓋上的金色紋路一閃而逝,牢牢將其封鎖。
大廳內,那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肆虐的能量亂流也漸漸平息,九鼎的光芒緩緩收斂,重新恢復了緩慢的嗡鳴與氤氳光氣的流轉,彷佛剛才的暴動從未發生。
只是滿地狼藉,眾人狼狽不堪、氣息萎靡的樣子,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陰冷與灼熱交織的氣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兇險。
死裡逃生。
所有人都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幾乎癱軟在地。
曹遠良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手中徹底報廢的龜甲小盾,肉疼得齜牙咧嘴:「虧大了虧大了……」
「莫急。」王騰運轉功法,迅速調息恢復,隨後望向懸浮的九鼎,對老曹說道:「鼎中之物,可比你這寶貝有價值得多。」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你是說……這九鼎里的東西,現在可以取走了?」閻煌目光灼灼,難掩激動。
「此物原為鎮壓棺槨而設,取走恐怕不妥……」辰衍較為謹慎,看向王騰:「莫非王兄方才所施的封印,已能將其徹底鎮住?」
「不錯。」王騰起身頷首,率先指向那具棺槨:「這棺槨,我也要一同帶走。」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閻煌與辰衍更是心頭劇震,他們身為不朽強者,從方才的攻擊力度來看,他們比旁人更清楚棺中活物的可怕與強悍,那其中沉睡的,恐怕是一位地仙以上的屍首!甚至更強!
他竟連這都敢帶走?
「其餘九鼎中的寶物,你們自行分配。」王騰再度開口,看向閻煌、辰衍二人:「但這九樽青銅鼎須留給我,雖已封住棺槨,仍須防備其再度異動,以備不測,二位可有異議?」
「自然沒有!今日脫險全賴王兄弟!」閻煌一邊應聲,一邊已忍不住望向那株涅槃火凰草,目光熾熱。
「可以。」辰衍亦點頭,九鼎雖有研究之價,但他明曉事理,此番確為王騰所救,便不再多言。
呂傾仙、秦瑤、三葬、曹遠良本就是王騰一方,更無異議。
「我便取那蓮台。」辰衍選定一鼎。
「火凰草歸我了!」閻煌話音未落,已將其收入儲物戒中。
「我選那顆青果。」秦瑤輕聲道:「果周天生道紋,與我先天道胎之體隱隱呼應。」
「那道爺我就拿這塊仙金了!」曹遠良眼疾手快,將仙金攬入懷中,愛不釋手:「正好鑄一面無堅不摧的盾!」
呂傾仙與三葬並未選取,前者是王騰道侶,後者需倚仗王騰尋回萬安寺,本就不分彼此。
至於小黑貓幽蘿,雖是太古血脈,如今卻是呂傾仙的靈寵,自然沒有發言權。
如此,九鼎之寶中五件歸了王騰,收穫頗豐。
待眾人分罷寶物,轟隆聲再起,塔內空間再現兩條通道:一向上通往第三層,一向外乃是出口。
「第三層還去不去?」嘗到甜頭的曹遠良看向王騰。
其餘人也紛紛望來,儼然已將王騰視作主心骨。
「喝酒最忌貪杯,取財最怕無厭。」王騰略作沉吟,望了望第三層入口,低聲道:「先離開吧,這座塔……總讓人覺得有些古怪。」
「我也贊同。」呂傾仙附和,神態穩重:「第二層已如此兇險,塔有九層,再往上不知會遇上什麼。」
「走。」王騰率先帶著兩女邁向出口。
其餘人緊隨其後。
唰唰唰——
幾人沒入出口漩渦,轉眼已至外界巨坑。
然而方才現身,坑周早已圍滿各色服飾的修士,來自不同勢力的神子神女,顯然已等候多時。
「就知道這幫傢伙會在外頭堵咱們。」曹遠良苦笑。
王騰神色不改,古井無波,似對此局面早有預料。
辰衍與閻煌亦是如此。
「喲,沒想到辰衍兄與閻煌兄也在。」一位身著深紅長衣的男子含笑開口,語帶忌憚:「二位請自便,隨時可離去。」
眾人皆知這兩位背景深厚,修為已達不朽初期,故而無人阻攔,言語間甚至帶著幾分恭維。
然而王騰幾人化凡境的修為,在此時卻顯得格外單薄,圍聚於此的人群中,赫然有十餘名不朽初期的神子神女。
他們姿態從容,目光戲謔,彷佛已將王騰一行視為囊中之物,隨手便可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