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十個名額

  林七安伸手一招,那塊屬於他的骨片重新落回掌心,那種滾燙的觸感順著掌紋直透心底。

  「既然鑰匙齊了。」

  林七安握住骨片,目光掃過面前這兩位曾經叱吒風雲的三品妖皇。

  「這傳承考驗,什麼時候開始?」

  白虎妖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激盪。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七安。

  「隨時。」

  白虎妖皇的聲音有些沙啞。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主人的考驗不看修為,只問本心。「

  」若是心志不堅,就算你是肉身成聖的妖孽。「

  」也會在踏入陣法的第一步就被幻境吞噬,變成這冰原下的一具枯骨。」

  林七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指摩挲著骨片上的紋路。

  「這就不勞前輩費心了,我對自己的命,一向看得很重。」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白虎妖皇,落在那座巨大的傳送陣祭壇上,問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這傳送陣開啟一次,能帶多少人走?」

  這個問題讓青衣男子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神色古怪地看著林七安。

  「你還要帶人?」

  「那是自然。」

  林七安理所當然地說道。

  「去那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總得帶幾個信得過的幫手。「

  」若是只能我一個人走,那這傳承不要也罷。」

  白虎妖皇瞥了林七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貪得無厭的小鬼。

  「這傳送陣乃是主人全力打造,雖然歷經歲月侵蝕,但根基尚在。」

  老者淡淡說道,伸出兩隻手,十根手指在風雪中張開。

  「一次傳送,至多承載十人。多了,空間通道不穩,會被虛空亂流絞成肉泥。」

  「十人……」

  林七安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自己,蘇清離,陸知游,蕭雲兄妹再加上鐵柱這個不算人的東西,滿打滿算也就六個名額。

  還剩下四個。

  「足夠了。」

  林七安點了點頭,將骨片揣回懷裡,轉身就要往冰谷外走。

  「既然如此,那我得回去一趟。」

  青衣男子身形一晃,擋在了林七安面前,面色不善:「去哪?」

  「搖人。」

  林七安指了指拒北城的方向,一臉坦然。

  「我有兩個朋友還在城裡等著,這種好事,總不能把他們落下。「

  」反正你們都在這兒守了十八萬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吧?」

  青衣男子被噎了一下,剛想發作,卻被身後的白虎妖皇叫住。

  「讓他去。」

  白虎妖皇揮了揮手,金色的瞳孔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

  「只要你能通過考驗,這傳送陣便是你的私物,想帶誰走是你的自由。「

  」我們兩個老傢伙只是守門人,不是獄卒。」

  林七安衝著白虎妖皇拱了拱手,算是謝過。

  「那就勞煩二位前輩稍候幾日,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衝破了冰谷上空的風雪封鎖,朝著南方的天際疾馳而去。

  看著林七安消失的背影,青衣男子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虎尊,你就這麼讓他走了?萬一這小子拿著信物跑了怎麼辦?」

  白虎妖皇重新化作那頭如山嶽般的白色猛虎,趴伏在祭壇旁,巨大的虎頭枕在前爪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跑?」

  「他既然知道了星海大陸的存在,知道了這方世界是個死局。「

  」你覺得像他這種野心勃勃的小子,還會甘心留在這個籠子裡當個所謂的『陸地神仙』嗎?」

  「等著吧,他會回來的。」

  ……

  拒北城,小院。

  天色已晚,鵝毛大雪將整個院子覆蓋得嚴嚴實實。

  陸知游裹著一件厚實的狐裘,手裡提著那個永遠喝不乾的酒葫蘆,毫無形象地蹲在屋檐下的火盆旁。

  火盆里的銀霜炭燒得正旺,時不時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我說蘇妖女,你別轉了行不行?轉得老子頭都暈了。」

  陸知游仰頭灌了一口烈酒,看著那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的紅衣身影,忍不住抱怨道。

  蘇清離停下腳步,那一襲紅衣在雪地里紅得刺眼。

  她沒搭理陸知游,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嫵媚的桃花眼。

  此刻卻死死盯著北方的天空,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銀色短刃。

  「三天了。」

  蘇清離的聲音有些發緊:「按他的速度,若是只是探路,早該回來了。」

  「極北那種鬼地方,誰知道會遇上什麼么蛾子而且當初約定的時間還早。」

  陸知游打了個酒嗝,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握著酒葫蘆的手指卻有些發白。

  「你也別太擔心,那小子命硬得很。」

  話音未落。

  嗡——

  院子上空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輕飄飄地落在了積雪覆蓋的石桌旁。

  黑色的遮天傘緩緩收起,露出了傘下那張帶著幾分風霜卻依舊笑意盈盈的臉龐。

  「怎麼?才三天不見,就想我想得睡不著覺了?」

  林七安隨手抖落肩頭的積雪,看著那個瞬間僵在原地的紅衣女子,調侃道。

  「你……」

  蘇清離眼眶一紅,下一秒,整個人如同紅色的閃電般沖了過來。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不管不顧地撲進懷裡。

  而是在距離林七安三步遠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確認這男人沒缺胳膊少腿,身上的氣機反而比走之前更加凝練深沉後,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回來就好。」

  蘇清離咬了咬嘴。

  「咳咳……」

  旁邊的陸知游乾咳兩聲,非常有眼力見地把火盆往這邊挪了挪。

  「行了行了,既然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就別在那演苦情戲了。趕緊的,這炭火都要燒沒了。」

  林七安笑著走到火盆邊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塊一直發燙的骨片,隨手扔在了石桌上。

  噹啷。

  骨片落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

  陸知游湊過來瞅了一眼,隨即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腦袋,酒意瞬間醒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