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貧民窟。
民房內,油燈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林七安將兩半張材質畫風都一般無二的皮卷,在桌面上緩緩拼合。
嚴絲合縫。
一張完整的地圖,呈現在眼前。
地圖上勾勒的並非山川地理,而是一幅極其複雜的人體經脈運行圖,上面用一種林七安從未見過的古篆字符,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註解。
林七安伸出手指,嘗試著將一縷《玄水訣》的真氣,注入地圖的拼接縫隙。
嗡。
地圖上那些古老的字符,仿佛活了過來,竟隨著他真氣的流淌,散發出一層如同水波般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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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玄奧的功法韻律,在字符間流轉,卻又晦澀難明,無法被直接解讀。
孫玉沒有說謊。
這地圖本身,就是一道鎖。
想要開啟真正的「青竹之心」,不僅需要地圖,還需要一把名為「功法」的鑰匙。
林七安收回真氣,他剛準備將地圖收起,轉而研究李墨塵的儲物袋。
一道慵懶的女聲,在寂靜的屋內響起。
「收穫不錯嘛,『阿七』。」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在林七安的耳邊炸響。
林七安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體內的真氣如同受驚的野馬,險些暴走。
他猛地抬頭。
對面的陰影里,一道身影仿佛是從墨汁中滲透出來一般,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
來人身穿一襲緊身的黑色勁裝,將窈窕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臉上戴著那張熟悉的銀色狐狸面具。
銀狐。
她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卻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將林七安籠罩,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林七安緊繃的身體,又在下一刻迅速放鬆下來。
他沒有顯露任何敵意,只是將拼好的地圖緩緩捲起,收入懷中。
「監考人深夜造訪,不知有何指教?」
林七安開口,聲音沙啞,聽不出情緒。
面具下傳出她帶著笑意的聲音。
「指教談不上。」
「只是來恭喜你。一石二鳥,既解決了殿裡的一條瘋狗,又把這口黑鍋穩穩地扣在了王家頭上,讓他們和殿裡去狗咬狗。」
銀狐抬起頭,面具後的雙眼仿佛能看穿一切。
「這手,玩得漂亮。」
林七安的瞳孔微縮。
她什麼都知道。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七安的震驚,銀狐輕笑一聲,又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李墨塵的魂燈滅了,殿裡已經派了專人去查。」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不過你放心,現場留下的『證據』很完美。現在整個閻羅殿都相信,是王家請了高手,黑吃黑幹掉了李墨塵。」
這番話,讓林七安徹底愣住了。
她不僅知道,而且還在暗中默許,甚至……樂見其成。
林七安沉默片刻,反問道:「你不追究我破壞規矩?」
「規矩?」
銀狐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條只會到處亂咬的瘋狗,死了也就死了。難道還要為了他,放棄一件像你這樣有潛力的『好工具』麼?」
冰冷的「工具論」,再一次讓林奇安深刻認知到了閻羅殿的本質。
在這裡,價值,才是一切。
銀狐緩緩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
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那氣息浩瀚如海,遠非七品凝脈境可以比擬。
「而且我不僅是你的監考人。」
銀狐的聲音,帶上一絲笑意。
「我也是金牌殺手。」
「壓下一個銀牌的死訊,對我來說,不難。」
金牌殺手!
這四個字,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壓在了林七安的心頭。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與這個龐大殺手組織真正的高層之間,存在著怎樣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你在八品時,就能從七品凝脈的武者手中逃生。現在更是踏入了七品之境。」
銀狐停下腳步,重新看向林七安。
「你,已經有資格去觸碰銀牌的門檻了。」
「我準備,正式引薦你參加銀牌試煉。」
這個提議,正中林七安下懷。
林七安沒有立刻答應,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
「代價呢?」
銀狐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翹起。
「聰明人。」
「代價就是,你的試煉任務,會比尋常銅牌晉升銀牌的任務,難不少。」
林七安剛想追問任務的細節。
銀狐卻話鋒一轉。
「當然,這只是官方的試煉任務。」
她別有深意地看著林七安,笑道。
「至於你殺了李墨塵,壞了殿裡的規矩,這私下裡嘛……」
「你也總得給我一個『交代』,不是嗎?」
銀狐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林七安的儲物袋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