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療傷偶得,風波再起

  井下的密室陰暗潮濕。

  水珠順著石壁滑落,滴答作響,是這裡唯一的聲音。

  林七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空蕩蕩的丹田,帶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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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品凝脈,果然可怕。

  若非有那柄寶兵,今天必死無疑。

  劫後餘生的慶幸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更強烈的危機感所取代。

  林七安立刻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開始運轉《玄水訣》。

  乾涸的經脈如同龜裂的河床,一絲絲新生的內氣在其中艱難流淌,緩慢地滋潤著受損的內腑。

  許久,他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從懷中掏出那本用麻線裝訂的藍色封皮小冊子。

  《縮骨功》。

  冊子很薄,紙張粗糙,帶著一股陳舊的霉味。

  林七安一頁頁翻看。

  裡面的內容不多,都是用簡潔的圖文,介紹如何通過特殊的內力運轉方式,控制自身的骨骼和肌肉,從而改變身高體型。

  越看,林七安的眼睛越亮。

  這竟是一門玄階上品的奇功。

  這簡直是為《龜息訣》量身定做的。

  一個隱匿氣息,一個改變身形。

  兩者若是配合,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就在這時,一張摺疊的薄薄地圖,從冊子的夾層里滑落出來。

  林七安撿起地圖。

  地圖是用某種獸皮製成,觸感柔軟。上面用硃砂標記著一個位於城外亂葬崗的位置,旁邊還用小字寫著三個字:青竹之心。

  「青竹幫的寶物,或者秘密?」

  林七安將地圖收好,暫時壓下了心頭的探究欲。

  當務之急,是恢復實力,然後徹底改頭換面。

  ..............

  青竹幫總舵,議事大廳。

  錢通那肥碩的身體跪在地上,往日裡彌勒佛般的笑臉,此刻只剩下驚恐和怨毒。

  「幫主!那小子身上有寶兵!絕對是寶兵!能硬撼我全力一擊!」

  大廳上首,一個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男人,臉色陰沉如水。

  正是青竹幫幫主,周元。

  他身邊的幾個堂主,聽到「寶兵」二字,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陸青天那個叛徒呢?」周元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嚴。

  「跑……跑了。」錢通的頭埋得更低了。

  「廢物!」

  周元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紅木方桌瞬間化為齏粉。

  「一個陸青天,一個『阿七』!兩個八品武者,就把你們耍得團團轉!」

  周元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冰冷。

  「傳我命令!全幫出動,封鎖所有出入口!挖地三尺,也要把陸青天和那個『阿七』給我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還有那件寶兵,必須拿到手!」

  .................

  整整兩天。

  林七安才將耗盡的內氣完全恢復。

  他看著系統面板上僅剩的60點刺殺點,沒有絲毫猶豫。

  「系統,提升《縮骨功》。」

  『消耗60點刺殺點,《縮骨功》提升至入門。』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無數關於骨骼操控的法門和技巧,瞬間烙印在林七安的腦海深處。

  咔!

  咔咔!

  林七安的身體裡,傳出一陣陣炒豆子般的密集聲響。

  骨骼在輕微地錯位收縮。

  一種酸麻脹痛的感覺,從每一寸骨髓里傳來。

  林七安悶哼一聲,強忍著這股不適。

  片刻之後,聲響停止。

  他站起身,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視線比之前低了一些。

  身高,竟然肉眼可見地矮了半寸。

  林七安走到角落裡盛著雨水的水缸前,借著昏暗的光線,打量著自己的新模樣。

  他從懷中取出那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觸手冰涼,帶著一種奇異的彈性。

  林七安將面具小心翼翼地貼在臉上。

  冰涼的感覺過後,面具仿佛活了過來,完美地與他的皮膚融為一體,沒有絲毫破綻。

  水缸里,倒映出一張全新的面孔。

  面容普通,顴骨微高,眼神帶著幾分商人的精明。

  林七安再度運轉《縮骨功》,身形骨架一陣蠕動,肩膀變寬,腰腹也多了一圈「贅肉」。

  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商人,出現在水缸的倒影中。

  無論是相貌、身高還是體型,都與之前的「阿七」判若兩人。

  .........

  南雲州府,碼頭。

  一艘懸掛著王家旗幟的三層樓船,緩緩靠岸。

  一個身穿月白錦袍,氣質陰冷的青年,在一名老僕的攙扶下,走下舷梯。

  青年正是白雲城王家現大公子,王騰。

  他看著碼頭上人來人往,一片繁華景象,嘴角卻勾起一絲冷意。

  「福伯,州府的水,果然被攪渾了。」

  福伯恭敬地跟在身後,低聲道:「大少爺,消息傳來,青竹幫為了一個叫『阿七』的刺客和一件寶兵,已經鬧得滿城風雨。」

  「很好。」

  王騰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正好方便我們行事。」

  ..............

  林七安以新商人的身份,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藏身的院落。

  街道上,氣氛明顯比前幾日緊張了許多。

  三五成群、手持兵刃的漢子隨處可見,眼神不善地盤查著過往的行人。

  他們衣袖上,都繡著一截青翠的竹子。

  是青竹幫的人。

  林七安目不斜視,步履從容,完美地融入了行色匆匆的人群之中。

  那些青竹幫的幫眾,只是隨意地掃了他一眼,便將目光移開。

  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商人,實在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七安在街上隨意走著,像是在熟悉州府的環境。

  路過一個告示欄時,他腳步一頓。

  告示欄上,一張剛剛貼上去的懸賞令,格外醒目。

  白紙黑字,蓋著南雲衛的鮮紅官印。

  懸賞目標:青竹幫副幫主,錢通。

  罪名:勾結匪盜,豢養私兵,意圖謀反。

  賞格:白銀五千兩,南雲衛客卿之位。

  林七安的視線,從那驚人的賞格上移開。

  他想起了悅福酒樓里,那個一襲紅裙,眼神里藏著血海深仇的女人。

  孫玉。

  這是她的手筆。

  「有點意思。」

  「這是逼我站隊?還是想借我的手,再幫你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