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陰陽交匯(一)

  蘇清離雙膝跪在布滿碎石的坑底,赤紅錦袍的裙擺沾滿灰土。

  蘇清離從儲物戒里取出幾枚高階療傷丹藥。

  雙手用力將其捏成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林七安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裂縫上。

  藥粉剛接觸到血肉,立刻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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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七安體表破損的皮肉開始蠕動,肉芽快速交織,試圖將外傷封口。

  蘇清離緊繃的肩膀剛放鬆半分,林七安體內突然傳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脆響。

  剛剛癒合的皮肉再次崩裂,暗紅色的鮮血涌了出來。

  蘇清離立刻將手掌貼在林七安的丹田處,四品大宗師的真元順著經脈探入查探。

  林七安體內的經脈斷了七成,骨骼上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

  虛空風暴殘留的狂暴法則在林七安體內四處亂竄,不斷撕裂剛剛重組的血肉。

  龍象乾天功的自愈速度完全趕不上這種崩壞的速度。

  蘇清離收回手,指尖微微發顫。

  林七安的生機正在快速流失。

  蘇清離視線落在林七安蒼白的臉上,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心有七竅,血分陰陽」的特殊體質。

  這種體質天生能吸收轉化各種狂暴能量與毒素。

  若是用陰陽交匯之法,將林七安體內肆虐的虛空法則引導到自己體內,或許能保住林七安的命。

  雙修。

  蘇清離白皙的脖頸瞬間泛起一層紅暈,紅潮一直蔓延到耳根。

  蘇清離咬住下唇,動作略顯慌亂地從儲物戒里拿出一件乾淨的寬大披風,把林七安殘破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坑外,陸知游把古樸橫刀推回刀鞘。

  陸知游看著嚇得直哆嗦的老孫頭和陳青,從懷裡摸出兩塊晶瑩剔透的下品元石。

  陸知游把元石拋在半空,又穩穩接住。

  「兩位老哥。」

  陸知游衝著陳青揚了揚下巴。

  「我們初來乍到,朋友受了重傷急需靜養。「

  」這荒山野嶺的,能不能勞煩帶個路,找個能遮風擋雨的落腳點?這兩塊元石就當是帶路費。」

  老孫頭連連擺手,雙腿直打晃。

  「這位前輩,使不得!我們就是些挖礦的苦命人。「

  」可不敢沾惹你們這些飛天遁地的大人物。」

  「礦監所那邊要是查下來,老漢我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陳青盯著陸知游手裡的元石,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陳青平時累死累活挖一個月,也攢不下半塊下品元石。

  陳青一把拉住老孫頭的胳膊,轉頭看向陸知游。

  「前輩說話算數?」陳青問。

  陸知游直接把一塊元石扔了過去。

  陳青手忙腳亂地接住,感受著元石里精純的元氣,咬緊牙關。

  「前輩跟我來,前面翻過這個山頭,就是我們礦工住的寮區。「

  」現在是大白天,礦工都在井下,寮區沒人,很清靜。」

  蘇清離用真元托起裹著披風的林七安,身形輕盈地躍出大坑。

  鐵柱四隻爪子並用,順著坑壁爬上來,緊緊跟在蘇清離腳邊。

  陳青把元石塞進褲襠里,撿起地上的鐵鎬,在前面帶路。

  老孫頭唉聲嘆氣地挑起兩筐黑石礦,跟在後面不敢吱聲。

  陸知游提著紫金酒葫蘆走在最後面,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空氣里的元氣極其濃郁,遠超大周王朝。

  陳青帶著三人翻過山道,前方出現了一大片灰黑色的建築群。

  陸知游原本以為底層礦工住的地方肯定是些漏風的茅草棚子。

  等走近一看,陸知游發現這些屋子全是用堅硬的黑石砌成。

  牆壁極厚,屋頂蓋著厚重的石板。

  最讓陸知游意外的是,每座石屋的外牆上,都刻畫著一些簡單的防禦陣紋。

  陣紋雖然粗糙,但確確實實能引動周圍的元氣形成防護。

  陳青推開位於邊緣的一座石屋木門。

  「前輩,這就是我和孫叔住的地方。「

  」地方簡陋,幾位將就一下。」陳青側開身子讓路。

  蘇清離托著林七安直接走進屋裡。

  屋裡陳設簡單,只有兩張木板床和一張石桌,打掃得還算乾淨。

  蘇清離把林七安平放在木板床上。

  陸知遊走進屋子,伸手摸了摸牆壁上的陣紋。

  「你們這地方有點意思。」

  陸知游拔開葫蘆塞喝了一口酒。

  「兩個底層礦工,住的屋子居然還帶防禦陣法,這手筆可不小。」

  陳青拉過一條長凳讓陸知游坐。

  「前輩有所不知。」

  陳青把鐵鎬靠在牆角。

  「這裡是大炎王朝邊境的黑石礦脈,這黑石礦是煉製低階兵器的好材料。「

  」但這礦脈底下連著地火脈,一到晚上就會噴出火毒瘴氣,山里還有些成了氣候的火鱗獸四處遊蕩。」

  老孫頭站在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接話。

  「前輩,早些年沒這些石屋,礦工晚上死得那叫一個慘。「

  」後來礦監所的老爺們嫌死人太多,影響了礦石產量,這才請了陣法師過來,統一建了這些帶陣紋的石屋。「

  」只要天一黑,躲在屋裡不出去,火毒和野獸就進不來。」

  陸知游點點頭,把剩下的一塊元石扔給陳青。

  「大炎王朝,黑石礦脈。」陸知游把這兩個名字記在心裡。

  陳青接住元石,連連作揖。

  「幾位前輩先歇著,我和孫叔還得把這兩筐礦石送去監工所交差。晚了要挨鞭子的。」

  陳青拉著老孫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屋內安靜下來。

  林七安躺在木板床上,呼吸越來越微弱。

  胸口的衣襟已經被滲出的鮮血完全浸透。

  蘇清離站在床邊,雙手緊緊攥著赤紅錦袍的衣角,視線從林七安布滿裂痕的胸口移開。

  蘇清離轉過頭,指著石屋那扇單薄的木門。

  「出去。」蘇清離聲音壓得很低。

  鐵柱趴在床沿上,赤金色的腦袋搖晃兩下,四隻爪子死死摳住木板。

  鐵柱額頭上的紫色閃電紋路閃爍,嘴裡發出焦急的「嗚嗚」聲。

  蘇清離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縷粉紅色的真元。

  鐵柱脖子一縮。這隻擁有麒麟血脈的異獸極度怕死,察覺到蘇清離指尖的危險氣息,立刻鬆開爪子。

  鐵柱夾著尾巴,邁著短腿溜出石屋。

  石屋的木門被鐵柱用身體頂開,又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