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有些大了。
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順著屋檐匯成一道道渾濁的水簾。
將這神都的夜色洗刷得更加晦暗不明。
小酒館裡的喧囂漸漸淡去,只剩下幾個喝高了的醉鬼趴在桌上哼哼唧唧。
林七安手裡捏著那枚白瓷酒杯,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粗糙的紋理。
眼神透過那層水簾,望向遠處那座在雨夜中依舊燈火通明的龐大宅邸。
那裡是顧家。
「確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
他收回目光,聲音壓得很低,混在雨聲里,只有對面的蘇清離能聽見。
蘇清離此刻已經卸去了那身村婦的偽裝,換回了一襲利落的夜行衣。
她伸出兩根手指,夾起一塊醬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姐姐辦事,你還不放心?」
「閻羅殿的暗樁剛剛傳回來的消息,千真萬確。」
「莫千機那個老東西,傷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重。」
「那頭金翅裂天鵬可是四品獸皇,雖然沒能當場要了他的命。「
」但那一記庚金神光,直接讓其重創。」
說到這裡,蘇清離那雙即使易了容也依舊透著媚意的眸子裡。
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聽說他一回神都,連顧家的大門都沒進。「
」直接被聖盟的人接去回去療傷。」
林七安眯了眯眼。
那是人族聖盟在神都的總部,據說裡面坐鎮著不止一位大宗師。
還有那傳說中的聖盟盟主聽說是邁入三品天人境界的狠人。
既然進了那裡,想補刀是不可能了。
不過,這也意味著,現在的顧家,就是一頭沒了牙的老虎。
「顧家那邊呢?」
林七安將杯中的濁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腹中,激起一陣暖意。
「都在趕回來的路上。」
蘇清離擦了擦嘴角。
「可能是被你在婚禮上那一手嚇破了膽。」
「顧家那個老狐狸顧震天,把在外面的幾個長老全都召回了祖宅。」
林七安的聲音混在雨聲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幾個老傢伙的信息,有嗎?」
蘇清離正拿著一塊手帕擦拭著手指上的油漬。
聽到這話,動作頓了頓。
「你想幹什麼?」
蘇清離沒直接回答,反問道。
「剛才不是還說要收利息嗎?怎麼,現在就想把本金也一起收了?」
林七安搖了搖頭。
他端起酒碗,看著渾濁的酒液中倒映出的那張陌生的臉。
「我沒那麼蠢。」
「硬闖顧家,那是找死。」
「顧家底蘊雄厚,誰知道藏著什麼對付大宗師的手段。」
蘇清離鬆了口氣。
她還真怕這小子殺紅了眼,不管不顧地衝進顧家大本營。
「那你問這幾個人幹嘛?」
林七安放下酒碗,從懷裡摸出那枚血紅色的令牌。
聖盟追殺令。
此刻,這枚令牌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這是林七安在落日山脈外圍山洞解除欺天珠的時候飛過來的。
但因為欺天珠的存在,它始終無法暴露林七安的位置。
「這東西,是個好寶貝啊。」
林七安指腹摩挲著令牌上那個猙獰的「殺」字。
「既然它能吸收氣血能量反哺宿主。」
「那我就讓它吸個夠。」
林七安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戶,看向那漆黑的雨夜。
「我準備先出神都。」
.........
雨還在下。
落日山脈外圍的空氣里,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腐爛樹葉的味道。
夜色像是一塊吸飽了墨汁的厚重棉布,死死地捂住了這片連綿起伏的山巒。
一道閃電撕裂蒼穹。
慘白的光亮瞬間照亮了一處斷崖。
斷崖邊,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林七安一身青衫已經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單薄卻挺拔的脊樑。
他手裡捏著那枚灰撲撲的珠子。
欺天珠。
這段時間,正是靠著這東西,他在神都的眼皮子底下活得像個幽靈。
「準備好了嗎?」
林七安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腳邊的赤金異獸。
鐵柱百無聊賴地甩了甩尾巴,張嘴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口森白的獠牙。
那雙紫金色的豎瞳里,透著一股子「趕緊開飯」的急切。
林七安笑了笑。
他手指微微用力,切斷了輸入欺天珠的那一絲真元。
嗡——
原本平平無奇的空氣,突然震顫了一下。
被壓抑了許久的氣機,在這一刻失去了束縛。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點燃了一座沖天的篝火。
林七安懷裡的那枚血紅色令牌,瞬間變得滾燙。
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光柱,以他為中心,轟然沖向天際,攪碎了漫天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