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師叔與師侄

  第41章 師叔與師侄

  一年不見,雲遲覺得蕭關逢的唇更涼了,像是在喝一杯冰鎮啤酒,酒味里摻進涼意,讓人只記得冰涼舒爽,忘了這也是一杯酒。↤↤↤↤↤ ➅➈𝕤нux.Cό爪 ↦↦↦↦↦

  本能下,想獵取更多,恨不得一醉方休。

  爐火上的沏茶水已經燒開,咕咚咕咚冒泡,氣泡爭先恐後頂著壺蓋,發出一陣陣急切而短促的哐當聲,揮舞著滾水的熱情。

  蕭關逢餘光瞥見白玉石桌上濕了大片,微微蹙起眉頭。

  「別管它。」雲遲說。

  察覺男子走神,伸出手掰正他的腦袋,與此同時,腰肢往左一挪,順勢翻轉身軀,穩穩噹噹坐到蕭關逢大腿上。

  氣息交互纏繞間,感官前所未有的敏銳,細微到女子唇齒間每一下無意識的翕動都無比清晰。

  蕭關逢感受到了女子微微揚起的唇角,和愈來愈滾燙的面頰。

  一顰一笑,一嗔一怒,她的蠻橫,她的嬌憨,她的壞,她的好,一幅幅畫面從腦子裡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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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里,只一人,一張面孔,雲遲,此刻正依偎在他懷裡,細細密密親吻著她的女子。

  然後女子離開了他的唇,重新攀上頸窩,附耳低語,「還記得,送你折顏花時,我說的話麼?」

  雲遲腦袋埋在蕭關逢脖頸里,輕言軟語,察覺到他身體霎時僵硬,眸中笑意更濃。

  他記得!

  那便好。

  已經軟得不能再軟的手臂,順著蕭關逢的肩膀滑落,然後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無處安放的雙手環在腰間,而後重新把雙臂掛在他的脖子上,有氣無力的,又不容置喙的。

  「閉眼。」

  朦朦朧朧兩個字在耳邊炸開,蕭關逢來不及反應,忽覺下唇角一痛,女子溫熱的氣息又一次海浪般襲來。

  然後,他果真閉上了眼,不再去管茶壺口噴灑出的滾水,也不再去管那些積年瘋長的仇恨。

  漫天紅霞下,清風忽來,滿園香起……

  ……

  ……

  「哎呦!」

  心事重重的翠鳳,腦門懟上拐彎處廊柱,旋即鼓起半個拳頭大的肉包,才反應過來已經把戚風亭甩在身後,離那處院落更是遠遠的了,索性屁股一頓,坐在長廊階梯上。

  我剛看了什麼?翠鳳抬起肥膩膩的手拳揉了揉眼睛,又猛然搖了幾下頭。

  花蓮仙長怎會與蕭仙長摟作一團,光天化日行此等……之事。

  連我一把年紀都覺得害臊,人家還是黃花大姑娘呢?翠鳳腦袋甩成撥浪鼓,努力驅散腦子裡奇奇怪怪的畫面。

  定是花蓮仙長強迫蕭仙長。翠鳳心想。蕭仙長靈力全無,哪裡是她的對手。

  可憐蕭仙長,守身如玉,到頭來被花蓮仙長給……。翠鳳替蕭關逢感到不值。

  呸呸呸,花蓮仙長乃是仙尊弟子,身份尊貴,蕭仙長好像也不是太吃虧。

  「啪!」「你個迷了心竅的。」翠鳳扇了自己一巴掌。

  師叔與師侄,亂了綱常,可是犯了大忌諱,要挨雷鞭的。

  「怎麼辦?不若稟告三長老?」翠鳳站起身來,搓著手,來回踱步,「不行不行。」

  三長老慣常不待見蕭仙長,連法術都未曾傳授一二,把扔在這玉樓水榭自生自滅。

  凡仆與侍主乃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翠鳳心急如焚,「不進來撞見這一遭便好了。」

  「哎——」

  翠鳳一跺腳往門口去了,心想還是趕緊把好門,叫旁人瞧了去,才是禍端。

  ……

  ……

  在茶壺底燒穿之前,雲遲終於依依不捨從蕭關逢身上下來。

  暫時喝不上茶水了。雲遲心想。

  踮起腳尖折一根桃枝,挑開通紅的茶壺,熄了炭火,不顧滿桌水漬,伸直右手臂橫在桌上,腦袋也靠了上去,歪著腦袋,笑眯眯瞧著蕭關逢一下一下擦拭符籙拓本上的水漬。

  拓本沾上滾水,面上的幾頁紙黑墨洇開,符印、注釋混成一體,已成廢紙。

  

  好巧不巧,毀壞處正是最後幾頁,蕭關逢眸色沉了沉。

  「你是符修嗎?」雲遲說,印象中,蕭關逢似乎獨愛符籙類書卷,「煙舟之時,我見你使黃符。」

  聞言,蕭關逢擦拭書頁的動作猝然頓住,眼中划過一絲狠厲。

  「不是。」回答很乾脆。

  不是?不是為何成天鑽研符籙之道,雲遲癟癟嘴。

  突然,腦中靈光忽閃,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直起上半身,目光攫住蕭關逢,「與你飛鷹族仇人有關?」

  蕭關逢的仇人到底是誰?雲遲暗忖。身負金系天靈根卻連引氣入體也不成,是受到什麼限制,還是他有意為之?為了躲避仇家追殺?

  漫長的緘默不言。

  蕭關逢合上拓本,大步朝屋內走去,雲遲看見他握住書卷的手很不尋常,手指力道之大,幾乎要把半寸厚的書卷洞穿。

  夜很快沉下來,玉樓水榭籠罩在一片銀白月輝中,夜深人靜,只兩間房傳出些許動靜。

  一間住了凡仆翠鳳,撞破不倫「私情」,今夜她註定無眠。

  另一間,自然是蕭關逢的臥房。

  最近半年,雲遲已經很少臥榻而眠,她已經習慣打坐入定,修煉、休息一舉兩得。

  此情此景,定是做不成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的,也好給兢兢業業的蒲團放一日假。

  騙子!雲遲側臥榻上,暗罵蕭關逢言而無信。

  你不上來我便下去。雲遲瞪著一雙眼珠子,接近丑時,終於熬到男子放鬆身子,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借著月光,雲遲偷偷坐起來,裘衣纖薄,松松垮垮掛在身上。

  吸取以往經驗教訓,雲遲不再小心翼翼摸索前進,兩個箭步衝到蕭關逢跟前。

  慢則無,快則通。

  睡夢中的蕭關逢,聽到兩聲腳步,擂鼓般咚咚作響,眼皮尚未掀開,軟玉溫香已在懷。

  「起來!」

  沉夢初醒,男子聲音低沉沙啞,染上幾分月輝薄霧,聽在雲遲耳中,和白日裡情到濃時無甚區別。

  「我不!」腦袋隔著錦被埋在蕭關逢胸前,雙手死死箍住男子雙臂,嚴詞拒絕,「你收了本少主的大雁,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哪有日日分榻而臥的道理。」

  蕭關逢不惱也不回答,提起力道猛然抽出雙手,一把將雲遲推至一旁。

  按照以往,下一步,雲遲便會灰溜溜爬回自己榻上。

  但那是對病嬌少主而言,如今,身體雖未完全恢復,三拳打死一頭熊或有困難,但制住一個小小蕭關逢,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眾所知周,飛鷹族人力微,尚不及伏狼族女子一半氣力。

  只見雲遲深吸一口氣,腰部微縮,彈坐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扯開錦被。

  隨手一甩,薄被如一片落花,落在房間一角,離香爐極近的位置停住。

  呃——


  「雲,遲!」清冷貴公子持正崩塌,一字一頓吐字,似有薄怒。

  見蕭關逢手掌發力,下一秒即要起身,雲遲一個翻身,跨坐在蕭關逢胸口,雙膝一左一右壓住蕭關逢手腕。

  後又覺得姿勢不佳,不便行事,從蕭關逢胸前滑向腰腹,改用雙手擒住男子手腕,將其按在雙肩兩側。

  雲遲氣力極大,壓制蕭關逢雙手和上半身動彈不得,又不能曲膝去蹬她。

  良好的教養,不允許他那麼做。

  迎上蕭關逢半是羞赧,半是惱怒的眼神,雲遲也傻了。

  從看到蕭關逢第一眼,她就想與他成親,與他上床,與他生崽崽,但她畢竟不是變態。

  如此姿勢,委實有點——

  不當人!

  正在二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時,空氣中飄來一股陌生的,不屬於正常夜晚的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