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父子
前往皇宮的路上,李辛一直在想,他與皇帝見面之後,會是個怎樣的場景?
劍拔弩張還是爭鋒相對?
可到了之後,卻發現,自己的猜測完全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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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身便衣,坐在餐桌上,吃著東西。
「拜見陛下!」
「拜見父皇!」
李辛以及賀允武進屋行禮。
皇帝抬了抬眼。
將口中的菜咽下去,才開口道。
「起來吧!」
兩人站起,皇帝對著賀允武擺了擺手。
賀允武得令,向著外面退去。
而站在皇帝旁邊的大太監,也是給了旁邊的宮女們一個眼神,使之離開了這裡。
等到屋子裡只剩下父子兩人,以及那大太監。
皇帝才衝著李辛道。
「來的太慢了,等不住,便先開始吃了。」
李辛頓時沉默了。
等?等他吃飯?
這倒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皇帝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十分隨意的道。
「坐著。」
李辛想了想,答了聲「是」,坐在了椅子上。
那大太監忙拿來碗筷,放在了李辛的面前。
李辛望著那碗筷,默了一會兒。
抬眼去看對面的皇帝,卻見其已經再次動起了筷子。
這會兒,正是中午飯點的時刻,若是在自己府中,應該也是在餐桌上。
所以,李辛只是想了那麼一會兒,便拿起了筷子,對著自己感興趣的菜下了手。
反正,不吃白不吃。
見他動起來,皇帝笑了笑,一邊吃,一邊開口。
「左丞相那邊,這段時間可是鬧騰的很。」
李辛夾菜的動作一頓,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動作。
皇帝也沒停。
吃了口菜,繼續道。
「現在朝上的多半人都在上奏,讓朕將此事定論,還左丞等人清白。」
李辛咽下口中的菜。
「左丞等人是自行招供,通過結果尋找罪證,應該不至於查不到。」
除非刑部的人都是些廢物。
後面這句話,李辛並未說出口。
「查得到,但有人,不想讓證據被放出來。」
皇帝說著,換了湯勺,自己上手去盛湯。
旁邊的大太監忙伸出手,想要接了去,幫他盛湯。
卻被皇帝一個眼神制止,只能尷尬的退回去。
皇帝盛了湯,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話說回來,你能去搶婚,是朕萬萬沒有想到的。」
李辛默。
其實,他也沒想到。
所以目前正在後悔。
「從搶婚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既然事情還沒定論,便說明……父皇你並不打算將此事揭過。」
皇帝一邊喝湯,一邊抬眼看了看他。
輕輕笑了下。
「這便是,你和那林家姑娘在府里安心度日的原因?」
安心度日倒是沒錯,不過不包括林青菀。
李辛沉默的吃著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皇帝喝了湯,將手裡的東西放下。
大太監忙拿來布巾,給他擦了手。
皇帝坐正身體,望著一臉平靜繼續吃東西的李辛,又笑了起來。
「你倒是比你三哥強,可惜……」
皇帝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李辛動作不停,心底卻是將後面的話補了上去。
可惜,有著異族血脈,註定不能成為皇座上的那個。
「左丞那邊的事,這兩天就結束了,朕……可不能允許一個拉幫結派、貪污受賄、縱容兒子殺人的存在繼續逍遙!」
聽到這話,李辛終於停了手上的動作。
放下手中的筷子,衝著皇帝拱手一拜。
「謝過父皇。」
皇帝隨意的擺了擺手。
「你繼續吃你的,可不能來朕這一趟,還餓著肚子回去。」
「是。」
得了話,李辛吃的更沒有負擔了。
倒是皇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飯菜。
想了想,重新拿起了筷子。
「……陛下!」
大太監出聲,語氣里儘是無奈。
李辛抬眸去看,也沉默了。
怪不得皇帝近年來越來越發福,原來是……
「怎麼?飯都不讓吃?!」
皇帝冷冷的望著那大太監。
大太監沉默的退了回去,臉上,猶有苦意。
皇帝重新吃了起來。
「朕今天召你,並非是左丞的事情。」
「搶婚之前,你與那林家姑娘,上過一艘船。」
「之後,你兩回來了,那艘船……不見了。」
李辛的動作,又停住了。
卻聽皇帝語氣含笑問他。
「那把琴呢?」
李辛垂著眼,沒有抬頭去看皇帝,而是暗自思索起來。
那琴與那個船上的妖魔,都和先帝有關,這一點他之前便知道了。
可他沒有想過,現任皇帝也知道琴的事情。
既然知道,就不會不清楚妖魔殺人之事,那……自己母親的死因,皇帝是不是也知道?
知道,卻還是揭過了此事?
李辛的神色,不由冷了起來。
皇帝仿佛並未注意到他的情緒,繼續說道。
「朕,並非先帝的子嗣,這一點你應當知道。」
「若是當初,先帝與皇后之間沒有出現問題,那麼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應當是那把琴的琴靈才是。」
「先帝啊……可是個痴情種。」
說著,皇帝先一步笑了起來。
「說句不敬的話,為了一個女子做到那份上,在朕看來,就是不值!」
「當初,紀傢伙同妖魔做禁忌研究,害了不知多少人!」
「伏妖司查過去的時候,遭遇了劇烈反抗,甚至……紀家打開了空間通道,放了妖魔進入京都。」
皇帝說著,臉上不自覺的出現了一些後怕。
「我沒見過那天的京都,但卻聽說過……死了很多很多人,京都的街,都被血染成了紅色。」
說著,先帝嘆了口氣。
「先皇后身為紀家之人,沒有人相信她是無辜的,只有先帝,以一己之力,保下了她。」
「先帝用冷宮,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消息,瞞了先皇后所有。」
「先皇后自殺了一場,瘋了一場,最終……還是死了。」
「先帝其實是知道的,先皇后懷了孕,有了他們的孩子,可那孩子,早就成了死胎。」
「所以他只能,盡全力去護那個活著的人……也沒護得住。」
許是覺得此事沉重,皇帝放下了筷子。
「朕,是先帝從宗族裡選出來,帶在身邊教導的。」
「在先帝,確定了朕能夠穩住朝政之後,便因病離世了。」
「也不全是因病,悔恨、自責……他是自己,選擇了結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