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的清晨,霧氣還沒散盡,空氣里依舊瀰漫著一股子燒焦的硫磺味兒。
城門口的茶攤早就支棱起來了,兩三個穿著皮甲的漢子正蹲在長凳上。
捧著豁了口的大碗吸溜著熱茶,唾沫星子橫飛。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是沒見著那場面!」
一個左臉帶著眼罩的漢子把碗往桌上一頓,聲音壓得低沉。
「那天我就在北城牆根底下搬滾石,頭頂上那個熱啊,頭髮絲都差點給我燎焦了。」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校尉顯然是剛換防下來的,一臉不信。
「吹吧你就,那天上面全是神仙打架,光是威壓就能把人壓趴下,你還能抬頭看?」
「嘿!你小子別不信!」
獨眼壯漢急了,比劃著名手勢。
「那隻金烏……就那隻大鳥,遮天蔽日的,那一爪子下來。「
」我尋思著這回算是交代了,這輩子沒娶上媳婦就要去見閻王爺。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那個叫蘇白的狠人,嗖的一下就上去了!我就聽見『轟』的一聲,天上跟下金雨似的,那鳥毛掉得滿地都是!」
獨眼壯漢說得眉飛色舞。
「一百息!就一百息功夫!那隻不可一世的妖皇就被打成了死狗!」
年輕校尉聽得入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真有那麼神?那可是妖皇啊……」
「神?那是殺神!」獨眼壯漢說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我聽說啊,那蘇白根本不是咱們這兒的人,是上面派下來的……」他指了指天,「專門來收拾這些妖魔鬼怪的。」
「行了,少嚼舌根。」
茶攤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拎著銅壺走過來續水,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
「那位爺的事兒也是你們能編排的?「
」趕緊喝完滾蛋,一會兒巡城的來了,看你們這副熊樣不把你們抓去關禁閉。」
幾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只是那眼神里,依舊滿是對那位神秘強者的敬畏。
……
外面的喧囂傳不進林府這座偏僻的小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聲,像是某種大型猛獸在嚼骨頭。
林七安站在迴廊下,看著院子中央那座小山似的金烏屍體。
這玩意兒即便死了,散發出來的餘溫依舊把院子裡的花草烤得蔫頭耷腦。
而在屍體的一隻翅膀根部,鐵柱正趴在那兒,兩隻前爪死死抱著一根比它身子還粗的腿骨,啃得滿嘴流油。
這小東西現在的吃相簡直沒眼看。
圓滾滾的肚子已經撐成了一個完美的球,身上的鱗片被撐得片片豎起,縫隙里還往外噴著細碎的紫色電弧和金色火星。
「嗝——!」
鐵柱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飽嗝,嘴裡噴出一股黑煙,身子晃了晃,差點從屍體上滾下來。
但它愣是沒鬆口,兩隻爪子反而抱得更緊了,那副護食的德行,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這蠢貨。」
林七安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轉過身看向坐在石桌旁的蘇清離。
蘇清離今天沒戴那張標誌性的銀狐面具,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未施粉黛,卻透著一股子驚心動魄的美。
她正拿著一塊絲帕,細緻地擦拭著手中那對銀色短刃。
聽見動靜,她抬起那雙桃花眼裡波光流轉:「怎麼?心疼你的口糧了?」
「我是怕它把自己撐死。」
林七安指了指那個已經快要變成球的鐵柱。
「這可是三品妖皇的血肉,裡面的能量狂暴得很。「
」這傻貓才剛摸到四品的門檻,就敢這麼胡吃海塞,也不怕把腸子炸斷了。」
「放心,它命硬著呢。」
蘇清離瞥了一眼鐵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上古異種的消化能力,比你想像的要強。「
」我看它這架勢,離突破也就是這幾口肉的事兒。」
說到這,她頓了頓,放下手中的短刃,目光落在林七安身上。
「接下來什麼打算?」
林七安走到石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早就涼透了,但他也不在意,一口飲盡。
「這次動靜鬧得太大,雖然有聖盟那邊頂著,但暗地裡盯著我的人肯定不少。」
林七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我需要閉關一陣子,好好消化一下這次的收穫。」
蘇清離聞言,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正色道:「要多久?」
「不知道,短則三五天,長則半個月。」
林七安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擺,「這段時間,院子裡的事就交給你了。」
說著,他指了指還在那兒跟骨頭較勁的鐵柱。
「尤其是這貨,你盯著點。「
」要是真看它快撐不住了,就給它放點血,別真讓它炸了。」
「還有,這金烏屍體大補。」
林七安看著蘇清離,語氣認真,「你也別光看著,切幾塊好的下來燉了吃。「
」你現在也是四品,這東西對你穩固境界、提升氣血有大用。「
」別給我省著,這玩意兒放久了元氣流失也是浪費。」
蘇清離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柔色。
她重新拿起短刃,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刀花,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慵懶與戲謔。
「知道了,管家婆。你就安心去閉關吧,等你出來,姐姐保證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四品妖王。」
「行。」
林七安也沒再廢話,轉身朝著後院的靜室走去。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若是有人硬闖,殺了便是。」
「砰」的一聲。
房門緊閉。
蘇清離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良久,才輕輕笑了一聲。
「這小男人……口氣是越來越大了。」
她轉過頭,看向還在那兒死磕骨頭的鐵柱,手中的短刃寒光一閃。
「別吃了!再吃真炸了!過來,姐姐給你松松皮!」
「喵嗚——!!!」
……
靜室內。
光線有些昏暗,只有牆角的一盞長明燈散發著豆大的光暈。
林七安盤膝坐在蒲團上,深吸了一口氣,讓那顆有些躁動的心慢慢沉靜下來。
林七安手腕一翻,一顆灰撲撲的珠子出現在掌心。
欺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