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花堪折直須折

  第28章 有花堪折直須折

  「啪!」

  力道之大,毫不手軟!

  直接把渾圓花束拍成一張餅子,鼻子、眼睛、臉頰登時糾成一坨,綿密的刺痛慢慢襲來。•]••´º´•» 6➈𝕤ᕼ𝕌乂.ⓒ𝕆𝓜 «•´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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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瓣、花蕊簌簌落下,掛在蕭關逢的發冠、額間和鼻樑上。

  透過花團縫隙,雲遲瞧見蕭關逢嘴角微微上揚,幅度極小,微不可查,稍縱即逝,但還是被她抓住一截尾巴。

  他,是在笑嗎?

  長案邊香薰裊裊,青游草香徐徐漫開,花香草香交織,在昏黃暖光下,絲絲情迷一經點染,便勢不可擋。

  雲遲覺得口乾舌燥,不自覺滾動兩下咽喉,吞了吞口水,心裏面痒痒的,百爪撓心般難受。

  旋即,黃白花束再次緊緊貼在蕭關逢臉上,俏麗嬌羞的面容穿過花團,猝不及防撞進蕭關逢的眼裡。

  兩張臉,眼對眼、鼻對鼻、嘴對嘴,隔著交迭簇擁的花莖花團緊密貼合。

  一時間,化不開的花香,濃烈的,熱烈的,蠻橫的,往鼻腔里鑽,往腦子撻伐,往心裡進攻。

  雲遲聽到心臟不斷鼓動,擂出「咚咚咚」劇烈聲響,花團另一側這個男人,總能輕易叫她繳械投降。

  他從月下薄霧中策馬而來,皎如玉樹臨風時,攪動一池春水。

  恣意灑脫的伏狼族少主,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將「恃強凌弱」、「強人所難」演繹到一名男子身上。

  玉質金相、孤標傲世,這樣的人,活該被她惦記。

  隔著花團,相觸不過短短一瞬,察覺到蕭關逢有意後退。

  雲遲一把扯下花束,微微偏過腦袋,精準無誤來了個親密相接。

  睫毛羽扇般撲閃,眼睛和朱唇都十分俏皮,然後迅速退開,不給蕭關逢推開她的機會。

  這裡不是伏狼族,她沒有靠山,還是收斂一些的好。

  蕭關逢面上蒙了些陰鬱,偏是隱忍不發作,雲遲看他吃癟格外舒心,站在書案另一側,訕皮訕臉說了句,「下次記得要張嘴!」

  女子的聲音,曲徑通幽般玲瓏婉轉,說出的話,放浪形骸,既天真單純又慾火高漲,美眸淺淺眯起,打量眼前絕色美餐,輕佻至極,同時也揉進一絲柔情和認真。

  蕭關逢闔上雙目假寐,不再理人。

  真不經逗!

  雲遲癟癟嘴,重新躺回榻上,心滿意足沉沉睡去。

  青游草香濃郁的房間飄來飯菜香,餓了一天的五臟廟咕嚕叫響,雲遲揉揉眼睛,拖著有些凌亂的烏髮坐到飯桌前,睡眼惺忪,像一隻懶散的小貓。

  送餐弟子不知蕭關逢金屋藏了嬌,只送來一副碗筷,雲遲毫不客氣,操起筷子,敞開肚皮大快朵頤起來。

  一路上,雲遲發現蕭關逢修養極好,不滿時沉默,憤怒時沉默,厭惡時沉默,被欺負時還是沉默。

  真真『沉默是金』。

  雲遲忍不住想看他別的表情,比如情動時。

  對待蕭關逢,只要不觸及他底線,極好拿捏,只管潑皮耍賴就行。

  狼吞虎咽間隙,瞥了眼淡定飲茶的蕭關逢,搶了他的伙食,非但不覺羞愧,反而覺得十分好玩。

  酒足飯飽,也該干正事。

  雲遲將白天在清心殿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訴蕭關逢,也包括時境雪同意收她為徒之事。

  隨後點取獸丹,細心包好揣入懷中。

  期間,雲遲旁敲側擊詢問蕭關逢與葉霜紅的關係,毫無例外,換來的還是一頓沉默。

  不過不要緊,雲遲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觀蕭關逢神態,二人必是舊識,卻非情人。

  如此,就夠了。

  正事已畢,雲遲死皮賴臉歇在蕭關逢房中,但沒有同床,蕭關逢又打了一夜地鋪。

  蕭關逢想去另一間房歇息,奈何雲遲臉皮比牛皮還厚,坦言可以不同床,但必須同房。

  近水樓台先得月,奧秘就在一個「近」字。

  旭日初升,晨輝拂過下西峰,落在碧落園東廂院。

  雲遲醒來時,空氣中滿是卷了晨露的折顏草香,令人心曠神怡。

  書卷翻動掀起沙沙聲響落入耳中,雲遲扭頭望見蕭關逢坐在書案後,光束從他身後的窗欞投進屋中,在書案上繪出一片陰影。

  長書案上香爐燃香已滅,清風徐來,餘燼隨風飄出香爐,飄入陰影中,最後落在翻開的書頁上。

  蕭關逢面不改色,微微抖動手腕,撣去灰塵。

  動作隨意鬆弛,有些漫不經心,卻很撩人。

  『如果有一部相機就好了。』

  沒有相機,也不會作畫,雲遲只能目不轉睛盯著他看,指望這美好一幕在心裡停留的時間更長些,最好是一生一世。

  見蕭關逢擱下書卷,雲遲翻身下床,動作麻利,抓起掉落在枕頭上的瑪瑙珍珠釵,披頭散髮走向妝奩。

  等她在妝前椅上坐定,蕭關逢也恰好站到身後。

  人域的髮髻,她不會梳,星石也不會,蕭關逢理所當然成了被壓榨那一個。

  古銅鏡面顆粒凸起遍布,十分粗糙,只能模糊映出人像,但身後之人容色出眾,身材頎長,雲遲津津有味看著。

  蕭關逢沉默寡言,眸色深邃,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距離感,抓住雲遲秀髮的手倒是十分輕柔。

  指關節不經意間擦過後頸,微微涼意滲透進肌膚,帶著與生俱來的繾綣,就像沙漠中一滴甘霖,滴在行將枯木的乾裂嘴唇上,獲得片刻滿足。

  「蕭關逢,等我從落雪嶺歸來,我們圓房吧。」

  她原想說『蕭關逢,等我從落雪嶺歸來,你愛我吧』,但說不出口,她不愛他,又怎麼能要求他付出真心。

  很久以前,大概是上輩子,她愛一個男人,深入骨髓,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彌留之際,想的最多的也是他。

  情愛的滋味,苦不堪言;只有慾念,才能給人片刻歡愉。

  這一世,從看到蕭關逢第一眼起,她就落入一張網,思念他,渴望他,想要得到他,想與他抵死纏綿,與他白日宣淫,情慾的大網將她死死困住,她奮力掙扎,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既擺脫不了,那便沉淪其中。

  蕭關逢的眼睛,像那個人。

  但那個人的眼中,神采飛揚,裝滿風花雪月。

  他有很多很多情,卻沒有一顆心。

  而蕭關逢,一雙眸子,就和死水一般,深不見底且毫無波瀾,她不確定,自己對蕭關逢扯不斷的執念,究竟是要得到這個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此刻,從鏡子中看蕭關逢模糊的雙眼,她甚至想,這雙眼能愛她,應該很不錯。

  不需要太多,只要一點點情義和溫柔就足夠,愛太多,便不是享受而是累贅。

  等了許久,直到零散垂落的秀髮被綰起,珠釵插進朝天單螺髻,也不見蕭關逢開口,雲遲以為他不會再回答。

  站起身,準備回自己的西廂院,等待劍行舟帶她上落雪嶺。

  一隻腳剛邁出門檻,蕭關逢清冷的聲音響在身後,比往常更低更沉,帶了些難以名狀的情緒。

  「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