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傳書

  第35章 傳書

  下秋峰,玉樓水榭。👻💥  🐼🐠

  流水迢迢,蓮香滿室,公子把金樽。

  論壓制寒毒,這人域最烈的酒竟不如北野日常飲用的羊奶,蕭關逢薄唇緊抿,眉心微縮,手指埋在拳頭裡,摳出血絲,大門口傳來喧鬧,使他愈加煩躁。

  吵鬧聲並不陌生,三天兩頭便會爆發一次,但從未像今日這般持久,待寒毒稍褪,蕭關逢跨步朝門外而去。

  「說了,仙長尚未出關,你這人怎麼如此蠻橫不講理,偏要賴在玉樓水榭。你就是在這裡呆上一整日,也是徒勞。」

  在玉樓水榭侍候三月有餘,像這種垂涎蕭仙長美色的花痴女修,見得多了,也沒見蕭仙長對哪個青眼相待。

  她叫翠鳳,四十幾歲中年婦女模樣,微胖,是這下秋峰玉樓水榭的凡人僕從。

  在這人域上行界,總有些人出生平凡,未能繼承父母靈根天賦,要麼是全無靈根的凡人,要麼是註定難以突破築基的五靈根,為了生存得更好些,經常會選擇賣身大仙們為奴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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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秋峰主人葉霜紅原是為玉樓水榭配備了十二名凡人僕從,六男六女,但蕭關逢喜靜,只留下最年長的翠鳳負責日常灑掃。

  但她更多時候是蹲在門口替蕭關逢擋桃花。

  翠鳳從未遇見如此難纏的女修,整整磨了她兩個時辰,軟硬不吃,但她哪裡敢放人進去。

  「好姐姐,你就讓我進去吧,見不到蕭師弟,我是不會走的,我……」

  連空雨拽住翠鳳衣袖晃蕩,也不介意她僕從身份,堆笑討好,抬眼見一男子從門內出來,著內門弟子服飾,容色天成,立馬撒開手,越過翠鳳,迎了上去。

  「想必這位就是蕭師弟吧,我是連空雨,乃是第八百二十五批內門弟子。蕭師弟,你好。」

  「何事?」

  蕭關逢淡淡看了連空雨一眼,神情冷然,無半句寒暄,開門見山,全然不把她放在眼裡。

  呃——

  傳言果然不虛,顏值天花板蕭師弟,是塊冰疙瘩。

  心中戚戚,面上晏晏,連空雨從懷裡掏出一大摞宣紙,遞到蕭關逢跟前。

  瞧著至少七八張,悉數折迭成心形,卡扣處別一朵小黃花,翠鳳一臉瞭然,看向連空雨的眼神又多了幾分不屑。

  『果然又是個痴心妄想的,情書這般厚。』

  見蕭關逢不為所動,並未打算接過手,連空雨連忙解釋道:「蕭師弟莫要誤會,這是小師叔托我交給蕭師弟的。哦,對了,小師叔姓雲,住在落雪嶺。」

  蕭關逢接過書信,又接過一個陳年漆紅木盒,向連空雨道了聲謝,欲轉身進門,衣袖卻被人拉住,心裡陡然升起一股不悅,目光深不見底。

  接收到蕭關逢的警告,連空雨急忙鬆手,笑容稍顯侷促,半天才扭扭捏捏道:

  「那個,蕭師弟,小師叔答應給我十顆上品靈石,說……」

  雖覺得不妥,連空雨還是一咬牙,放下面子,「找蕭師弟取便可,嘿嘿。」

  候立一旁的翠鳳,嘴裡足夠塞下一棵囫圇橘子,眼睛瞪如牛眼。

  現在跑腿這麼掙錢了麼?

  要知道,她月例才十五顆中品靈石,內門弟子也不過每月三顆上品靈石,這樣好的差事,她翠鳳也想要。

  拿了報酬,連空雨心裡美滋滋,又蹦又跳回青擇峰去了。

  回到房中,蕭關逢往香爐中添上新香,又倒了杯熱茶飲下,才走向書案前坐定。

  執起最上面一封書信,來回觀察了半晌,面色因寒毒未清略顯蒼白,像是蒙上一層薄霧,有種柔弱的美感。

  若是雲遲在此,定要撲上去啃上兩口。

  取下素心臘梅,展開書信,女子張牙舞爪的字跡映入眼帘,宛如她這個人一樣豪放不羈。

  『吾夫關逢:

  不睹芳儀,轉瞬半月。

  相思之切,如雲盼雨。

  落雪嶺上,度日如年。

  踏雪仙尊,陰晴不定。

  半月光景,吐血不止。

  

  輕傷八次,重傷四回。

  所幸,已成功引氣入體,但因筋脈寸斷,須得他人護法,方可運氣洗髓。

  有一怪事,我本無靈根,卻能修煉,且直破築基巔峰,但困於身殘體破,只能修靈,不可練術。

  另,因無靈根,師尊言結丹不就,恐終其一生,止步築基。

  吾夫勿憂,雲遲定當勉力。

  還有一事,不知星石安否?

  盼夫賜復!

  分別第十六日,記。

  妻,雲遲。』

  閱畢,蕭關逢按照摺痕復原書信,只是沒有插回素心臘梅,放置一邊,打開第二封。

  依舊是灑灑洋洋的字跡,蕭關逢輕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吾夫關逢:

  一日不見,如三秋兮,轉眼又是半月。

  半月來,日夜閉關苦修,多時四五日,短時一兩日。

  踏雪仙尊依舊善變,兩次入定間,必挨一掌。

  最近一次,乃是昨夜,因煮飯時偷食一口雞腿,昏睡過去,今早方醒。

  你還不知,我已於二十七日前被勒令忌五穀,只得以素心臘梅續命。

  落雪嶺上風雪肆虐,四季不分,放眼望去,只可見黃臘梅逍遙綻放。

  對了,如今我又有一名,乃師尊時境雪所賜,雲花蓮。

  此名嬌柔,我不喜歡。

  若星石已歸,代我問好。

  盼夫賜復!

  分別第三十三日,記。

  妻,雲遲。』

  ……

  『吾夫關逢:

  雲天在望,瘦影當窗,思君如斯。

  今日,落雪嶺大晴,師尊於峽口斬幽魂,無暇顧我。

  短短兩月余,惡鬼破碑而出已三回,回回兇殘。

  上回隨師斬鬼,不知為何,我竟能通惡鬼之願,深陷惡鬼身前事中,差點魂歸九天。

  故此,今日惡鬼怨靈再現,師尊命我留守家中。

  另,爾妻雲遲,廚藝漸長,得師賞識,挨揍已少。

  許是師尊念我燒飯辛勞,以靈力護養我周身筋脈,如此,雖不能修術法,卻能如常跳躍奔跑。

  待我歸,做予你吃,可好?

  分別第八十七日,想你,念你,思你。

  妻,雲遲。』

  看到此處,蕭關逢波瀾不驚的雙眼驀然收緊,身形微微發抖,許久之後才展開最後一封。

  這封信與以往均不同,無抬頭,無署名,中間一線將紙張分隔。

  左側畫滿簡筆梅花,右側賦詩一首。

  『相思欲寄無從寄,畫朵花兒替。

  言在花瓣,心在花蕊。

  花蕊是你,花瓣是我。

  我心裡有你,你身邊有我。

  整花朵兒是相聚,單花瓣是別離。

  花瓣加上花蕊,我意托密密千萬花。

  滿山花朵兒畫不盡,還有道不完的相思情。

  且把紙上花兒摘下,斟一杯好茶予蕭君。

  望君飲後,勿忘妻心。』

  讀完,依舊小心折好放置,而後拿起木盒,慢慢打開。

  清新淡雅的乾梅香撲面而來……

  親愛的讀者朋友,願你所遇都是溫暖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