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睡了沒？」
孫蘭香剛打著飽嗝放下碗，門口就傳來了孫玉亭的聲音，緊接著，門帘被一把掀開，孫玉亭灰撲撲的身影鑽了進來。
「嘶……少安，你們這是吃甚了？咋個這麼香？」
孫玉亭一進來就連連抽動鼻子狂咽口水，同時眼神不住地看向後面的鍋台。
「大哥，你們這是吃罷飯了？」
「嗯，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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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厚熟悉弟弟的德行，看他那個樣，就知道又是跑來蹭飯的，他沉著臉點了一袋煙，也沒有和他說話的意思。
孫玉亭見大哥不理他，便將目光落在大侄子身上，臉上帶著笑湊到炕邊坐下。
先給老太太問了個好，然後迫不及待地看向孫少安。
「少安，這是吃甚了？香的人背不住！」
「就是簡單的高粱面粥麼……」
「是我二哥在東拉河釣的魚！」
孫少安還想隨意應付，嘴快的蘭香已經將事實漏了出來。
「啥？魚？東拉河還有魚？」
孫玉亭瞪著眼睛看向二侄子，孫少平卻連眼神都沒給，自顧自垂著眼瞼想事情，依舊是蘭香主動回答。
「當然有，二爸，我二哥都釣上來兩條了，我們都吃了！」
「咕嚕。」
孫玉亭咽了口口水，只覺得被窯洞裡殘留的香味一激，自己剛吃了一個黑面饃饃的肚子變得更餓了。
他可憐巴巴地看向自己大哥。
「哥……這個，鍋里可還有剩下的，我這……沒吃晚飯呢。」
「沒了！」
孫玉厚語氣生硬，那裡面滿是對弟弟的恨鐵不成鋼。
「連鍋都給蘭香用饃饃擦了！」
心裡一陣遺憾，見確實吃不到魚了，孫玉亭眼珠子一轉就打起了別的主意。
「蘭香，你二哥的魚是在哪裡撈的？」
「不是撈的，是釣的，就在村頭老石橋底下，二哥說……」
「蘭香！」
秀蓮突然打斷了妹妹的話，蘭香也反應了過來，連忙一臉警惕地盯著套自家秘密的二爸。
孫玉亭對上侄女鄙夷的眼神，沒忍住老臉一紅，訕訕起身，胡亂告了聲就說要回家，老孫家也沒人去送。
等二爸走了，蘭香一臉愧疚地看向孫少平，聲音帶著哭腔。
「哥……」
「沒事兒。」
孫少平無所謂地揮揮手。
「東拉河的魚又不是我孫少平養的，二爸要撈就讓他去，真要撈上來，也能給衛紅她們補補身子，你想吃，二哥再去釣就是了。」
蘭香雖然被安慰住了，但心裡還是有些自責，東拉河裡有沒有魚，她們這些半大小子姑娘最清楚了，哥哥能釣上來兩條肯定很辛苦，她認為自己將哥哥的秘密泄露出去了。
對此孫家其他人倒是沒有說什麼，無論是孫玉厚還是孫母，亦或是孫少安，他們都沒覺得孫少平今天的兩條魚是未來的常態，釣魚的事說出去就說出去了，就東拉河那爛包樣，孫玉亭能不能撈出魚來還兩說。
總之孫家一餐美味的魚粥宴就這樣結束了，除了孫蘭香有些自責，老孫家每個人都吃爽了，連賀秀蓮和孫少安晚上抱著虎子回飼養室的時候，臉上都是帶著笑的。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孫少平的生活極其規律。
早上起來簡單填填肚子就去學校，配合姚淑芳和金成幾人處理期末考試的事情，中途趁上廁所的由頭，躲到空間裡造一條烤魚填填肚子。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實驗，他確定，空間湖水和樹葉餵養出來的魚肉能改善人的身體狀態。
連續吃了兩三天魚，孫少平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靈了不少，腦袋也不再是不是昏沉了，吃東西也有了飽腹感，不再是怎麼吃都覺得餓的狀態。
基本一天吃點家裡的糊糊，再進入空間吃一條烤魚就飽了，昨晚吃了魚之後，第二天孫玉厚還說起自己的腰沒再疼，晚上也睡得安穩。
至於放學之後，孫少平照例去東拉河裡利用空間捉魚。
孫少平從東拉河釣到魚的事情已經傳出去了，太陽底下沒新事，尤其是沒有娛樂設施的鄉村，消息一向傳播的格外迅速。
第二天放學後，當孫少平去河谷撈魚的時候，河邊已經有十幾個人在「工作」了，雙水村直接掀起了一股「釣魚熱」。
孫玉亭一個人霸占了老石橋底下的「黃金地段」，手裡拖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網兜子，間隔片刻就拎起來朝著水裡撈兩下，雙腳都踩進了冰冷的河水中。
看見侄子過來，孫玉亭還有些心虛，想著該怎麼跟孫少平解釋。
但孫少平直接沒理他，就低著頭從人群旁邊經過，徑直往下游去了。
人有點多，但其實不影響孫少平抓魚，畢竟東拉河的魚都躲在深水河底，就憑孫玉亭他們的那點破工具，連片魚鱗怕是都撈不上來。
不過自己想要再往家裡帶魚就不是很方便了，為了避免閒話，他索性用鐵絲和木棍子做了個極其簡陋的吊杆，等晚上撈完了魚，就用空間的特性直接在水底將魚掛在魚鉤上。
再裝作上魚的樣子大呼小叫地釣起來拎回家，這可將孫玉亭幾個人羨慕壞了。
孫玉亭更是侄子一走，就衝上去搶了他方才待的位置，只想自己也撈出幾條巴掌大的魚。
而和他一起撈魚的村民無一例外都一無所獲，有幾個小屁孩還因為大晚上吹冷風收了寒，連孫玉亭都感冒了。
相比一群空軍佬，老孫家這兩天的生活可謂滋潤得不行。
孫少平每晚上都帶一條或兩條魚回家，再由嫂子煮在粥里，一家人吃得口舌生津，連兩個月大的虎子都被賀秀蓮嚼著餵了些許魚肉，給小屁孩香得直拍小手。
風捲殘雲般吃完一碗魚肉糊糊，孫少平抹了一把嘴，朝著孫玉厚道。
「爸，明天學校放假，我打算早上去金波家找我嬸子借自行車，然後去城裡辦事，順便尋找我姐夫。」
玉厚老漢還沒說話，蘭香已經跳了起來，拉著二哥的胳膊開始搖晃。
「哥，我也想去。」
「你去幹什麼？」
孫少平敲了一下妹妹的腦殼。
「哥去城裡是找姐夫，順便問問高考的事，回來帶著姐夫，自行車可帶不下你。」
「哦……」
蘭香頓時有些失落，拉著二哥胳膊的小手也鬆開了。
孫少平心裡一軟，將瘦弱的妹妹攬到懷裡。
「別傷心，哥哥回來給你帶個頭花。」
「真的？謝謝哥哥！」
少年人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一個頭花就將蘭香哄好了。
孫玉厚見兒女說完了話，才開口吩咐道。
「明天早點起，把你留的那條魚給你嬸子帶上，路上惜著點車，找著你姐夫快點回來，注意安全。」
「我曉得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