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離雙膝跪在布滿碎石的坑底,赤紅錦袍的裙擺沾滿灰土。
蘇清離從儲物戒里取出幾枚高階療傷丹藥。
雙手用力將其捏成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林七安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裂縫上。
藥粉剛接觸到血肉,立刻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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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安體表破損的皮肉開始蠕動,肉芽快速交織,試圖將外傷封口。
蘇清離緊繃的肩膀剛放鬆半分,林七安體內突然傳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脆響。
剛剛癒合的皮肉再次崩裂,暗紅色的鮮血涌了出來。
蘇清離立刻將手掌貼在林七安的丹田處,四品大宗師的真元順著經脈探入查探。
林七安體內的經脈斷了七成,骨骼上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
虛空風暴殘留的狂暴法則在林七安體內四處亂竄,不斷撕裂剛剛重組的血肉。
龍象乾天功的自愈速度完全趕不上這種崩壞的速度。
蘇清離收回手,指尖微微發顫。
林七安的生機正在快速流失。
蘇清離視線落在林七安蒼白的臉上,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心有七竅,血分陰陽」的特殊體質。
這種體質天生能吸收轉化各種狂暴能量與毒素。
若是用陰陽交匯之法,將林七安體內肆虐的虛空法則引導到自己體內,或許能保住林七安的命。
雙修。
蘇清離白皙的脖頸瞬間泛起一層紅暈,紅潮一直蔓延到耳根。
蘇清離咬住下唇,動作略顯慌亂地從儲物戒里拿出一件乾淨的寬大披風,把林七安殘破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坑外,陸知游把古樸橫刀推回刀鞘。
陸知游看著嚇得直哆嗦的老孫頭和陳青,從懷裡摸出兩塊晶瑩剔透的下品元石。
陸知游把元石拋在半空,又穩穩接住。
「兩位老哥。」
陸知游衝著陳青揚了揚下巴。
「我們初來乍到,朋友受了重傷急需靜養。「
」這荒山野嶺的,能不能勞煩帶個路,找個能遮風擋雨的落腳點?這兩塊元石就當是帶路費。」
老孫頭連連擺手,雙腿直打晃。
「這位前輩,使不得!我們就是些挖礦的苦命人。「
」可不敢沾惹你們這些飛天遁地的大人物。」
「礦監所那邊要是查下來,老漢我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陳青盯著陸知游手裡的元石,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陳青平時累死累活挖一個月,也攢不下半塊下品元石。
陳青一把拉住老孫頭的胳膊,轉頭看向陸知游。
「前輩說話算數?」陳青問。
陸知游直接把一塊元石扔了過去。
陳青手忙腳亂地接住,感受著元石里精純的元氣,咬緊牙關。
「前輩跟我來,前面翻過這個山頭,就是我們礦工住的寮區。「
」現在是大白天,礦工都在井下,寮區沒人,很清靜。」
蘇清離用真元托起裹著披風的林七安,身形輕盈地躍出大坑。
鐵柱四隻爪子並用,順著坑壁爬上來,緊緊跟在蘇清離腳邊。
陳青把元石塞進褲襠里,撿起地上的鐵鎬,在前面帶路。
老孫頭唉聲嘆氣地挑起兩筐黑石礦,跟在後面不敢吱聲。
陸知游提著紫金酒葫蘆走在最後面,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空氣里的元氣極其濃郁,遠超大周王朝。
陳青帶著三人翻過山道,前方出現了一大片灰黑色的建築群。
陸知游原本以為底層礦工住的地方肯定是些漏風的茅草棚子。
等走近一看,陸知游發現這些屋子全是用堅硬的黑石砌成。
牆壁極厚,屋頂蓋著厚重的石板。
最讓陸知游意外的是,每座石屋的外牆上,都刻畫著一些簡單的防禦陣紋。
陣紋雖然粗糙,但確確實實能引動周圍的元氣形成防護。
陳青推開位於邊緣的一座石屋木門。
「前輩,這就是我和孫叔住的地方。「
」地方簡陋,幾位將就一下。」陳青側開身子讓路。
蘇清離托著林七安直接走進屋裡。
屋裡陳設簡單,只有兩張木板床和一張石桌,打掃得還算乾淨。
蘇清離把林七安平放在木板床上。
陸知遊走進屋子,伸手摸了摸牆壁上的陣紋。
「你們這地方有點意思。」
陸知游拔開葫蘆塞喝了一口酒。
「兩個底層礦工,住的屋子居然還帶防禦陣法,這手筆可不小。」
陳青拉過一條長凳讓陸知游坐。
「前輩有所不知。」
陳青把鐵鎬靠在牆角。
「這裡是大炎王朝邊境的黑石礦脈,這黑石礦是煉製低階兵器的好材料。「
」但這礦脈底下連著地火脈,一到晚上就會噴出火毒瘴氣,山里還有些成了氣候的火鱗獸四處遊蕩。」
老孫頭站在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接話。
「前輩,早些年沒這些石屋,礦工晚上死得那叫一個慘。「
」後來礦監所的老爺們嫌死人太多,影響了礦石產量,這才請了陣法師過來,統一建了這些帶陣紋的石屋。「
」只要天一黑,躲在屋裡不出去,火毒和野獸就進不來。」
陸知游點點頭,把剩下的一塊元石扔給陳青。
「大炎王朝,黑石礦脈。」陸知游把這兩個名字記在心裡。
陳青接住元石,連連作揖。
「幾位前輩先歇著,我和孫叔還得把這兩筐礦石送去監工所交差。晚了要挨鞭子的。」
陳青拉著老孫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屋內安靜下來。
林七安躺在木板床上,呼吸越來越微弱。
胸口的衣襟已經被滲出的鮮血完全浸透。
蘇清離站在床邊,雙手緊緊攥著赤紅錦袍的衣角,視線從林七安布滿裂痕的胸口移開。
蘇清離轉過頭,指著石屋那扇單薄的木門。
「出去。」蘇清離聲音壓得很低。
鐵柱趴在床沿上,赤金色的腦袋搖晃兩下,四隻爪子死死摳住木板。
鐵柱額頭上的紫色閃電紋路閃爍,嘴裡發出焦急的「嗚嗚」聲。
蘇清離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縷粉紅色的真元。
鐵柱脖子一縮。這隻擁有麒麟血脈的異獸極度怕死,察覺到蘇清離指尖的危險氣息,立刻鬆開爪子。
鐵柱夾著尾巴,邁著短腿溜出石屋。
石屋的木門被鐵柱用身體頂開,又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