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穹像是被人撕碎的破布。
無數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在頭頂縱橫交錯,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悽厲嘯音。
每一縷細碎的空間亂流,都能輕易切開五品宗師的護體真元,將堅硬的岩石削成粉末。
「滋啦——」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一道足有半米長的半透明風刃,借著昏暗光線的掩護,無聲無息地切向隊伍的側翼。
走在後側的陸黎面色微變,手中的寒霜長劍剛要出鞘,那道風刃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銅牆鐵壁。
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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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刃在距離三人還有三尺的地方,毫無徵兆地炸成了漫天光點。
那一瞬間,陸黎看得真切。
在那三尺之外的空氣中,蕩漾著一層淡淡的赤紅色波紋。
林七安雙手插兜,步履閒適地走在最前面。
那些足以讓五品宗師聞風喪膽的空間風刃、虛空碎石,在觸碰到這層赤紅力場的瞬間。
就像是撞進了絞肉機的豆腐,連個響聲都沒發出來就被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三品境的肉身氣血,早已超脫了凡俗的範疇,自成一方天地。
只要不是同階三品的攻擊,或者那些足以撕裂法則的毀滅性打擊,其他的手段,連給他撓痒痒都不配。
「這就是七成收益換來的服務嗎?」
趙允兒扛著那把比她人還寬的巨劍,小心翼翼地走在林七安身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層赤紅色的光幕。
指尖剛一觸碰,一股灼熱滾燙的觸感便順著指尖傳來,那是氣血在高速流轉時產生的恐怖高溫。
「別亂動。」
林七安頭也不回,聲音懶洋洋地傳來。
「這玩意兒不認人,除了我,誰碰誰死。你要是想把手指頭磨成粉,儘管戳。」
趙允兒嚇得趕緊縮回手,衝著林七安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凶什麼凶!拿錢辦事,態度就不能好點?」
「態度是另外的價錢。」
林七安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片斷崖。
斷崖之外,便是那座宏偉而詭異的「倒懸山」。
即使隔著數里的距離,那座大山的壓迫感依舊撲面而來。
整座山峰呈現出一種反重力的姿態。
尖端朝下,直指無盡深淵,寬闊的山基則沒入頭頂破碎的虛空之中。
山體通體漆黑,仿佛是由無數乾涸的血液澆築而成,周圍繚繞著濃郁的血色霧氣。
那些血霧並不是靜止的,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在那漆黑的山體上緩緩蠕動,時不時幻化出猙獰的人臉或獸首。
「太陰真瞳,開。」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眉心處那道極淡的月牙印記驟然裂開。
一隻豎眼顯露而出。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青灰色,正中央懸浮著一輪瘋狂旋轉的銀色彎月。
視野瞬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灰濛濛的世界在太陰真瞳的注視下被剝離了表象。
那些繚繞在倒懸山周圍的血霧,在林七安眼中化作了無數條纖細的紅色絲線。
這些絲線密密麻麻,如同蛛網一般覆蓋了整座山體,而蛛網的源頭,則深深紮根於虛空深處。
更讓林七安在意的是,這整座倒懸山,正在「呼吸」。
每一次血霧的翻湧,都會產生一股極其隱晦但強大的吸力。
將周圍空間裡游離的能量、殘魂,甚至是那些誤入此地的倒霉蛋,一點點地吞噬進去。
「有點意思。」
林七安眯起那隻豎眼,視線順著那些紅色絲線不斷向上延伸,試圖看穿那座山的內部構造。
但在視線觸及山體核心的瞬間,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順著目光反噬而來,試圖鑽進他的識海。
「哼。」
林七安冷哼一聲,眉心豎眼中的銀月猛地一轉,直接將那股陰冷氣息絞得粉碎。
他收回目光,豎眼緩緩閉合,重新化作那道不起眼的月牙印記。
「喂,趙大款。」
林七安轉過身,一邊揉著眉心,一邊看向身後的趙允兒。
「你們神兵山莊的人,腦子裡是不是都長滿了肌肉?」
趙允兒正盯著那座倒懸山發呆,聽到這話,立馬炸毛。
「你說誰腦子裡長肌肉?!本姑娘這是天生神力!」
「行行行,天生神力。」
林七安敷衍地點了點頭,指了指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倒懸山。
「這地方,一看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凶地。「
」你們兩個五品的小菜雞,不好好在家裡待著繡花,非要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送死。」
「圖什麼?」
林七安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別告訴我是為了什麼拯救蒼生的大義,那玩意兒在北境不值錢。」
「還是說……」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就是為了裡面可能存在的寶貝?」
陸黎沉默不語,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趙允兒則是把巨劍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要你管!」
她梗著脖子,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不服氣。
「寶貝怎麼了?本姑娘就是要找最好的材料,把我的『破軍』升到天階!「
」到時候一劍拍死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這就是你們來送死的理由?」
林七安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們這點兒實力,給那座山當養料都嫌塞牙縫。」
他伸手指了指周圍那些時不時崩裂的空間裂縫。
「這種級別的空間規則混亂,別說是你們,就算是你們神兵山莊的那位莊主來了,也得小心翼翼。」
「不過嘛……」
林七安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要是令尊那位四品巔峰的大高手親自過來,在這裡應該會安全很多。「
」至少,憑藉他那一身實力和神兵山莊的底蘊。「
」不會像你們這樣,稍微碰上一道空間裂縫就被攪碎成渣。」
提到「令尊」二字,趙允兒原本氣鼓鼓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煩躁和委屈的表情。
「別跟我提那個老登!」
趙允兒氣呼呼地說道,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塊碎石。
「我自己偷跑出來的!那老登老是想讓我回去,整天說什麼外邊危險,這個不許去,那個不許碰!」
她模仿著一個老男人的語氣,粗著嗓子說道:
「『允兒啊,江湖險惡,人心叵測,你就在山莊裡待著,爹養你一輩子……』我呸!」
趙允兒越說越激動,手裡的巨劍揮舞得呼呼作響。
「本姑娘是武者!又不是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要是聽他的,我現在估計還在山莊裡繡花呢!」
「再說了,他那個四品巔峰有什麼了不起的?「
」整天就知道守著那一畝三分地打鐵,一點冒險精神都沒有!」
林七安看著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小丫頭,忍不住樂了。
這劇情,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典型的叛逆期富二代離家出走記啊。
不過,能把四品巔峰的親爹叫「老登」,這姑娘也是個大孝女。
「行了行了,收收味兒,走吧。」
林七安擺了擺手,打斷了趙允兒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