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寧壓低聲音交代。
「你帶幾個人過去,請前輩移步。」
顧長寧派人去請林七安坐最好的馬車中,也就是顧長寧的馬車。
「把這輛紫雷木馬車收拾乾淨,換上最新的天鵝絨軟墊,請前輩入座。」
劉百川愣了一下,看了看紫雷木馬車。
這輛馬車通體由珍貴的紫雷木打造,不僅堅固異常,還能溫養武者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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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部更是奢華無比,鋪滿了極北冰原出產的雪狐皮毛。
這是顧長寧作為顧家大小姐的專屬座駕。
「大小姐,這是您的車架。您傷得這麼重,若是不坐這馬車,接下來的路怎麼受得了?」劉百川擔憂地說道。
顧長寧瞪了劉百川一眼。
「胡鬧!前輩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一輛馬車算什麼?」
「別說是這紫雷木馬車,就算是把顧家的家底全掏出來,也報答不了前輩的恩情。」
顧長寧指了指商隊後方。
顧長寧自己到第二個備用馬車裡面去療傷。
「那裡還有一輛備用的普通馬車,我去那輛車裡療傷就行。」
劉百川不敢再多言,連連點頭。
「大小姐說得對,屬下這就去辦。屬下馬上讓人把紫雷木馬車裡里外外打掃一遍。」
孫醫師背著藥箱湊了過來。
「大小姐,您這傷勢不能拖了,老朽先給您施針穩住經脈吧。」孫醫師滿臉焦急。
顧長寧擺了擺手。
「先不管我。把前輩伺候好才是最要緊的。」
「孫醫師,你去把商隊裡最好的靈茶和點心找出來,送到紫雷木馬車上去。」
孫醫師趕緊應下,提著藥箱跑去準備。
顧長寧轉過身,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走向後方那輛簡陋的備用馬車。
幾名侍女趕緊上前攙扶。
「大小姐,您慢點。」一名侍女紅著眼眶說道。
顧長寧在侍女的攙扶下,艱難地爬上備用馬車。
馬車門帘放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劉百川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劉百川轉身衝著幾名護衛招手。
「你們幾個,趕緊去把紫雷木馬車收拾出來!動作麻利點,千萬別弄出大動靜驚擾了前輩!」
幾名護衛連滾帶爬地跑向紫雷木馬車。
「快,把這染血的披風拿走。」
「裡面的茶具全換一套新的,千萬別留下一點灰塵。」
「天鵝絨軟墊鋪厚一點,別硌著前輩。」
幾名護衛壓低聲音互相交流,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易碎的瓷器。
他們手腳麻利地更換著馬車裡的軟墊,甚至有人趴在地上,用袖子擦拭著車轅上的灰塵。
每個人都幹得格外賣力,生怕自己表現得不夠恭敬。
劉百川點名喊了李午和趙元。
「李午,趙元,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李午和趙元剛從地上爬起來,聽到劉百川喊名字,嚇得腿肚子直轉筋。
「劉頭兒,幹啥去啊?」李午聲音發抖,褲襠里還是濕漉漉的。
劉百川壓低嗓門。
「去請前輩上紫雷木馬車。你們倆給我機靈點,要是惹前輩不高興,老子活剝了你們的皮!」
李午和趙元連連點頭,跟在劉百川身後,像兩隻鵪鶉一樣縮著脖子。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著輜重車走去。
路過那些碎裂的青石板時,三人都繞著走,生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輜重車旁邊。
王大山還躺在泥水裡昏迷不醒。
林七安已經坐在了乾草堆上。
黑色的衣袍一塵不染。
林七安看著遠處的荒野。
劉百川走到距離輜重車還有三丈遠的地方,就停下了腳步。
劉百川雙膝彎曲,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李午和趙元也跟著跪了下去。
劉百川雙手抱拳,高高舉過頭頂。
「晚輩劉百川,拜見前輩。」劉百川大聲喊道,聲音里透著無比的恭敬。
林七安轉過頭,看了劉百川一眼。
沒有說話。
劉百川咽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繼續說道。
「我家大小姐說,前輩乃是世外高人,坐在這輜重車上實在是有失身份。」
「大小姐已經命人將紫雷木馬車騰了出來,換上了最好的軟墊。」
「特派晚輩前來,懇請前輩移步紫雷木馬車歇息。」
劉百川說完,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等待著林七安的答覆。
李午和趙元也把頭貼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七安坐在乾草堆上。
微風吹過,乾草上的白色野花輕輕搖晃。
林七安看了一眼商隊前方的紫雷木馬車。
幾名護衛正畢恭畢敬地站在馬車旁邊,彎著腰,做出了請的姿勢。
那輛馬車確實比這拉草料的板車寬敞舒適得多。
林七安又看了一眼正在被侍女攙扶著走進備用馬車的顧長寧。
顧長寧的背影顯得有些搖晃。
劉百川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板。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劉百川感覺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汗水順著劉百川的鼻尖滴落在泥水裡。
林七安看著劉百川戰戰兢兢的樣子。
林七安笑了笑也沒有拒絕。
............
中州荒野上的風呼嘯著吹過官道。
顧長寧在侍女春桃和秋菊的左右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向商隊後方的備用馬車。
青石板路面上到處是剛才戰鬥留下的碎裂石塊。
顧長寧的腳步十分緩慢。
每邁出一步,顧長寧的眉頭都會皺起。
水紅色披風上沾滿大片鮮血。
血液順著披風的邊緣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春桃雙手扶著顧長寧的左臂,看著披風上的血跡開口說話。
「大小姐,您慢著點。前面的路不平。」
秋菊在右邊托著顧長寧的手肘,眼睛盯著地面上的碎石。
「劉統領正在帶人收拾紫雷木馬車。「
」大小姐傷得這麼重,實在不該把馬車讓出去。」
顧長寧停下腳步,轉頭看了秋菊一眼。
顧長寧語氣嚴厲。
「閉嘴,前輩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
」一輛馬車算什麼。以後這種話絕對不許再說。」
秋菊嚇得低下頭。
「奴婢知錯。」
三人繼續往前走,備用馬車停在輜重車前面。
兩匹獨角鱗馬站在車轅前打著響鼻。
車廂由普通的青岡木打造,外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花紋。
春桃先一步跨上腳踏,掀開青色的布門帘。
秋菊在下面用力托著顧長寧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