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內,靡靡之音如無形的絲線,纏繞在每一個酒客的骨頭裡,讓人從內到外都透著一股子酥軟。
三樓雅座,更是將這份奢靡推到了極致。
地面鋪著產自西域的厚重羊毛地毯,踩上去極為柔軟。角落裡,紫銅瑞獸香爐吐出裊裊青煙,那是由十幾種珍稀香料混合而成的「醉生夢死」,單單一兩,便足以抵得上一戶尋常人家一年的開銷。
幾名身段妖嬈,衣著清涼的歌姬,正抱著琵琶,彈奏著撩人心弦的小調。
白煞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靠在軟塌上,身旁依偎著兩名春風樓最當紅的姑娘,一隻手端著琉璃酒杯,另一隻手則在那溫軟滑膩的肌膚上肆意遊走,引來一陣陣故作嬌羞的低吟。
作為周家的供奉,他習慣了這種眾星捧月,生殺予奪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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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這南雲州府,除了城主府那幾位,誰敢不給他白煞幾分薄面?
「白爺,您再喝一杯嘛。」身旁的女子吐氣如蘭,將剝好的葡萄餵到他嘴邊。
白煞張開嘴,將那顆晶瑩的果肉連同女子的指尖一同含住,引來一聲更嬌媚的嚶嚀。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淫邪。
就在此時,鄰桌一個看起來有些落魄的七品武者,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那人似乎喝多了,腳步虛浮,端著酒杯,竟直直地朝著白煞這邊走來。
「白……白爺,久仰大名,小……小的敬您一杯!」
落魄武者舌頭都大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身上的酒氣混雜著一股廉價的味道,讓白煞身邊的兩個姑娘下意識地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白煞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最討厭這種沒眼力見的蒼蠅,打擾他的雅興。
「滾。」
一個冰冷的字,從他喉嚨里擠出。
那落魄武者臉上的笑容一僵,似乎被嚇到了,端著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白爺,我……」
「我讓你滾,你沒聽見嗎?」白煞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煩的殺意。
他甚至懶得抬頭,在他看來,捏死這樣一隻螻蟻,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周圍的酒客,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那個不長眼的落魄武者。
在春風樓里惹白煞,這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那落魄武者似乎終於清醒了幾分,臉上一片煞白,連連躬身。
「是,是,小人這就滾,這就滾!」
他說著,踉踉蹌蹌地轉身,似乎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那雙原本渾濁的眸子,驟然變得清明,清明得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死亡的影子。
林七將反手將手中那杯劣酒,朝著白煞的方向潑了過去。
這個動作,在所有人看來,都像是他驚慌失措下的無心之舉。
白煞眼中閃過一絲暴虐。
找死!
他甚至懶得躲閃,區區七品武者的酒水,連他的護體真氣都破不開。
他已經決定,下一息,就用他那隻淬滿了劇毒的手掌,將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融成一灘膿血。
然而,就在那晶瑩的酒液飛灑在半空的瞬間,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灰敗劍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那劍光,並非來自林七安的手,而是直接從那飛灑的酒液之中迸發,仿佛它本就是那酒水的一部分。
【修羅燼滅四象劍訣】!
天階寶兵【墨影】!
這一劍,融合了林七安一身功法之所長,更裹挾著那霸道絕倫的修羅劍意。
劍未至,那股死寂、腐朽、湮滅一切的恐怖意志,已經先一步籠罩了白煞的心神。
白煞臉上的暴虐,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將他的理智吞沒。
六品!
不!
這股劍意,甚至比尋常的六品巔峰還要恐怖!
他想躲,想逃,想催動自己那引以為傲的【玄陰毒掌】。
可是,來不及了。
在絕對的速度與絕對的劍意壓制面前,他的一切反應,都成了慢動作。
他的身體,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山嶽死死釘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灰敗的劍光,如同切開豆腐一般,輕而易舉地撕裂了他的護體真氣,划過他那布滿皺紋的脖頸。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淹沒在靡靡的絲竹之音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白煞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間的驚駭與不信。
他身邊的兩個姑娘,還保持著嬌笑的模樣。
周圍的酒客,依舊在推杯換盞。
只有林七安,緩緩收劍入鞘。
「咔。」
劍鞘合攏的輕響,如同一個信號。
下一刻。
一顆花白頭髮的頭顱,沖天而起。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那無頭的腔子裡噴涌而出,將身旁那兩個衣著華麗的姑娘,澆了個透心涼。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春風樓的奢靡與旖旎。
那顆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最終「咚」的一聲,掉落在地,滾到了一個酒客的腳邊。
那酒客低頭一看,正對上白煞那雙死不瞑目的,充滿恐懼的眼睛。
.........
再次悄然變幻的林七安看著眼前的面板。
【委託:刺殺周家供奉·白煞,已完成。】
【評價:優秀。】
【獲得獎勵:刺殺點*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