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聽聽風,這地方水深,得摸清楚了再下竿。」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街角一座名為「聽風樓」的茶館上。
那是整條街上人最多的地方。
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
茶館裡人聲鼎沸。
大堂里擺著幾十張八仙桌,坐滿了形形色色的武者。
有的背著巨劍,有的腰纏軟鞭,還有的把大錘放在桌上,震得茶碗亂顫。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汗臭味、酒味、劣質菸草味,混合著那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氣,在空氣里發酵。
林七安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要了一壺最貴的靈茶,又給鐵柱點了兩盤五品異獸肉做的醬牛肉。
鐵柱也不客氣,跳上桌子,埋頭苦幹。
大堂中央,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說書人,正把一塊驚堂木拍得「啪啪」作響。
「上回書說道,這拒北長城的戰榜,那是強者如雲,殺機四伏!」
說書人唾沫橫飛,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但這北境,從來不缺狠人,缺的是那種能壓得住一代人的真龍!」
「各位都知道,最近這北境可是熱鬧非凡。」
「為何?」
「因為那真龍榜前三十的天驕,來了不下十位!」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大堂瞬間安靜了不少。
不少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真龍榜。
那是跟潛龍榜一樣含金量高的榜單。
收錄的全是三十歲以上的年輕強者,三十歲以下的高手天才都在潛龍榜中。
能上榜的,無一不是各大聖地、古族成長起來的寶貝疙瘩。
「老李頭,別賣關子了!」
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把酒碗往桌上一砸,「你就說,這次來的最強的是誰?」
說書人嘿嘿一笑,抿了一口茶,這才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要說最強,還得是那位。」
「聖盟大長老傳人,葉孤城。」
「據說此人今年剛滿三十二歲。」
說到這,說書人故意頓了頓,目光環視全場,壓低了聲音:
「一身修為,已至五品圓滿!」
「距離那陸地神仙之下最強的四品大宗師,也只差那臨門一腳,也就是咱們常說的——半步四品!」
「嘶——」
大堂里響起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三十二歲的半步四品?
這是什麼概念?
在座的這些人,不少人都活了上百歲,還在五品初期、中期打轉。
甚至有些人一輩子都摸不到五品圓滿的門檻。
人家才三十二歲,就已經站在了宗師境的頂峰,隨時可能一步登天,成就大宗師。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這種妖孽,怕是打娘胎里就開始修煉了吧?」
「我看這北境戰榜的前十,怕是要換人了。」
眾人議論紛紛,語氣里滿是羨慕和敬畏。
林七安捏著一顆花生米,剛送到嘴邊,聽到這話,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
三十二歲?
五品圓滿?
半步四品?
這就是所謂的絕世天驕?
他低頭看了看正在跟醬牛肉較勁的鐵柱,又看了看自己那雙白淨的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他今年好像才二十出頭。
而且。
他已經是實打實的四品大宗師了。
甚至還宰過四品。
「看來,我這進度,稍微有點快啊。」
林七安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滿級的大號,誤入了一群新手村玩家的聚會。
聽著他們吹捧一個三十多級的「高手」。
有點無聊。
也有點……暗爽。
「嗷?」
鐵柱從盤子裡抬起頭,嘴邊還掛著肉渣,疑惑地看了林七安一眼。
它感覺自家主人的情緒有點波動。
像是……在嘚瑟?
「吃你的肉。」
林七安敲了一下它的腦袋。
「這種半步四品的小朋友,要是遇上了,記得下手輕點。」
「別一巴掌給人拍死了,那可是聖盟的好苗子。」
鐵柱翻了個白眼。
繼續埋頭乾飯。
「葉孤城雖強,但畢竟還沒跨過那道坎。」
說書人話鋒一轉,驚堂木再次拍下。
「要說最近這天下,真正讓人驚掉下巴的大事,那還得往南邊看!」
「南邊?」
有人疑惑,「南邊能有什麼大事?不就是那些宗門世家勾心鬥角嗎?」
「非也非也。」
說書人搖晃著腦袋,臉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
「各位常年在這北境斬殺異獸,消息閉塞了。」
「前段時間,那聖盟追殺令的事兒,大伙兒總聽說過吧?」
提到聖盟追殺令,在場的武者臉色都變了變。
那可是聖盟賜予顧家的寶物。
「聽說那被追殺的小子叫林七安?」
有人接茬,「一個年輕後生,估計早就被剁成肉泥了吧?」
「剁成肉泥?」
說書人冷笑一聲,「那你們可就大錯特錯了!」
「那林七安不僅沒死,反而把那聖盟追殺令當成了魚餌!」
「他在天海州設局,把那去殺他的幾千號武者,連同天海州八大勢力的首領,全給宰了!」
「殺得那是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最後硬生生靠著無數強者的精血,把那追殺令餵成了一顆絕世寶丹——血聖丹!」
大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連手裡的酒灑了都沒發覺。
反殺幾千人?
這還是人嗎?
「這還不算完!」
說書人越說越興奮,整個人都站到了凳子上。
「那林七安吞了血聖丹,借著藥力,直接突破到了四品大宗師!」
「就在他突破的關鍵時刻,那神都顧家長子顧白的師尊請動了空間大宗師慶無涯前去截殺!」
「慶無涯啊!那可是成名已久的四品初期,一手空間神通鬼神莫測!」
「結果呢?」
說書人猛地一拍大腿,「那林七安剛突破,境界都還沒穩固,硬是跟慶無涯打了個天崩地裂!」
.............
「嗷嗚……」
桌上的鐵柱從比它腦袋還大的醬牛肉盤子裡抬起頭。
滿嘴油光,那雙紫金色的豎瞳里透著一股子鄙夷。
它伸出爪子,把一塊嚼不動的牛筋撥到一邊,衝著林七安叫喚了一聲。
林七安伸出手指,把這貨那顆不安分的腦袋按回盤子裡。
「吃你的肉,哪那麼多廢話。」
他沒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糾結。
說書人畢竟只是個靠嘴皮子混飯吃的,知道些皮毛內幕就不錯了。
真正的強者圈子,這老頭怕是連門檻都摸不到。
「不過話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