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沒有動。
胸口那枚殘缺的【欺天珠】,此刻正在微微發燙。
一股無形的波動將他和身邊的蘇清離完全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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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充滿了宗師氣機的戰場邊緣,硬生生摳出了一塊「不存在」的盲區。
「這就是宗師後期的領域壓制力?」
林七安暗自評估。
「看那邊。」
蘇清離的聲音傳音。
她趴在林七安身邊,那具曼妙的身軀緊緊貼著黑岩,儘可能地縮小著受力面積。
即便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
這女人的關注點依然有些清奇。
林七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在月神空身後的虛空中,還懸浮著一頂粉色的軟轎。
輕紗曼舞。
一個赤足的少女正坐在轎沿上,兩條白生生的小腿在空中晃蕩著。
腳踝上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拜月教聖女,花憐月。
當初在望海城,就是這個女人的手下企圖帶走蕭雅。
把那個單純的小丫頭練成什麼「爐鼎」。
如果不是自己當時及時趕到。
蕭雅的下場恐怕比死還要悽慘。
「六品圓滿。」
林七安的目光在那雙晃蕩的小腿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上移,鎖定了那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眼神微冷。
「這女人的修為漲得倒是快。」
記得上次情報里,她還是六品後期。
看來拜月教這種採補掠奪的邪門功法,確實是速成的捷徑。
「怎麼?」
蘇清離那帶著幾分促狹的聲音再次傳來。
「看上人家了?」
「也是,那小丫頭長得確實水靈,那雙腿夠你玩幾年的。」
「要不要姐姐幫你把她抓回來?」
「給你當個暖床的小妾,如何?」
這隻狐狸精。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開車。
林七安收回目光,瞥了蘇清離一眼。
「比起小妾。」
「我更缺一個能把頭擰下來當球踢的腦袋。」
「這女人的頭骨形狀不錯,踢起來腳感應該很好。」
蘇清離:「……」
她看著林七安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傢伙。
真是不解風。
「準備動手嗎?」
蘇清離收起玩笑的心思,看著場中那劍拔弩張的局勢。
「月神空要動那個大陣了。」
林七安搖了搖頭。
「不急。」
「還沒到時候。」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戰場中心。
那裡。
月神空在逼退了雷震天之後,並沒有急著對光幕內的陸知游下手。
他似乎並不擔心陸知游會跑掉。
或者說。
在他眼裡,現在的陸知游,不過是瓮中之鱉。
「去。」
月神空抬手一指。
他身後那頂軟轎上的花憐月,輕笑一聲,飄身而下。
她手裡捧著那個白骨酒杯。
杯中盛滿了殷紅的液體。
「陸公子。」
花憐月走到光幕前,聲音嬌媚入骨。
「這酒,名為『醉生夢死』。」
「教主惜才,不想看你受這萬蟻噬心之苦。」
「只要你喝了這杯酒,交出龍元,再發誓效忠我聖教。」
「教主不僅會饒你一命,還會助你突破宗師,甚至……」
她舔了舔紅唇,眼神拉絲。
「奴家也可以是你的。」
赤裸裸的誘惑。
權勢、力量、美人。
對於任何一個身處絕境的男人來說,這都是難以拒絕的條件。
光幕內。
陸知游停下了掙扎。
他那雙被鮮血糊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花憐月手中的酒杯。
似乎真的動心了。
遠處的葉知秋和法空臉色一變。
若是陸知游真的投降了,那加上月神空,這龍元哪裡還有他們的份?
「別信這妖女!」
葉知秋忍不住喝道。
「那是噬魂血酒!喝了就會淪為傀儡!」
花憐月回頭,冷冷地看了葉知秋一眼。
「葉聖子,話太多,可是會爛舌頭的。」
她轉過頭,繼續對著陸知游展露笑顏。
「陸公子,別理那些偽君子。」
「來,奴家餵你。」
說著。
她就要將手中的酒杯傾倒在光幕之上。
那酒液似乎有著極強的腐蝕性,剛一接觸光幕,就發出滋滋的聲響。
就在這時。
陸知游突然笑了。
他一笑,嘴裡的血沫子就往外冒。
「好酒……」
「可惜……」
「我有潔癖。」
陸知游費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花憐月。
「被萬人騎過的東西。」
「我嫌髒。」
花憐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一層嫵媚的面具,像是被重錘砸碎,露出了底下猙獰的怨毒。
「給臉不要臉!」
她尖叫一聲,手中的白骨酒杯猛地擲出。
嘭!
酒杯砸在光幕上,炸成一團血霧。
那血霧並未散去,而是化作無數條細小的血色毒蛇,瘋狂地鑽向光幕的縫隙。
與此同時。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月神空,也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罰酒。」
月神空搖了搖頭。
他向前邁出一步。
轟!
那輪懸浮在半空的血色彎月,驟然下墜。
恐怖的勢,瞬間籠罩了整個龍首斷崖。
葉知秋和法空只覺得肩膀一沉,雙膝發軟,竟然有一種想要跪下去的衝動。
這就是領域壓制。
而首當其衝的光幕,更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碎。」
月神空輕吐一字。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掌,輕飄飄地印在了光幕最脆弱的一點上。
咔嚓——嘩啦!
那層阻擋了三位宗師聯手攻擊的天然陣勢。
在這一掌之下。
徹底崩碎。
漫天的灰色碎片如同雪花般飄落。
露出了裡面那個盤坐在血泊中的青衫身影。
陸知游。
此刻的他,已經是個血葫蘆。
但他依然坐得很直。
那柄一直沒有出鞘的長刀,不知何時已經橫在了膝頭。
「來。」
陸知游握住刀柄。
「讓我看看,宗師後期的腦袋。」
「是不是也只有碗口那麼大。」
月神空笑了。
是被氣笑的。
「不知死活。」
他抬起手,掌心月光匯聚。
這一掌下去,陸知游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阿彌陀佛!」
一聲宏大的佛號,突然插了進來。
緊接著。
一道璀璨的金光,硬生生擠進了月神空的領域之中。
法空和尚動了。
他不僅動了,而且是拼了命。
他們知道拜月教教主出現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全身皮膚化作純正的淡金色,宛如羅漢降世,硬是用肉身擋在了陸知游面前。
嘭!
月神空的一掌印在法空的胸口。
金光爆碎。
法空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但他卻在笑。
因為。
另一邊的葉知秋,也動了。
「太虛·萬劍歸宗!」
千萬道劍氣匯聚成一條長龍,直刺月神空的後心。
而那個剛剛被削掉半隻耳朵的雷震天。
更是像瘋狗一樣,從側面撲了上來,手中雖然沒了重錘,卻燃燒著全身精血,轟出了一記雷光拳印。
「打!」
雷震天怒吼。
「這老怪物不死,咱們都得玩完!」
這就是江湖。
上一秒還是互相算計的仇敵。
下一秒。
為了生存,為了利益。
他們就能毫不猶豫地聯手,把刀揮向更強的敵人。
「螳螂捕蟬。」
陰影里。
林七安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手中的墨影劍無聲出鞘。
劍身上那道暗紅色的紋路,在黑暗中如同呼吸般閃爍。
「現在。」
「該黃雀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