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的紅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個蠢貨,一心想在殿主面前立功,卻不知自己早成了別人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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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主?」林七安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詞。
「不該你問的,別問。」銀狐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那股屬於金牌殺手的壓迫感,一閃而逝。
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走到鐘樓邊緣,俯瞰著腳下沉睡的城池。
「趙靖布下的天羅地網,金蟬暗中的虎視眈眈,再加上一個不知深淺的殿主……」
「阿七,你現在可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林七安沒有說話,他在消化著這其中龐大的信息量。
一個局。
一個以湛盧碎片為餌,針對金蟬,甚至可能牽扯到閻羅殿更高層內部爭鬥的局。
而他,因為那塊請柬,因為趙家的仇怨,已經不知不覺地被捲入了這場漩渦的中心。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林七安問道。
「因為……」銀狐回眸一笑,那笑容在月色下,竟有幾分妖異。
「我喜歡看戲,尤其是看金蟬那個自大狂吃癟的戲。」
「而你,是我見過最有趣的演員。」
她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簡,屈指一彈,玉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林七安手中。
「這是給你的新任務。」
「報酬,五千功勳點。」
林七安的神識探入玉簡。
一行冰冷的血色小字,浮現在他腦海。
【任務目標:周家供奉,白煞。】
【任務時限:三日之內。】
【任務要求:取其首級。】
林七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白煞,六品通玄境中期,一手【玄陰毒掌】陰毒無比,是周家真正的頂樑柱之一。
在神兵大會上,林七安曾用【通曉之眼】觀察過他,此人氣息陰冷詭異,極不好惹。
「怎麼,怕了?」銀狐的語氣,帶著一絲挑釁。
「金蟬一直在暗中拉攏周家,這白煞,就是他遞給周家的投名狀。」
「殺了他,等於斬了金蟬一條臂膀,也能讓周家那群蠢貨,清醒清醒。」
林七安收起玉簡。
「成交。」
他沒有絲毫猶豫。
「這才像話嘛。」銀狐滿意地笑了。
她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飄忽不定的聲音。
「記住,你只有三天時間。」
「若是失敗了……我會親手,清理門戶。」
聲音消散,夜風依舊。
林七安站在鐘樓頂端,沉默了許久。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玉簡,又看了看眼前的藍色光幕中委託任務那一欄。
『任務:刺殺周家白煞。』
『目標境界:六品·通玄境(中期)。』
『任務獎勵:刺殺點*8000。』
」無論是刺殺點,還是銀狐的人情都可以去。」
林七安喃喃自語。
............
回到瓦子巷的小院,夜已深沉。
楊鍛山還沒有睡,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借著月光,擦拭著一柄半成品的鍛錘,神情專注而虔誠。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回來了?」
「嗯。」
林七安點了點頭,在石凳的另一邊坐下。
「事情,都辦妥了?」楊鍛山問道,他指的是歐陽家和鑄劍山莊的事。
「差不多了。」林七安將那捲獸皮攤開。
上面,是楊鍛山用炭筆繪製的,關於《氣鍛法·養兵篇》的圖解與心得。
字跡剛勁有力,圖畫簡練傳神,將那門驚世駭俗的鍛造法門,剖析得淋漓盡致。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以戰養兵」那一部分。
「兵者,兇器也。其魂,生於殺伐,長於血火。」
「墨影已具劍靈雛形,往後,你每一次出劍,每一次殺戮,它都會汲取凶煞殺伐氣,不斷成長。」
「殺得越多,它便越強。」
林七安將獸皮卷鄭重收好。
「楊老,明日一早,你就帶秀兒去歐陽家吧。」
楊鍛山擦拭的動作一頓。
「這麼急?」
「南雲州府,馬上就要亂了。」林七安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你留在這裡,不安全。」
楊鍛山沉默了。
他知道林七安不是在危言聳聽。
神兵大會上那詭異的局勢,早已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那你呢?」楊鍛山問道。
「我還有些事要辦。」
「辦完了,就走。」
楊鍛山看著眼前這個氣息沉穩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雖然不知道林七安的真實身份,卻能感覺到,對方身上背負著遠超常人的重擔與危險。
「你自己,多加小心。」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這一句叮囑。
「我會的。」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天還未亮。
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便停在了瓦子巷的巷口。
歐陽鑠,竟親自前來迎接。
這位歐陽世家的家主,沒有帶任何隨從,穿著一身尋常的布衣,就像一個鄰家的普通老者。
「楊宗師。」
看到楊鍛山牽著楊秀走出來,歐陽鑠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意,主動上前行禮。
楊鍛山連忙回禮。
「家主太客氣了,折煞老夫了。」
「宗師當得起。」歐陽鑠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林七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氣息平平,卻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這位是……」
「我的一個……忘年交。」楊鍛山介紹道。
「原來是林小友。」歐陽鑠對著林七安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沒有多問,轉而對楊鍛山說道。
「宗師,請吧。別院已經備好,隨時可以入住。」
「爹爹,我們以後就住大房子了嗎?」楊秀好奇地打量著馬車。
「是啊。」楊鍛山摸了摸女兒的頭,眼中滿是寵溺。
他看了一眼林七安,鄭重地抱了抱拳。
「林小哥,保重!」
「保重。」
「林大哥再見,記得來看楊秀!」
林七安笑著揮了揮手。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晨曦的薄霧之中。
林七安站在巷口,目送著馬車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
楊鍛山父女的麻煩,算是暫時解決了。
接下來,該輪到他了。
他轉身,走入小院,關上了院門。
房間內。
林七安盤膝而坐,調出系統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初期)(0/16000)】
……
【刺殺點:330點】
他將神識,沉入了那枚記錄著白煞信息的黑色玉簡。
【白煞,男,六十三歲。】
【境界:六品·通玄境(中期)。】
【功法:玄階上品·玄陰真訣。】
【武技:地階下品·玄陰毒掌,玄階絕品·鬼影迷蹤步。】
【常駐地:周家府邸,西苑,毒物室。】
【生活習性:每日午時,會前往城西『百草堂』購買煉毒所需藥材,亥時會前往『春風樓』聽曲半個時辰,從不間斷。】
信息,一如既往的詳盡。
林七安的腦中,開始飛速構建刺殺計劃。
周家府邸,防衛森嚴,高手如雲,直接潛入,風險太大。
百草堂,人多眼雜,不好下手。
那麼,唯一的機會,就在春風樓,或者……在往返的路途之中。
林七安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他起身,走到鏡子前。
【百相驚濤萬化玄息訣】運轉。
他的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噼啪聲。
身高,被壓低了半寸。
臉部的輪廓,變得更加柔和。
眼神,從凌厲變得渾濁。
身上的氣息,也從六品通玄境,一路跌落,最終穩定在了七品凝脈境初期。
片刻之後,鏡子裡的,已經是一個面容普通,氣息平平,丟在人堆里,絕不會引起任何注意的中年武者。
他推開門,走入了南雲州府這片暗流涌動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