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林七安的手藝

  林七安收起青嵐風豹的屍體後,龐大的神意如同水銀瀉地,瞬間鋪展至方圓五里。

  剛剛突破五品宗師,又得天階功法《修羅萬象造化經》和煉神之法的加持。

  他現在的感知力敏銳得有些嚇人,

  在他的識海成像中,周圍一草一木都纖毫畢現。

  「左前方三里處,有個避風口。」

  林七安睜開眼,腳下也沒見怎麼發力。

  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托著。

  輕飄飄地離地三寸,如鬼魅般向著感知的方向掠去。

  落雷谷雖然名字帶「谷」,但實則範圍極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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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是夾在兩座巍峨黑山之間的一條狹長斷裂帶。

  谷內因為天然陣勢的原因,終年雷雲籠罩,氣候也是極為怪誕,方才還是陰雲密布。

  這會兒頭頂的雲層就已經沉得像是要壓下來。

  空氣里的水汽重得黏糊糊的,一股土腥味撲面而來。

  「轟隆——!」

  一聲悶雷在頭頂炸響,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這落雷谷的雨帶著一股子酸蝕性,雖然傷不到宗師境的護體真罡。

  但若是淋在衣服上,免不了一陣難聞的腐臭味。

  好在林七安的速度極快,在大雨徹底連成珠簾之前。

  他身形一折,掠進了一座矗立在山崖下的破敗古廟。

  這廟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月,半扇山門早就爛成了木渣,掛在門框上吱呀作響。

  大殿頂上的瓦片沒剩幾塊,透過漏風的屋頂能看見外頭那紫蛇狂舞的雷電。

  神台上的泥塑神像早就塌了半邊身子。

  只有一顆猙獰的怒目頭顱滾在角落的亂草堆里,看著頗為滲人。

  「就這兒吧。」

  林七安隨手揮出一道柔和的掌風,將神台前的一塊空地清理乾淨。

  「嗚!」

  懷裡的鐵柱早就憋壞了,這小東西一落地,也不管這是什麼荒郊野嶺、凶神惡廟。

  先是圍著林七安的腿轉了兩圈,然後兩隻前爪抱在一起,作揖似的上下搖晃。

  那雙紫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餓死獸了」的悲憤。

  林七安瞥了它一眼,有些好笑地搖搖頭。

  他反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大塊處理好的青嵐風豹後腿肉。

  這六品風豹肉質緊實,肌肉紋理中還殘留著未散的風屬性天地元力。

  若是普通人吃了怕是得爆體而亡,但對於異獸和武者來說。

  這可是千金難求的極品血食。

  除此之外,他在剛才掠來的路上。

  還順手宰了一隻不知道死活非要往他臉上撞的七彩山雞。

  「別急,硬菜得慢火,先拿這個給你墊墊。」

  林七安手指輕彈,一道精純的赤紅色真元射入那堆早已架好的枯木中。

  「噗。」

  火焰升騰而起,昏黃的火光瞬間驅散了古廟內的陰冷與潮濕。

  林七安的動作行雲流水,從儲物戒中取出的瓶瓶罐罐在他指尖翻飛。

  這是他之前特意從天香樓高價買來的秘制香料。

  紫羅花粉、百味草汁、還有磨成粉末的火岩晶鹽……

  隨著香料撒入,在那高溫的炙烤下,滋啦滋啦的油脂聲開始變得悅耳動魄。

  風豹肉表面那層淡淡的青光逐漸被金黃色的焦褐感取代。

  油脂受熱後爆裂開來,混雜著特殊的肉香。

  在這暴雨如注的破廟裡,勾勒出一種別樣的人間煙火氣。

  鐵柱蹲在火堆旁,口水早就流成了一條線。

  它幾次想伸爪子去撓那塊肉,都被林七安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小傢伙委屈巴巴地嗚咽了一聲,乾脆背過身去。

  在那隻剝了毛的七彩山雞身上泄憤。

  它雖然還沒成年,但牙口是真好,咯嘣咯嘣幾聲。

  堅硬的雞骨頭在它嘴裡就像是脆餅。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聲如戰鼓擂動,震得這破廟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林七安坐在火堆旁,那張年輕俊秀卻有些清冷的臉上映著跳動的火光。

  他隨手撕下一條烤得恰到好處的風豹肉,送入口中。

  外酥里嫩,元氣濃郁。

  肉一下肚,胃部便升起一股暖洋洋的熱流,順著四肢百骸擴散開來。

  他點點頭,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壺清酒,剛要送至唇邊,眉頭卻是微微一挑。

  「人。」

  而且不止一個。

  他的【通曉之眼】雖然沒開,但宗師級的靈覺告訴他。

  就在破廟外不到兩百丈的地方,幾道有些狼狽、氣息紊亂的身影正朝著這邊急匆匆地趕來。

  呼吸急促,腳步虛浮,甚至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林七安抿了一口酒,沒做聲。

  只是原本想要撕給鐵柱的那塊最精華的裡脊肉,被他慢條斯理地送進了自己嘴裡。

  鐵柱聽覺也是極靈,這小東西耳朵動了動,原本有些鬆懈的背脊瞬間緊繃。

  它也不吃了,一個縱身躍上神台那半截殘軀,藉助陰影的掩護。

  那一雙紫金瞳孔死死盯著那漏風的廟門,喉嚨里發出極其低沉、充滿了警告意味的嘶吼。

  這荒山野嶺,又是這種鬼天氣。

  不管來的是什麼人,攪擾了飯局,那都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

  「快!前面有火光!」

  一道清脆卻透著焦急的女聲混在風雨中傳了進來。

  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踩碎了廟外的泥濘,幾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廟門。

  衝進廟裡的,一共有四人。

  三男一女,看年紀都不大,頂多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

  這四人都穿著統一制式的月白色長袍,雖然此刻被雨水淋透了,沾滿了泥漿和草屑。

  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領口處繡著的那個雲紋標識,卻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顯眼。

  「青雲宗?」

  林七安眼神微眯,手指依然穩穩地拿著酒壺。

  青雲宗雖然比不上紫雲聖地那種龐然大物。

  但在大周南邊的幾個州郡里,也算是叫得上名號的正道大派。

  宗內據說也有一位剛突破不久的五品宗師坐鎮。

  為首的那名男子身材高大,即使此刻臉色煞白,氣喘吁吁。

  手裡依然緊緊握著一把沒有歸鞘的長劍,劍鋒上還在往下滴著雨水,或者是血水。

  「呼……呼……師兄,他們應該沒追上來吧?」

  唯一的那個女子捂著肩膀,聲音裡帶著哭腔,顯然是受了驚嚇。

  她這一開口,林七安便敏銳地察覺到她左肩的衣袍破了個口子。

  滲出的血跡被雨水暈開一大片。

  「別說話,收聲!」

  高大男子低喝了一聲,眼神警惕地在這破廟裡掃視了一圈。

  最後視線定格在了神台前那一堆溫暖的篝火。

  以及那個坐在火堆旁,背對著他們,自顧自喝酒吃肉的灰衣青年身上。

  那背影雖然看起來並不魁梧,甚至有些單薄,但不知道為何,高大男子心頭卻是猛地一跳。

  在這雷雨交加、妖獸橫行的落雷谷深處。

  一個獨身一人,面對他們幾個不速之客連頭都懶得回一下的人。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不是善茬。

  「在下青雲宗內門弟子周言。」

  高大男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傷勢,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禮,語氣恭謹。

  「與其師弟師妹誤入此地,遇上大雨和仇家,冒昧進來躲避。「

  」驚擾了閣下雅興,還請見諒。」

  他這話依然是場面話,一邊說,一邊卻是在暗中打手勢。

  示意身後幾位師弟妹千萬別亂動。

  江湖行走,最忌諱的不是遇到明火執仗的惡人,而是這種看不透深淺的路人。

  林七安手裡的小刀慢條斯理地在剩下的那大半塊豹肉上劃拉著。

  每一刀下去,都在最合適的地方斷開肉的紋理,好讓其烤得更入味。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並不好受。

  那女子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安地扯了扯周遠的袖子:「師兄……好香啊……」

  她這話一出,那幾個年輕弟子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了起來。

  他們已經被追殺了大半天,又淋了這麼久的雨,真氣體力早就透支。

  此刻這滿屋子足以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的肉香,簡直就是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周言也是喉結滾動了一下,但理智告訴他,少生事端。

  「閣下放心,我們就在門口這處角落歇息片刻。「

  」等雨停了,或者……那幫人過去了,我們立刻就走。」

  周言見林七安還是沒反應,也不敢再多嘴。

  帶著三人小心翼翼地退到了門邊的乾草堆旁坐下。

  「師兄,這次那什麼傳承,咱們就不該來……」

  其中一個稍胖的男弟子一邊擰著衣服上的水,一邊壓低聲音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