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永安堂。
依舊是那個昏昏欲睡的老掌柜,依舊是那扇通往地下的柴房暗門。
林七安出示了那枚代表著銀牌殺手身份的純銀令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老掌柜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恭敬,什麼也沒問,只是側身讓開了道路。
地下大廳內,氣氛一如既往的壓抑。
零星幾個戴著青銅面具的殺手,在看到林七安手中的銀牌時,都下意識地退開半步。
林七安徑直走到櫃檯前。
「我要的情報。」
櫃檯後的老者抬起眼皮,看了看那枚銀牌,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個細長的黑色竹筒。
林七安接過竹筒,沒有片刻停留,轉身離去。
回到破敗的安全屋,他這才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曳。
林七安擰開竹筒,從中倒出一卷用特殊獸皮製成的捲軸。
他緩緩展開捲軸。
上面的字跡,是用一種特製的藥水寫成,只有在火光下才會顯現。
【監視者一:巷口乞丐,隸屬安樂公主府,代號『雀五』,九品後期,擅追蹤、盯梢。】
安樂公主。
趙靈霜。
林七安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想起了在一線天峽谷,那位坐在馬車中,僅僅只是一拂袖,便震斷了八品圓滿武者雙臂的神秘女子。
她為何要派人監視自己?
難道……
林七安的腦海里,閃過自己當時扮演的病弱公子「林愁」的形象,以及最後刺殺王騰時,那張碎裂的人皮面具。
自己的身份,被她看穿了。
林七安繼續向下看去。
【監視者二:出城尾隨者,共三股勢力。】
【其一、其二,為城主府護衛,已被閣下清除。】
【其三,氣息陰冷,來自河間府孫家餘孽,孫玉。】
孫玉。
看到這個名字,林七安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想起了在斷雲山下,那股如同毒蛇般,潛伏在暗影里的陰冷氣息。
原來是她。
自己施展【無相步】,行蹤已經足夠隱蔽,卻還是被她的人綴上了。
這個女人的手段,比想像中還要難纏。
林七安的指節,無意識地收緊,將手中的獸皮捲軸捏得發皺。
「哼!好一個孫玉。」
「我還沒找你算那份拓本地圖的帳,你倒是先找上我了。」
林七安的語氣里,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還好,自己已經修成了【百相幻形訣】。
否則,下一次,恐怕就沒那麼容易擺脫了。
他將捲軸湊到油燈上,看著它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就在此時。
咚。
咚咚。
一陣極有規律的敲門聲,從院門外傳來。
一聲長,兩聲短。
這不是閻羅殿的聯絡暗號。
林七安的身體瞬間緊繃,【玄水訣】真氣在經脈中悄然運轉,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走到牆邊,通過那個不起眼的孔洞,向外望去。
院門外,靜靜地站著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一張樸實無華的青銅面具的女子。
她的身形高挑,氣息沉凝,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柄收斂了鋒芒的利劍。
林七安沒有開門,也沒有出聲。
那名女子似乎也極有耐心,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片刻之後,女子似乎確認了屋內有人,她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舉起。
那是一枚通體由暖玉雕琢而成的令牌。
令牌上,用金線繡著一個繁複的「安」字。
安樂公主。
林七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運轉起【百相幻形訣】,將自己的容貌與身形,變幻成了那個在潛龍交易會上,平平無奇的行腳商人模樣。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步走到門前,拉開了門栓。
「吱呀——」
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何事?」
林七安的聲音,變得憨厚。
那名青銅面具女子,清冷的視線在林七安身上掃過,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了林七安的眼睛上。
「我家殿下有請。」
女子的聲音,清冷如冰。
「你家殿下是?」
林七安揣著明白裝糊塗。
「安樂公主,趙靈霜。」
女子直接報出了名號。
她將手中的暖玉令牌遞了過來。
「殿下說,碧水宮遺蹟即將開啟,想請閣下,一同探尋。」
碧水宮遺蹟。
林七安接過令牌,入手一片溫潤。
一線天峽谷的殺局。
天珍閣拍賣會上的《碧海潮生訣》。
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這位公主殿下,果然是衝著前朝遺蹟來的。
可她為何要邀請自己?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林七安的腦海。
他刺殺王騰時,雖然最後撕下了人皮面具,但那張臉,也是他曾經用過的偽裝之一。
除非……
除非這位公主殿下,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從天珍閣那個病弱公子「林愁」,到一線天那個悍然出手的刺客。
她全部都看在眼裡。
林七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那場殺局中,藏在螳螂身後的黃雀。
「合著我當時就我和王家是台上的角兒?」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扮演的行腳商人,臉上那憨厚的笑容,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詭異。
青銅面具女子,似乎感受到了林七安身上一閃而逝的冷意,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
「殿下在何處?」
林七安收斂了所有情緒,聲音恢復憨厚。
「七日後,子時。」
「城西,醉仙樓,天字一號房。」
女子留下時間和地點。
「令牌,是信物。」
「告辭。」
說完,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林七安站在原地,摩挲著手中溫潤的玉牌。
良久。
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這位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林七安關上院門,將那枚玉牌隨手丟在了桌上。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平靜。
不管對方有什麼陰謀詭計。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林七安的視線,落在了儲物袋中,那塊安靜躺著的那枚灼熱的【九陽炎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