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命牌碎裂

  只要人在外面活著,玉牌就會完好無損,散發出微弱的白光。

  一旦主人在外面身死道消,神魂潰散,對應的玉牌就會隨之碎裂。

  薛平川盤腿坐在供桌側下方的一個蒲團上。

  蒲團是用靜心草編織的,能夠幫助武者平心靜氣。

  薛平川是薛家的一名旁系子弟,今年已經八十多歲了。

  薛平的修為停滯在五品初期宗師已經十幾年,突破無望。

  家族看他做事穩重,便安排他來命魂閣擔任命魂閣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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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份極為清閒的差事。

  薛家在天武城紮根數百年,老祖更是四品大宗師後期的頂尖強者。

  在這方圓萬里之地,誰敢動薛家的人?

  薛平川閉著眼睛,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腦子裡盤算著薛貴山這次的行動。

  「大少爺這次帶了薛猛和八個六品精銳出門,想必現在已經把顧長寧那丫頭拿下了。」

  薛平川自言自語,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薛平川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就在這時。

  安靜的閣樓里傳出一聲異響。

  「咔嚓。」

  聲音極小。

  薛平川睜開眼睛,順著聲音看過去。

  紫檀木供桌分為五層。

  最下層擺放著普通護衛的白色玉牌。

  第二層是六品精銳護衛。

  薛平川看到第二層邊緣,一塊玉牌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薛平川皺起眉頭。

  「對付一個顧家商隊,竟然還能折損一個人手?這幫精銳平時真是疏於操練了。」

  薛平川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準備走過去把那塊碎裂的玉牌清理掉。

  薛平川剛邁出一步。

  異變突生。

  「砰!砰!砰!砰!砰!砰!砰!」

  連續七聲沉悶的爆響在命魂閣內炸開。

  第二層擺放著的另外七塊玉牌,連同剛才那塊出現裂紋的玉牌,在同一時間全部炸碎。

  這八塊玉牌沒有變成碎塊。

  而是直接化作了一灘極其細微的白色粉末,散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薛平川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薛平川臉色變得慘白。

  「八個六品通玄境……全死了?連神魂都被直接抹除了?」

  薛平川聲音發抖。

  緊接著。

  第三層邊緣,代表薛猛的玉牌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

  整個玉牌從中間裂開,然後如同被無形的磨盤碾壓。

  一寸一寸化為齏粉。

  薛平川雙腿開始打擺子,嘴唇直哆嗦。

  薛猛可是五品宗師初期,戰力極強,手裡那把宣花板斧不知道劈死過多少同階武者。

  「不好!大少爺有危險!」

  薛平川視線死死盯住第三層正中央。

  那裡擺放著薛家嫡長子薛貴山的本命玉牌。

  就在薛平川目光落下的瞬間。

  那塊晶瑩剔透、刻著薛貴山三個字的玉牌。

  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直接「砰」的一聲。

  一陣微風不知從何處吹來,將紫檀木桌面上那一層厚厚的白色粉末吹得漫天飛舞。

  長明火的藍色光芒在粉末中折射出詭異的色彩。

  薛平川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蒲團旁邊,膝蓋磕在陰沉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薛平川張大嘴巴,喉嚨里仿佛塞了一團破棉絮,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過了足足十幾個呼吸。

  薛平川終於睜開眼,臉色難看至極。

  紫檀木供桌上,原本擺放薛貴山命牌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攤隨風飄散的白色粉末。

  薛貴山可是薛家的嫡長子,是家主最疼愛的孫輩,更是薛家未來百年的希望。

  現在,薛貴山的命破碎。

  薛平川雙手死死撐著大腿,強迫自己站起身來。

  薛平川畢竟是活了八十歲的五品宗師,早年間也曾跟著老祖在十萬大山里廝殺過,見慣了生死搏殺。

  雖然剛才那一瞬間的變故超出預計,但薛平川行事依然十分穩重,他很清楚,薛家嫡子的死亡絕對不是小事。

  薛平川轉過身,走向命魂閣的深處。

  命魂閣的最深處,懸掛著一口高達兩丈的青銅古鐘。

  這口古鐘名為驚蟄鍾,鐘身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雷紋和異獸圖案,散發著古老厚重的氣息。

  驚蟄鍾是薛家老祖當年親自用天外隕鐵打造,專門用來傳遞家族遭遇滅頂之災或者核心成員隕落的最高級別警報。

  薛平川走到驚蟄鍾前,伸出右手,五品宗師初期的土黃色真元在掌心匯聚。

  薛平川沒有使用旁邊的撞木,而是直接揮動右掌,重重地拍擊在驚蟄鐘的鐘壁上。

  「當——」

  第一聲鐘響在命魂閣內炸開。

  沉悶的鐘聲化作實質的音波,震得周圍長明火的藍色火苗劇烈搖晃。

  「當——」

  薛平川反手又是一掌。

  第二聲鐘響傳出命魂閣,穿透了陰沉木的牆壁,向著薛家府邸的外院擴散。

  「當——」

  第三聲鐘響沖天而起。

  音波在天武城上空迴蕩,驚飛了方圓十里內的所有飛鳥。

  薛平川動作不停,體內的真元源源不斷地湧入掌心。

  「當——」

  第四聲鐘響。

  「當——」

  第五聲鐘響。

  「當——」

  第六聲鐘響落下。

  薛平川收回手掌,胸口微微起伏。

  手動敲響驚蟄鍾六下,這是薛家立族數百年來的最高規矩。

  只有家主或者嫡系血脈的繼承人橫死在外,驚蟄鍾才會連響六下。

  沉悶的鐘聲化作實質的音波,穿透了薛家府邸的高牆,向著整個天武城擴散。

  第一聲鐘響傳出時,天武城東街的商販們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第二聲鐘響迴蕩在半空,街邊茶館裡的武者們放下了茶盞。

  當連續六聲鐘響徹底落下,整個天武城東城區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賣冰糖葫蘆的小販手一哆嗦,扛在肩膀上的草把子掉在地上,紅彤彤的糖葫蘆滾落一地。

  茶館靠窗的位置,兩名背著大刀的散修面面相覷。

  「張哥,你聽清了嗎?這是薛家方向傳來的鐘聲。」

  年輕一些的武者壓低嗓門,手掌按在刀柄上。

  被稱作張哥的漢子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聽清了,整整六響。薛家的驚蟄鍾,平時就算是有長老坐化,最多也就敲三下。「

  」六響……這是薛家嫡系出事了!」

  「什麼?薛家嫡系?難道是薛家那位大少爺出事了?」

  「噓!小聲點!薛家老祖可是四品大宗師,你不要命了?咱們趕緊走,這天武城怕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