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二)

  「剛才這一進門,就踩壞了我的樓梯,震碎了我的桌椅。」

  「這筆帳。」

  「咱們是不是得先算算?」

  枯木愣住了。

  他指著地上的屍體,手指都在哆嗦。

  「你跟我算桌椅?」

  「我外甥死了!」

  「死在你們店裡!」

  「那也是他自己本事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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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金山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冷漠。

  他雙手背在身後,那股屬於五品圓滿,甚至隱隱觸碰到那一層膜的渾厚氣息,毫無保留地壓了過去。

  「落仙樓有落仙樓的規矩。」

  「吃飯給錢,打壞東西賠償。」

  「這位公子。」

  劉金山朝著林七安拱了拱手,態度客氣卻不卑微。

  「剛才賠了五百上品元石。」

  「我看過了,足夠修繕三樓,也足夠安撫那位受傷的姑娘。」

  「錢貨兩清。」

  「倒是吳少爺。」

  劉金山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

  「帶著兩個廢物,把我的三樓搞得烏煙瘴氣,又是黑水又是爛肉的。」

  「這清潔費,黑水門還沒給呢。」

  枯木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欺人太甚!

  這簡直是把黑水門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好!好!好!」

  枯木連說了三個好字。

  「劉金山,你落仙樓背景深厚,我黑水門認栽!」

  「但這小子的命,老夫今天要定了!」

  「出了這個門,我看你還護不護得住他!」

  枯木轉過頭,死死盯著林七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小子。」

  「你有種就在這落仙樓躲一輩子!」

  「只要你敢踏出這個門檻半步……」

  「不用那麼麻煩。」

  林七安打斷了他的狠話。

  他搖開摺扇,那扇面上畫著的,是一幅潑墨山水。

  只是那墨色濃重,透著一股子肅殺。

  「我現在就走。」

  林七安邁步,直接繞過劉金山,朝著那個被枯木撞出來的大洞走去。

  路過枯木身邊的時候。

  腳步頓了頓。

  「對了。」

  林七安側過臉,看著那個氣得渾身發抖的老頭。

  「回去告訴吳通天。」

  「讓他把脖子洗乾淨點。」

  說完。

  林七安一步踏出。

  身形直接從三樓那個大洞躍了出去。

  白衣翻飛,如同一隻展翅的白鶴,消失在拒北城的夜色之中。

  狂!

  狂得沒邊了!

  殺了人家兒子,還要人家老子洗乾淨脖子?

  大堂里的人都聽傻了。

  這特麼是哪來的過江龍?

  枯木站在原地,那張老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啊啊啊!」

  「給我追!」

  枯木咆哮著,也顧不上那具屍體了,提著哭喪棒就要追出去。

  「慢著。」

  一隻胖乎乎的手,再次橫在了他面前。

  劉金山依舊笑眯眯的,只是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警告。

  「枯木長老。」

  「剛才說了。」

  「這樓梯,這桌椅,還有這地板的清潔費。」

  「你還沒給呢。」

  「不給錢就想走?」

  「當我落仙樓是什麼地方?」

  隨著劉金山的話音落下。

  三樓的陰影處,兩道同樣強橫的氣息悄然浮現。

  兩名身穿黑甲的護衛,手裡端著破甲弩,冷冷地鎖定了枯木。

  那弩箭上閃爍著藍幽幽的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枯木僵住了。

  他看著那一臉和氣的劉金山,又看了看那兩把足以威脅宗師性命的破甲弩。

  那口氣。

  硬生生憋在了胸口。

  「給!」

  「老夫給!」

  枯木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隨手甩出一個儲物袋。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劉金山接住儲物袋,神念一掃,滿意地點了點頭。

  「長老慢走。」

  「歡迎下次光臨。」

  枯木冷哼一聲,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吳烈屍體。

  身形化作一道黑風,朝著林七安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三樓再次恢復了平靜。

  劉金山掂量著手裡的兩個錢袋子。

  一個是枯木剛才給的。

  另一個,是剛才那個侍女交上來的,林七安給的。

  「嘖。」

  劉金山搖了搖頭,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還坐在地上發愣的侍女。

  臉上的笑容變得柔和了幾分。

  「青禾。」

  「以後這三樓,你來管。」

  名叫青禾的侍女渾身一顫,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那……那位公子……」

  「別打聽。」

  劉金山收起錢袋子,雙手攏在袖子裡,像個富家翁一樣往樓上走去。

  ……

  拒北城的街道上。

  夜風微涼。

  林七安走得並不快。

  甚至還有閒心在路邊的一個小攤上,買了兩串糖葫蘆。

  一串自己拿著。

  另一串遞給了肩膀上的鐵柱。

  「咔嚓。」

  鐵柱一口咬掉了一顆山楂,連核都沒吐,直接嚼碎了咽下去。

  酸得整張貓臉都皺成了一團。

  「嗷嗚?」

  它不滿地叫了一聲,似乎在質問為什麼不是肉。

  「將就吃點。」

  林七安咬了一口糖葫蘆,那酸甜的味道在嘴裡炸開。

  「剛才那頓飯沒吃成。」

  「等料理了後面那條尾巴。」

  「再去吃頓好的。」

  他沒回頭。

  但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眸子裡,那輪銀色的彎月印記,正在緩緩旋轉。

  在他的感知里。

  身後三百丈外。

  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正如瘋狗一般死死咬著不放。

  「跟得倒是挺緊。」

  ...........

  出了拒北城。

  往南兩百里。

  夜風呼嘯。

  這裡的風不似城內的輕柔,帶著股子刀割般的凌厲。

  地面上的植被越來越少,裸露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像是有無數鮮血浸透了這片土地,乾涸後留下的痂。

  林七安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一道巨大的裂谷。

  橫亘在大地之上,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

  深不見底。

  只有那一陣陣從地底卷上來的陰風,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萬丈淵。

  拒北城外有名的凶地。

  聽說經常有人在這裡殺人拋屍,因為這下面連通著地下暗河,屍體扔下去,神仙也難找。

  「是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