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社會毒打

  《大荒焚天劍》、《九轉青蓮步》、《破天荒神指》。

  全都是天階上品。

  紫陽宗兩千年的底蘊,確實豐厚。

  加上之前收錄的《天音鎮魂曲》,現在的功法庫已經足夠支撐他下一次大境界突破時的系統融合。

  只是這刺殺點的缺口,越來越大了。

  八十五萬兩千點。

  聽起來是個天文數字。

  但連《大自在斬天劍訣》的入門門檻都夠不到。

  更別提那需要兩百五十六萬點的《九轉神魔體》第四轉。

  林七安切斷了識海中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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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邁開步子,順著白玉磚鋪就的通道往外走。

  鐵柱趴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抱著那塊被啃了一半的高階氣血肉乾,尾巴無聊地甩動著。

  光幕外。

  王騰看著林七安兩手空空地走出來,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這人進去不到半個時辰。

  把天閣里三百七十二本玉簡摸了個遍。

  現在又在聖階禁制前吃癟退了回來。

  裝模作樣。

  王騰往前邁出半步,擋在光幕出口的側邊。

  「這位前輩。」

  王騰刻意咬重了「前輩」兩個字。

  「天閣里的功法,可有入得了您法眼的?」

  李長青坐在蒲團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酒葫蘆。

  「王騰!退下!」

  李長青壓著嗓子低吼。

  王騰沒有退。

  他是紫陽宗年輕一輩的真傳大弟子,二十六歲便踏入五品宗師境。

  放眼整個大炎王朝南域,這也是排得上號的天才。

  他根本不信眼前這個骨齡比他還小的年輕人,會是什麼絕世高人。

  趙炎長老在主殿受創的事情,宗主下了封口令。

  王騰只當是李長風為了抬高這年輕人的身價,故意編造的謊言。

  「長老,弟子只是好奇。」

  王騰下巴微抬,目光直視林七安。

  「咱們紫陽宗的天閣,歷來只有對宗門有大貢獻者方可入內。」

  「這位前輩拿著宗主令進來,卻連一枚玉簡都沒帶走,莫不是覺得咱們紫陽宗的傳承,都是些破銅爛鐵?」

  林七安停下腳步。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王騰身上。

  太陰真瞳的本源視界下,王騰體內的真元流動軌跡清晰可見。

  五品宗師初期。

  真元虛浮,根基不穩。

  林七安連開口的興趣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這種無視,比直接開口辱罵更讓王騰難受。

  王騰臉色一沉。

  體內宗師境的真元徹底爆發。

  四周濃稠的紫色天地元氣被這股真元牽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旋風。

  王騰右手併攏成指,指尖吞吐著半尺長的紫色鋒芒。

  地階上品指法,《紫雲碎石指》。

  「前輩既然看不上紫陽宗的傳承,不如指點弟子兩招!」

  王騰厲喝出聲,一指點向林七安的後心。

  指風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李長青臉色大變。

  他想出手阻攔,但王騰距離林七安太近了,根本來不及。

  林七安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向後甩了一下衣袖。

  砰!

  空氣在林七安的袖口後方產生了一瞬間的坍塌。

  王騰引以為傲的紫色指芒,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鐵牆,寸寸崩裂。

  那股坍塌的恐怖力量順著王騰的手指,一路向上蔓延。

  咔嚓!

  王騰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折斷,骨頭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啊——」

  王騰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掀飛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十丈外的墨玉石牆上,牆面被砸出一個人形的凹坑。

  王騰順著牆壁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鮮血,直接昏死過去。

  天閣第九層死一般寂靜。

  王騰順著墨玉石牆滑落在地,鮮血順著下巴滴在白玉磚上,染紅了一大片。

  那兩根折斷的手指以一個扭曲的角度反折著,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李長青站在蒲團邊,枯瘦的手指一松,常年抱在懷裡的酒葫蘆「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濃郁的酒香在紫霞中瀰漫開來。

  李長青連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酒葫蘆,老臉蒼白如紙。

  作為四品大宗師境初期的強者,李長青在這天閣守了近百年,什麼絕世天才沒見過?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李長青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天地元氣的波動。

  林七安只是隨意向後甩了一下衣袖。

  連頭都沒回。

  五品宗師境初期、施展著地階上品武技《紫雲碎石指》的真傳大弟子。

  就像是一隻撞上鐵板的飛蟲,被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力量碾碎了攻勢,直接砸進了牆裡。

  李長青喉結滾動,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這種輕描淡寫間爆發出的力量,根本不是五品或者四品能夠解釋的。

  李長青不敢怠慢,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牆邊。

  老者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手指搭在王騰的手腕上。

  脈搏雖然微弱,但好在生機未絕。

  五臟六腑被震出了裂痕,右臂經脈寸斷,那兩根手指更是徹底廢了,但總歸是保住了一條命。

  李長青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只要沒死就行。

  若是紫陽宗傾盡資源培養的真傳大弟子就這麼死在天閣,宗主怪罪下來,李長青這個守閣長老也脫不了干係。

  確認王騰死不了,李長青立刻轉過身。

  老者快步走到林七安身後三尺處,彎腰拱手。

  「前輩息怒!」

  「王騰這小子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前輩天威。」

  「晚輩身為守閣長老,未能及時阻攔,罪該萬死!」

  「還請前輩看在宗主的面子上,饒他一條狗命。等他醒來,晚輩定當親自押著他去清幽峰,給前輩磕頭賠罪!」

  李長青一口氣把話說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道袍貼在皮肉上,涼颼颼的。

  林七安站在原地。

  月白色錦袍的下擺在紫色的靈氣雲霧中輕輕搖曳。

  林七安聽著身後李長青那誠惶誠恐的請罪聲,連轉頭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林七安在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這王騰,二十六歲踏入五品宗師境,放在大炎王朝南域這種偏僻角落,確實算得上是頂尖的天才。

  眾星捧月,資源傾斜,宗主和長老們都把他當寶貝一樣供著。

  這種溫室里養出來的花朵,嬌生慣養慣了。

  滿腦子都是老子天下第一,以為誰都要順著他,誰都要給他面子。

  根本沒有遭受過真正殘酷的社會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