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匕首,抵在喉嚨上。
李墨塵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以及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屬於六品通玄的恐怖氣息。
他徹底放棄了反抗。
「你贏了……」
李墨塵艱難地開口。
「殺了我,你也逃不過閻羅殿的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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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牌殺手之死,必會引來高層的調查。」
林七安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那張普通的商人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哦?」
「這麼說,你這塊銀牌,還是個護身符?」
李墨塵看到了一絲希望。
他連忙說道:「放了我,今天的事一筆勾銷!我還可以幫你引薦,以你的實力,晉升銀牌易如反掌!」
「閻羅殿的資源,遠比你想像的要多!」
林七安仿佛被說動了。
他抵在李墨塵喉嚨上的短匕,微微收回了半分。
「說說看。」
「銀牌殺手,有什麼特權?」
李墨塵暗自鬆了口氣,以為威懾起了作用,趕緊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來。
「銀牌殺手,每月可領三百兩白銀的俸祿。」
「可以優先接取那些賞金過萬的銀牌任務,功勳積累速度是銅牌的十倍!」
「還能查閱乙字級別的機密情報,無論是仇家信息還是功法來歷,都能查到!」
他越說越快,生怕對方失去耐心。
「最重要的是,銀牌殺手,擁有一次『挑戰取代』的權力!」
「只要你看中某個順位比你高的銀牌殺手,就可以發起挑戰,贏了,就能取代他的一切,包括地位和資源!」
李墨塵講到這裡,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
林七安卻突然打斷了他。
「也就是說,如果我殺了你,拿走你的銀牌……」
林七安的聲音很平靜。
「我就可以取代你,對嗎?」
李墨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雞,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行!」
李墨塵驚恐地尖叫起來。
「令牌有特殊禁制!只有本人的精血才能激活,外人觸碰會立刻自毀!」
「而且殿裡有每個銀牌殺手的魂燈,我一死,他們立刻就會知道!」
林七安聞言,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
他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那如果……」
「你不是死在我手裡呢?」
林七安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用上好和田玉雕刻而成,上面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騰」字的令牌。
李墨塵看到這枚令牌,瞳孔驟然收縮。
「白雲城王家的令牌?!」
他瞬間明白了林七安的計劃。
嫁禍!
「你想嫁禍給他們?」
李墨塵的聲音有些變調。
林七安笑了。
他彎下腰,將那枚溫潤的玉牌,塞進了李墨塵的懷裡,動作輕柔,就像是在幫朋友整理衣襟。
「答對了。」
李墨塵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他以為自己活定了。
就在這時。
林七安的右掌,毫無徵兆地,輕輕拍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一股陰柔的真氣,瞬間透入。
李墨塵的身體猛地一震,雙眼暴凸,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間的錯愕與不解上。
與此同時,林七安的左手,如同鐵鉗,精準地捏碎了他的喉骨,讓他連最後一聲慘叫都無法發出。
林七安附身,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多謝你的情報。」
「下輩子,別當瘋狗了。」
李墨塵的身體軟了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只剩下無盡的驚愕與不甘。
他至死也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在已經布好嫁禍之局後,還要殺他。
林七安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地上李墨塵的屍體,面無表情。
嫁禍?
一個死人,才能把戲演得更真。
他蹲下身,動作麻利地從李墨塵的腰間,解下了那塊沒有任何花紋的銀色面具,和一枚同樣是銀質的令牌。
當林七安的手指觸碰到銀牌的瞬間。
一股灼熱感從令牌上傳來,林七安眉頭一挑,卻沒有鬆手。
他體內的真氣運轉,一股冰冷的《玄水訣》真氣覆蓋在指尖。
那股灼熱感,與他的真氣僵持了片刻,最終緩緩退去。
令牌,安靜了下來。
「看來,所謂的禁制,也不是無法破解。」
林七安將面具和令牌收入懷中,然後又在李墨塵身上仔細搜颳了一番。
一個錢袋,幾瓶丹藥,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
冊子上寫著三個字。
《七尋香》。
林七安將東西全部收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屍體,沒有絲毫停留。
他將一個火摺子扔進了旁邊堆積的廢棄布料上。
火苗,迅速蔓延。
刺鼻的黑煙,很快充滿了整個地下水道。
林七安的身影,則如同鬼魅,轉身消失在了另一條通道的黑暗之中。
在他身後,熊熊大火,將所有的痕跡,都吞噬得一乾二淨。
............
半個時辰後。
南雲州府,閻羅殿地下大廳。
負責看守任務石碑的判官面具人,動作忽然一頓。
他抬起頭,看向大廳深處,那一排專屬於銀牌殺手的魂燈。
其中一盞,代表著李墨塵的魂燈,燈火劇烈地搖曳了幾下。
啪。
一聲輕響。
魂燈,滅了。
大廳內,所有正在交談或假寐的殺手,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盞熄滅的魂燈,每個人的面具之下,都是一片駭然。
銀牌殺手……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