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落雁峽伏擊

  骨骼發出一陣極其細微的爆鳴聲。

  鐵柱從林七安肩頭滾落到溫玉桌上,翻了個身,繼續打著呼嚕。

  紫色的雷電鼻涕泡一脹一縮。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顧北同樣站起身。

  中年儒士拿起那把畫著潑墨蘭花的油紙傘。

  「林兄,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顧北朝著林七安微微頷首。

  林七安看著自己的這具分身,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玄音宗那邊,若是風雷谷的人不知好歹,不用留手。」

  林七安的聲音很平淡。

  但話語中的殺伐之意,卻讓整個包廂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顧北溫和地笑了笑。

  那張儒雅的臉上,透出一股飽讀詩書的書卷氣。

  「林兄放心。「

  」顧某雖是讀書人,但也懂得除惡務盡的道理。」

  顧北轉過身,邁步走向包廂大門。

  青面白底布靴踩在地毯上,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陸知游看著顧北離去的背影,灌了一口烈酒。

  「林兄,你這朋友,看起來是個講道理的文人。「

  」這到了玄音宗那種窮鄉僻壤,會不會吃虧?」

  陸知游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古銅色的胸膛挺了挺。

  蘇清離站起身,走到林七安身邊,伸手挽住林七安的胳膊。

  赤紅錦袍的布料在林七安的手臂上摩擦。

  「陸公子若是擔心,大可以跟著去看看。姐姐我倒是覺得,這位顧先生,一旦動起手來,恐怕比你還要狠上幾分。」

  蘇清離桃花眼流轉,聲音嬌媚。

  林七安沒有接話。

  顧北吃虧?

  這具黃巾力士傀儡的身軀,強度堪比地階下品靈兵。

  風雷谷那個四品初期的谷主,就算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連顧北的一根頭髮絲都斬不斷。

  林七安拍了拍蘇清離的手背。

  「行了。拍賣會也結束了,我們該回客棧了。」

  林七安將鐵柱拎起來,塞進袖口。

  阿瑩趕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水綠色的襦裙,亦步亦趨地跟在林七安身後。

  一行人離開金鼎閣,消失在赤陽城的夜色中。

  ............

  赤陽城北城門外。

  一條寬闊的官道向北延伸,沒入連綿不絕的黑色山脈之中。

  半個時辰後。

  陳鑠帶著十幾名玄音宗弟子,站在城門外的空地上。

  弟子們大都穿著青白色的長袍,背上背著長劍或是古琴。

  眾人的神色都顯得十分疲憊與緊張。

  「長老,我們到底在等誰?」

  一名年輕男弟子忍不住開口詢問。

  男弟子手裡緊緊握著劍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風雷谷的威脅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玄音宗弟子的心頭。

  陳鑠站在隊伍最前方。

  老者雙手負在身後,目光一直注視著赤陽城的城門方向。

  「等一位前輩。「

  陳鑠聲音沉穩。

  「等會兒前輩來了,你們都給我放尊重點。誰要是敢有半分不敬,門規處置!」

  弟子們面面相覷。

  靈兒站在陳鑠身邊,雙手絞著衣角。

  女孩的目光也投向城門。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城門洞裡傳來。

  這腳步聲並不重,卻帶著一種極其奇異的節奏。

  就像是更夫敲擊的梆子,一下一下,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陳鑠立刻站直了身子,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態度恭敬。

  黑暗中。

  一道青色的人影緩緩走入眾人的視線。

  顧北依舊是一襲青衫。

  中年儒士手持油紙傘,走在坑窪不平的泥土路上。

  那雙被雨水浸透的靴子,每落下一步,都穩如泰山。

  夜風捲起顧北的青衫下擺,衣衫上那陣陣柔光在黑暗中顯得極為醒目。

  浩然之氣。

  正大光明。

  玄音宗的弟子們看著這個緩步走來的中年儒士,全都愣住了。

  他們原本以為長老口中的前輩,應該是個白髮蒼蒼、氣血滔天的絕世強者。

  卻沒想到,來人竟然是個充滿書卷氣的教書先生。

  顧北走到陳鑠面前,停下腳步。

  澄澈的眼神掃過玄音宗的隊伍。

  「都到齊了?」顧北溫潤的聲音響起。

  ..............

  赤陽城以北五百里外,有一處狹長的峽谷,名為落雁峽。

  此地兩面皆是高聳入雲的峭壁,岩石呈現出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灰黑色。

  峽谷內常年有穿堂風呼嘯而過,風聲打在岩壁的孔洞上,發出嗚嗚的哀鳴,宛如無數怨鬼在夜間啼哭。

  落雁峽是通往玄音山脈的必經之路,平日裡連商隊都不願在夜間橫穿此地,生怕遭遇隱藏在黑暗中的妖獸。

  今夜的雲層極厚,連一絲月光都透不下來。

  峽谷中段的一處突出的崖壁上方,生著幾株極其茂盛的古柏。

  古柏的枝葉相互交錯,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蔭蔽。

  十二道穿著風雷雲紋服飾的身影,宛如與岩石融為一體,安靜地潛伏在古柏後方。

  風雷谷的人做事,向來如同餓狼狩獵,極具耐心。

  為首的是三名老者。

  最左側的老者名為聶長風,身形乾瘦,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極高。

  他手裡握著一根由雷擊木雕刻而成的蛇頭拐杖,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泛著一層暗青色的毒光。

  中間的老者名為段百川,相比之下顯得富態許多,穿著一件寬大的藏青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鑲嵌著紫色晶石的玉帶。

  段百川把玩著掌心裡兩顆暗紅色的鐵核桃,鐵核桃相互摩擦,發出極低沉的鏗鏘聲。

  最右側的老者名為羅鐵山,體格極其魁梧,粗壯的手臂裸露在空氣中,上面布滿了青色的雷霆紋路。

  背上背著兩把交叉的短柄宣花斧,斧刃上隱隱有電弧跳動。

  這三人,皆是風雷谷的內門長老,修為全都達到了五品宗師圓滿之境。

  在他們身後,站著九名年輕力壯的弟子,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六品通玄後期的真元波動,站位隱隱成陣,將整個崖壁的退路封死。

  「聶長老,算算時間,玄音宗那些殘兵敗將應該快到了。」段百川停止轉動鐵核桃,將其收入袖中。

  聶長風拄著蛇頭拐杖,喉嚨里發出一陣漏風般的乾笑。

  老者目光看著峽谷盡頭的黑暗,沙啞著嗓子開口。

  「待會遇到陳鑠那個老頭兒,一定要全力出手。「

  」此人應是去赤陽城拍那修復神魂的寶貝,這次連人帶寶貝一起拿下,絕對不能讓玄音宗宗主恢復!」

  聶長風的話語在夜風中飄散,帶著不容抗拒的堅決。

  羅鐵山冷哼一聲,伸手抽出背上的一把宣花斧,粗糙的手指撫過斧刃。

  「玄音宗那群只知道彈琴吹簫的軟骨頭,占據著玄音山脈底下的那條靈脈整整三百年,簡直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