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狼首面具人被那平靜的視線看得有些不自在,聲音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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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了賭局,賭你能在一個月內,清空銅牌區所有賞金超過二百兩的任務。」
他頓了頓。
「你死了,我虧錢。」
理由很實在。
林七安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他拿著那塊刻有「錦毛虎」的木牌,轉身走回判官面前。
「接任務。」
判官面具人抬起頭,似乎有些意外。
「情報費,一百兩。」
林七安從懷中摸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他拿起判官遞過來的情報竹筒,轉身準備離開。
經過狼首面具人身邊時,林七安腳步停了一下。
「多謝提醒。」
他的聲音很平淡。
「但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說完,林七安的身影便消失在通往地面的台階盡頭。
狼首面具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空出來的任務缺口,許久,才低聲罵了一句。
「艹勞資的錢要打水漂了。」
......
白雲城,王家。
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里,氣氛壓抑。
王平的庶兄,王騰,正看著一份剛剛呈上來的驗屍報告。
報告旁,放著幾塊從屍體上取下的碎裂骨片,以及一幅描繪傷口的精準圖樣。
「鷹七死了。」
一名護衛統領站在下方,聲音乾澀。
「屍體在城外三十里的落雲山脈被發現。胸骨盡碎,喉嚨被一劍貫穿。致命傷……是心臟被一種極為沉重的力量直接震碎。」
王騰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拿起那份圖樣。
上面,清晰地描繪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劍傷。
一種,輕靈迅捷,劍鋒只在喉管上留下一個細微的血洞,卻精準地切斷了生機。
另一種,則是穿透胸骨的暴力一擊,殘留的劍氣充滿了狂暴與毀滅的氣息。
「兩種截然不同的頂尖劍法。」
王騰看著報告,輕聲自語。
「先以毒針偷襲,再用重手法硬撼,示敵以弱,誘使鷹七輕敵,最後在假死狀態下,用截然不同的劍技,完成絕地反殺。」
他的手指,在「假死」兩個字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這個『阿七』,有些本事。」
護衛統領聞言,身體一震。
他完全無法想像,一個八品武者,是如何反殺七品凝脈境的鷹七。
「傳令下去。」
王騰將報告放下,語氣平靜。
「暫停對『阿七』的一切公開追捕。」
「改為暗中調查。」
護衛統領不解地抬頭。
「大公子,為何?」
王騰走到窗邊,看著王家府邸上空那片陰沉的天空。
「一張網,如果總是在水面上撲騰,聰明的魚,是不會靠近的。」
.........
百蛛巷,破敗小院。
林七安回到屋裡,展開了那份花費一百兩銀子買來的情報。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情報異常詳細。
【目標:「錦毛虎」陸青天。】
【功法:玄階下品橫練·猛虎功。】
【武技:黃階絕品·猛虎七式。】
【性格:生性多疑,為人殘忍,但極重承諾。】
【習慣:……】
情報下方,甚至附有一張手繪的黑風山地形圖,上面用硃砂清晰地標註出了山寨的明哨、暗哨位置,以及巡邏隊的換防時間。
林七安將捲軸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敲擊著。
「這情報太『乾淨』了。」
他心中默念。
「乾淨得像一個陷阱。」
一個叛出幫派的悍匪,盤踞在山林里,他的情報,怎麼可能被一個殺手組織摸得這麼清楚?連巡邏路線和換防時間都分毫不差。
這不合常理。
要麼是閻羅殿的情報能力通天,要麼……就是有人故意將這份「完美」的情報,餵給了閻羅殿。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情報的最後一行。
【嗜好:酷愛收集古玩字畫,眼光毒辣。每周三下午,會親自偽裝成行腳商,前往州府西市的「珍寶齋」,與掌柜交易。】
「城內動手的機會麼……」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餌。
在地形複雜的山林里圍剿一個八品圓滿的武者,和在人流混雜的城裡刺殺一個目標,難度天差地別。
林七安決定先去看看。
他換上一副落魄書生的裝扮,將那柄繳獲的寶兵短匕和墨影劍都藏好,背上一個裝著幾卷劣質畫軸的包裹,走出了小院。
西市,珍寶齋。
這是州府里數一數二的古玩店鋪。
林七安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在街對面的一家茶樓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珍寶齋門口的一切。
他要了一壺粗茶,一邊慢悠悠地喝著,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鄰桌,幾個挎著刀的漢子正在高聲閒聊。
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林七安端著茶杯的手,停頓了一下。
「……我跟你們說,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大高手!最少也是八品!當時情況那叫一個險,就那麼一根手指頭,就把老三的槍給震飛了……」
說話的,正是當初在山林里遇到的那個獨眼龍傭兵。
他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與「高人」的相遇。
旁邊一個瘦高個同伴,忍不住低聲抱怨。
「大哥,你就別吹了。咱們這次護送的貨,可是青竹幫的。要是出了岔子,咱們幾個的腦袋都得被掛在城門上!」
「青竹幫」三個字,讓林安的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這時。
茶樓下方的街道上,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名身穿暗青色錦袍,頭戴方巾,作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在幾名精悍護衛的簇擁下,朝著珍寶齋走來。
那中年男子,正是陸青天。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龜息訣》悄然運轉,林七安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輕輕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