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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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的聲音溫柔，小青菀不覺放鬆了許多。
便聽那小哥哥道。
「我姓賀，名允武，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林青菀……」
小青菀小心的望著他。
「好名字，那哥哥以後，就叫你菀菀了，好不好？」
「……嗯。」
小青菀垂頭，有些害羞。
心想，這個哥哥，好好啊……
他與表哥是朋友，那麼下次，她跟著表哥一起，是不是還能見到他？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這個哥哥，是除了姐姐之外，第一個溫柔的同她說話，摸她頭的人。
兩隻小船並排向前，在蓮花間橫衝直撞，漸漸的，離的有些遠了。
突聽，幾聲驚呼聲響起。
小青菀尋聲看去。
恰好看見，那本該趴在船邊的小青妤，落入了蓮花池中。
一瞬間，擔憂以及莫大的恐慌一齊湧上心頭。
小青菀扒著小船邊，便要跳進水中。
「別動！」
賀允武一把拽回了小青菀，將她塞給另一個人。
一躍入了水中。
他會水，動作迅速的游到了小青妤的旁邊，將她從水中托起，放回了小船上。
表哥一臉驚色，抱緊小青妤，仔細查看。
「怎麼樣？有沒有哪裡受傷？」
小青妤咳了幾聲，將口中的水咳出來。
眨巴著眼睛，沖旁邊的幾人露出個可愛的笑。
「沒事，我沒事！」
聽到聲音，小青菀當即鬆了口氣。
扒在小船邊上，緊緊的望著那邊的小青妤。
「姐姐，姐姐！」
小青妤聽到身體，忙抬手，衝著妹妹擺動。
「姐姐沒事，菀菀別擔心！」
沒事就好。
小青菀想。
姐姐那麼好，她不想姐姐有事，她想，和姐姐一直好好的。
……
小青妤回到家之後，便及時更換了衣裝。
卻還是，發了熱。
小青菀緊張的守了一下午，眼淚「嗒嗒」的掉。
直到天暗，才隨著沁夫人，回了自己院子。
「來，菀菀，今天啊……姨娘幫你洗澡。」
沁夫人抱起小青菀，走近下人備好的浴桶。
小青菀的臉上，還帶著些淚痕。
小心的扒著沁夫人的衣服，眼睛，已經快要眯在一處。
「娘……姨娘，菀菀想睡覺了……」
話音落，身體突的騰空。
「噗通！」
冰冷的水自四周湧來，小青菀的睡意完全消失無蹤。
伸手揮動，用兩隻小手，扒住了浴桶邊緣。
她咳嗽一聲，吐出了不小心吞進去的水。
抬眼望去。
只見沁夫人表情可怕。
「為什麼落水的不是你？」
沁夫人的手伸來，按著她的頭，壓入水下。
「為什麼不是你掉下去？」
小青菀用力拽著浴桶邊，想要出去水面，卻依舊……抵不過大人的力氣。
冷水湧入口鼻，小青菀禁不住哭了。
淚融入水中，不見蹤影，更多的水，嗆了進來。
小青菀感覺很難受，特別難受。
心下卻是不可控制的冒出一個念頭。
姐姐落水的時候，是這種感覺嗎？好可怕……
水，好可怕……
小青菀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冷水，肚子漲漲的，胸腔之內，也疼的厲害。
就好像，要死了一樣。
上方的手，突的放了開。
小青菀忙用力，扒著浴桶邊，將自己拉出水面。
她用力咳嗽，眼淚直流。
視線，也已經模糊。
只有耳邊的聲音，那般清晰。
「你最好記得，你只是一個妾生子，一個低賤的玩意兒！」
「你的十條命，都抵不過你姐姐受一點點傷！」
大手落下，小青菀再度被按入水中。
她拼命掙扎，卻覺意識，有些模糊了……
小青菀扒著浴桶的手，鬆開了些，又在下一刻，緊緊攥住。
她不想死。
不管怎麼樣，都不想死。
無論什麼事，扯上姐姐，自己的「親娘」就會變的好可怕。
那她，遠離姐姐就是了。
離的遠遠的，以後，再不……一起玩了。
她會乖乖的聽「親娘」的話，乖乖的，再不，鬧姐姐了。
小青菀這般想著，思緒，漸漸停滯。
……
再次醒來，是在自己的小屋裡。
床邊，有著很多很多人。
小青菀感覺很難受，渾身都燙燙的，張口呼吸，胸腔疼的很。
她虛著眼看向床邊。
只見爹爹站在床邊，眉頭緊皺。
小青菀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又難以發出聲音。
喉嚨好疼……
「別動。」
林明安察覺到她的動靜，伸手過去，按住了動彈的小青菀。
見她安靜下來，直起身，對一旁的丫鬟道。
「照顧好二小姐。」
隨後，轉身出了屋子。
小青菀安靜的躺著。
聽到了屋外，爹爹的聲音。
「你就是這樣照顧孩子的？！」
「給孩子洗個澡，洗到昏迷，還發了高熱。」
「能帶帶，帶不了讓別人帶，我林家，還不至於請不起下人！」
小青菀聽著聽著，漸漸睡了過去。
——
思緒迴轉，依舊混沌不清。
林青菀顫了顫眼帘，感受著那眉心處的釘子，有些失神。
從那天起，沁夫人再未動過手。
只是不停的告訴她。
她與姐姐是不同的，姐姐高貴她低賤，她永遠永遠也比不上姐姐。
她的出生是錯誤的，是不被期待的，這個世界並不需要她。
說的太多，林青菀也便信了。
從八歲到十二歲，她的思想，逐漸定了調。
她的人生，是一場錯誤；她的世界，是那小而逼仄的一間屋子；她的價值……她沒有價值。
林青菀不再與姐姐往來，除開家裡安排的學習課，便是一個人，一把琴。
直到，無意撿到了一個話本。
那是一個，關於江湖俠客的故事。
書中的主角身負血海深仇，卻從不認輸，一步一步強大起來，報仇的同時，也收穫了許多許多。
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個樣子；原來只要努力，再艱難的處境都會變好；原來……人生，是需要自己去走的。
眉心的黑色釘子，已經完全沒入進去。
奇怪的是，她的意識還存在著，並未直接死去。
不過，也不遠了。
林青菀閉上了眼。
臨了，突的有些感慨。
其實，她沒有那麼多的願望的。
想成為主角，是因為羨慕，因為想做到主角一般的堅持；
想六皇子與賀將軍好好的，是因為同樣的不被愛，他能幫他，因為她知道，賀允武是個好人，溫柔的好人，一定會好好對待，他愛的人。
逃婚，是她唯一一次，拋開一切所做的決定。
目的也簡單，只是想……活的開心一點。
也不可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