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沾染血跡後,那緊繃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來。
林七安走到柳樹下,看著眼前這個明顯鬆了一口氣的女人。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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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桂花樓,順手買的。」
「還是熱的。」
蘇清離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油紙包。
鼻尖縈繞著一股甜膩的桂花香,混雜著男人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氣息。
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這人……
剛殺了那麼多人,回來第一件事竟然是買桂花糕?
「你……」
蘇清離接過油紙包,聲音有些發顫。
「都解決了?」
「嗯。」
林七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莫千機死了,顧家沒了。」
「至於蘇家……」
林七安頓了頓。
「名單上的人,都送下去了。」
「那個老祖想攔我,也被我順手宰了。」
蘇清離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的男人。
那張臉依舊稜角分明,眼神依舊深邃如淵。
但她卻感覺,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看透過他。
從那個在閻羅殿接取銅牌任務的少年。
到如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連四品大宗師都能斬殺的絕世凶人。
這才過去多久?
「怎麼?心疼了?」
見她發呆,林七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問道。
「畢竟是你娘家。」
「呸!」
蘇清離回過神來,狠狠地啐了一口。
「什么娘家?那是狼窩!」
「死得好!死得乾淨!」
她咬著牙,眼底閃過一抹快意。
那些人,曾經把她當成貨物,當成爐鼎,想要榨乾她最後一絲價值。
如今,終於遭了報應。
林七安伸手從油紙包里捏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甜得發膩。
他不怎麼喜歡吃甜食,但這會兒心情好,倒也覺得還行。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著蘇清離那張即便戴著面紗也難掩絕色的臉龐。
「事情辦完了,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指了指前面的洛水河堤。
夕陽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一起走走?」
蘇清離愣住了。
她看著林七安伸過來的手。
那隻手修長有力,指節分明,剛剛才握過劍,殺過人,染過血。
此刻卻攤在她面前,掌心向上。
沒有任何殺氣,只有一種令人心安的溫度。
蘇清離的臉色微紅,又迅速褪去。
那雙桃花眼裡,漸漸泛起一層水霧,又很快化作一抹前所未有的柔媚笑意。
她伸出手,將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放在了林七安的掌心。
「好!」
……
夕陽西下。
兩道身影並肩走在洛水河畔。
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阿七。」
「嗯?」
「那個莫千機,真的死了?」
「腦袋都分家了,還能有假?」
「那他的儲物戒呢?四品大宗師,身家肯定不少吧?」
「……」
林七安腳步一頓,轉頭看著身邊這個瞬間從「多愁善感」切換到「財迷模式」的女人。
「在鐵柱肚子裡。」
「什麼?!」
蘇清離瞬間炸毛了,一把揪住林七安肩膀上的鐵柱。
「死肥貓!給我吐出來!」
「那是老娘的嫁……那是老娘的分紅!」
「喵嗚!!」
鐵柱死死護著肚子,四隻爪子亂蹬,發出悽厲的慘叫。
看著這一幕,林七安嘴角帶笑。
這才是那個銀狐。
貪財,狡猾,卻又真實得讓人想要靠近。
「別晃了,沒吞。」
林七安笑著把鐵柱解救下來。
「都在我這兒。」
「等會兒找個地方,分贓。」
聽到「分贓」兩個字,蘇清離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兩個元寶形狀。
她一把挽住林七安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姐姐就知道,阿七最好了。」
「那把墨影劍好像進階了?要不要姐姐幫你找點稀有礦石再淬鍊一下?」
「不用,它剛吃飽。」
「哎呀,別這麼客氣嘛,以後姐姐還要靠你罩著呢……」
風中傳來兩人漸行漸遠的交談聲。
在這個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的日子裡。
這難得的寧靜與煙火氣,顯得格外珍貴。
.............
桂花樓頂層,雅間。
這裡視野極佳,推窗便是波光粼粼的洛水,關窗則隔絕了塵世喧囂。
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那包只剩下半塊的桂花糕。
「啪嗒。」
一枚泛著古銅色澤的儲物戒,被隨手丟在了桌面上。
戒指在紅木桌面上轉了好幾圈,最後撞在酒杯邊上停下。
「莫千機的。」
林七安抿了一口茶,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丟了一塊石頭。
「還有顧家寶庫里順出來的三成資源,都在裡面。」
正在給鐵柱餵肉乾的蘇清離動作一頓。
她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視線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三秒。
然後。
那隻原本用來拿肉乾的纖纖玉手,以一種快到拉出殘影的速度,一把將戒指抄在手裡。
神意探入。
一息。
兩息。
蘇清離的呼吸亂了半拍。
她猛地抬頭,盯著林七安,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座會移動的金山。
「你瘋了?」
「這裡面的東西,夠買下半個神都。」
「莫千機那個老鬼,竟然攢了這麼多家底?」
蘇清離一邊說著,一邊毫不客氣地把戒指往自己懷裡塞。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那是。」
林七安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聖盟的長老,手裡怎麼可能沒點好東西。」
「除了那幾樣我看上的靈材,剩下的都歸你。」
「算是……」
林七安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清離那張即便不施粉黛也足以傾城的臉。
「算是給閻羅殿的注資。」
「畢竟我現在也是金牌殺手,組織太窮,我出去也沒面子。」
蘇清離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媚眼如絲,身子微微前傾,隔著桌子湊到林七安面前。
那股好聞的幽香瞬間鑽進了林七安的鼻孔。
「阿七,你這就見外了。」
「什麼注資不注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