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誰人不知林七安!

  巨坑底部,碎石滾落。

  帝霄呈大字型躺在砸出的深坑裡,身上那套血色戰甲早已盡數碎裂,變成一塊塊暗紅色的碎片散落在四周。

  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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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傷口深可見骨,鮮血不斷湧出,將周圍的沙石都染成了暗褐色。

  帝霄艱難地偏過頭,張嘴嘔出一大口鮮血,那血里夾雜著內臟碎塊,腥臭撲鼻。

  他滿眼不可置信地望著頭頂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那一拳的威能,到現在還在他腦海中迴蕩。

  怎麼可能?

  自己修煉的可是天元聖地的鎮宗秘術,戰神訣。

  自己的肉身可是經過上古秘法淬鍊的不滅金身。

  怎麼可能被一個同境界的武者一拳打成這副模樣?

  遠處,那道黑金色的身影凌空而立。

  林七安負手站在虛空之中,黑金大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下,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坑底的帝霄。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還有力氣嗎?」

  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帝霄躺在坑底,胸口劇烈起伏。

  他聽到這話,非但沒有憤怒,反而咧嘴笑了起來。

  那笑容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直抽涼氣。

  「多謝留手。」

  帝霄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虛弱,卻透著一股暢快。

  「是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那隻手同樣布滿裂痕,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

  林七安眉頭微挑。

  他沒想到這帝霄倒是個爽快人,輸了就是輸了,沒有半點不服氣的意思。

  林七安收回手掌。

  帝霄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傢伙是要拉自己起來?

  林七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帝霄。

  帝霄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痛快!輸了就是輸了,我帝霄還沒那麼輸不起!」

  帝霄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卻發現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聽使喚。

  那些恐怖的裂痕里,暗紅色的氣血正在緩慢修復著破損的肉身。

  戰神訣的自愈能力確實強悍,但想要徹底恢復,至少也需要數日功夫。

  林七安見帝霄實在起不來,索性落了下去。

  腳尖點在巨坑邊緣,黑金大袍的下擺輕輕拂過地面。

  林七安走到帝霄身邊,俯身伸出手。

  帝霄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了,作為天元聖地的傳人,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同輩之中無人能敵。

  即便是後來遇到皇甫玉那個變態,兩人也是針鋒相對,誰也不服誰。

  而現在,他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一拳打趴下。

  最離譜的是,這人還主動伸手要拉他起來。

  這是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朋友?還是對手?

  帝霄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他抬起那隻滿是鮮血的右手,一把抓住林七安的手掌。

  「多謝。」

  林七安五指用力,將帝霄從地上拉了起來。

  帝霄借力坐起,盤膝坐在巨坑底部。

  他從本源界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

  那丹藥通體金黃,表面流轉著絲絲縷縷的道韻,一看就不是凡品。

  帝霄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丹藥吞入腹中。

  丹藥入體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腹中升起,沿著經脈迅速流遍全身。

  戰神訣開始自行運轉,吸收著丹藥中蘊含的澎湃藥力,修復著破損的肉身。

  帝霄閉上眼睛,專心療傷。

  林七安見帝霄進入療傷狀態,也不再多言,轉身踏空而起。

  與此同時,天元城外的虛空之中。

  皇甫玉收起古琴。

  那張古琴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見。

  皇甫玉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震動強行壓下。

  帝霄輸了。

  那個從上古時期就威名赫赫、與自己齊名的遠古天驕,就這麼輸給了眼前這個黑袍青年。

  而且是完敗。

  從林七安出手到帝霄落敗,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皇甫玉自問,若是換做自己,恐怕也很難接下那一拳。

  皇甫玉踏空上前兩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

  周圍的空間在他腳下微微震顫,仿佛在回應著他的步伐。

  皇甫玉停在林七安百丈開外,雙手抱拳,微微拱手。

  「在下玄天聖地,皇甫玉。」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聽起來讓人如沐春風。

  「久聞林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皇甫玉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

  他沒有因為自己玄天聖地的身份而倨傲,也沒有因為林七安剛才擊敗帝霄的戰績而畏懼。

  在他看來,強者就是強者,值得尊重。

  林七安轉過身,看向皇甫玉。

  兩人相隔百丈而立。

  一人黑金大袍,負手而立,氣勢內斂。

  一人白衣勝雪,仙氣飄飄,氣質出塵。

  兩道身影在空中對峙,卻又奇異地和諧。

  林七安打量著眼前的皇甫玉。

  這人確實如情報中所說,氣質溫潤儒雅,像個讀書人。

  但林七安可不會被他這副溫吞的外表所迷惑。

  能在十萬年前就名震天下,還敢與帝霄那個戰鬥瘋子齊名,這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皇甫玉。」

  林七安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目光在皇甫玉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

  「剛才那一戰,你都看見了。」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皇甫玉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承認。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盤膝療傷的帝霄身上,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沒想到帝霄竟然會輸得這麼徹底。」

  皇甫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他確實有點東西。」

  林七安淡淡說道,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皇甫玉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搐。

  有點東西?

  一拳把帝霄打成那副鬼樣子,你就用「有點東西」來形容?

  這人的胃口是有多大?

  皇甫玉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吐槽強行壓下。

  「林兄的實力,確實讓在下嘆為觀止。」

  皇甫玉的語氣真誠,沒有半點虛假的成分。

  「不知林兄可有空閒,在下想請林兄喝杯茶,聊聊關於天驕盛會的事情。」

  皇甫玉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知道林七安這種人,不是用言語能夠打動的存在。

  與其拐彎抹角,不如直來直去。

  林七安聽到「天驕盛會」四個字,眉頭微挑。

  他確實對這個天驕盛會很感興趣。

  那些所謂的古代天驕,還有那條傳說中的星路,都讓他很感興趣。

  不過,林七安並沒有立刻答應。

  他的視線越過皇甫玉,落在下方那朵緩緩消散的虛空青蓮上。

  蕭雅還站在那裡。

  白裙染血,神色平靜,卻難掩眼中的疲憊。

  這一路奔波下來,她雖然沒說,但林七安看得出來,她已經很累了。

  「先不急。」

  林七安收回視線,看向皇甫玉。

  「我先處理一些事情。」

  皇甫玉微微點頭,沒有追問。

  他知道分寸。

  強者都有強者的驕傲,不需要別人指手畫腳。

  「那在下就在天元城中等候林兄。」

  皇甫玉再次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林兄若是有空,隨時可以來找我。」

  林七安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皇甫玉見此,也不再多言,轉身朝下方的帝霄落去。

  帝霄還在療傷,不能放任他一個人在這裡。

  雖然兩人是老對頭,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林七安看著皇甫玉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人的態度,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比那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帝霄要圓滑得多。

  不過,林七安也沒有因此就對皇甫玉放鬆警惕。

  林七安搖了搖頭,轉身朝蕭雅所在的方向落去。

  青蓮的殘影還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蕭雅站在原地,白裙染血,神色平靜。

  林七安落在蕭雅身邊,負手而立。

  「累不累?」

  蕭雅搖了搖頭。

  「不累。」

  她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堅定。

  林七安看了蕭雅一眼,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丫頭嘴硬,也不再追問。

  「先找個地方休息。」

  林七安帶著蕭雅和白紀衡離開此地前往天元城中休息。

  與此同時。

  天元城內,各大勢力的眼線也在第一時間將消息傳了回去。

  林七安這個名字,註定要在中州掀起一場風暴。

  而此刻,這場風暴的中心。

  林七安已經帶著蕭雅和白紀衡,離開了戰場。

  天元城外的荒野上,只留下一個方圓數千丈的巨坑。

  那巨坑深不見底,邊緣處全是龜裂的裂紋,觸目驚心。

  這是今天那場驚天大戰留下的痕跡。

  也是林七安向整個中州宣告自己存在的標誌。

  從今往後。

  林七安這個名字,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