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攀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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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亮光點亮黑夜,林九娘把酒罈往房樑上一頓,蜷起食指吹了個響哨,底下旋即站了烏壓壓一片人。💙👽 69ᔕhυא.匚Ⓞm 😝😝
林九娘腰上用力往上一提穩穩站起身,「出發!」
今晚無月,幾顆星子擺在天上,黯淡無光。
蒼茫夜色鋪展,七艘樓型戰船劃開雲瀾,排成「人」字方隊,宛如一群垂垂老矣的雁群,掙扎著完成雁生的最後一次遷徙。
遠征蕭蘭山的伐逆大軍功敗垂成,時境雪憂心留守三十六峰的二百萬低階修士,與茅九功一道,先一步往凌劍宗行去。
戰船之上。
初出蕭蘭山時,眾人還擔心對方出爾反爾,行了大半日相安無事,緊繃的神經才慢慢鬆弛下來。
一放鬆,又沒了毒霧威脅,有的人便開始坐不住。
最先發難的乃是南州醫修丹修魁首天倉宗。
十來名天倉宗弟子整了整衣冠,邁著大步,堂皇正大走到凌劍宗的隊伍前面,趾高氣揚道:「今日你們凌劍宗若不給大伙兒一個交代,此事難以善了。」
時境雪和藍塵都不在,有人挑事,方牧生作為大師兄,義不容辭擋在師弟妹們身前。
方牧生掃了眼那十來人。
看衣著配飾,無疑非親傳必內門。
他立刻明白此番刁難並非弟子間的臨時起意,而是經過天倉宗宗老們授意的。
「不知這位師兄想要什麼交代?我凌劍宗自問無愧於心,實在不知該交代些什麼。」方牧生背脊傲然,對話時不卑不亢。
「無愧於心?哈哈哈!」
那為首的天倉宗男修先是陰陽怪氣乾笑幾聲,接著舉起天倉宗特製、人手一把的「燒火棍」,自以為正義凜然的指向方牧生。
「大傢伙兒快來看看啊,做賊的當了兵,凌劍宗弟子居然說自己無辜!」
他這麼一嚎,打坐的、閒聊的,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看了來,更有不講武德的掏出了瓜子靈果茶。
「在蕭蘭山的時候,大傢伙可聽得清清楚楚,蕭氏餘孽喊話讓凌劍宗弟子出列,而且我還聽說,凌劍宗將蕭氏餘孽收做親傳弟子,凌劍宗宗主更是與其不清不楚,為了他連祖師定下的門規都改了。」
「若說凌劍宗與蕭氏餘孽沒點什麼,只怕連你們凌劍宗弟子也不信吧。」
方牧生面不改色,「師兄慎言!勾結奸邪這頂帽子,我凌劍宗擔不起。」
「豈知不是敵人有意為之、故意離間我等,僅憑敵人三言兩語便上門質問,若是小門小派倒也罷了,天倉宗乃南州第一大宗,如此捕風捉影,著急往凌劍宗頭上扣帽子,很難不讓人懷疑師兄此舉用意。」
方牧生說到這裡,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那天倉宗弟子見狀,微微慌了神。
都說天倉宗乃天下第一丹道大宗,可靈草靈藥品類遠不及凌劍宗豐富,原想趁此次伐逆大征光明正大進入凌劍宗,尋機弄一些靈草種子,豈料凌劍宗新宗主比老宗主劍行舟還謹慎,只分出幾座無關緊要的峰座和周邊城鎮用來待客。
而浮雲谷弟子也被安排在家閉門煉丹,用以支援前線。
好幾個月過去,他們連浮雲谷的外門弟子都沒碰上一個,更別提搞到浮雲谷靈草和丹方了。
眼見伐逆大征無功而返,進入凌劍宗開慶功宴是指望不上了,宗主及長老們這才想出將凌劍宗與蕭氏餘孽勾連在一起,凌劍宗若想自證清白,就得主動邀請其他宗門進入凌劍宗考察,他們也好渾水摸魚。
瞧天倉宗弟子臉色有異,李遙一拍腦門。
「啊!我想起來了,有日我去向藍宗主稟報事情,恰好碰見諸位宗主在議事,其他宗主議完事便下山了,唯有李宗主留在最後,與藍宗主說話時聲音頗大,我隱約聽到什麼靈草、丹方之類的。」
李遙踮起腳,朝著天倉宗宗主的方向,故意大聲詢問,「是不是啊李宗主?」
本宗主何時向藍塵提過靈草丹藥?
那天倉宗宗主面色鐵青,正欲答話,卻被一道悅耳動聽的女聲搶了先。
「竟有此事?」
「莫不是某些人瞧凌劍宗如今大不如前,打起了歪主意?」
眾人一瞅說話的是有情尊主身旁的一位漂亮女修,那些個生著花花心思的男修立即附和。
「這位妹妹所言不無道理。誰人不知天倉宗雖貴為南州第一丹門大宗,卻無多少靈草傳世,反而凌劍宗,雖以劍道立足,但傳承久遠,靈草無數,浮雲穀穀主持藥前輩,那可是如今上行界僅存的幾位大丹師之一,上次斗丹大會,更是一舉奪魁。」
「我也贊同,無論丹堂,還是拍賣會,同等規格的丹藥,凌劍宗煉製的遠比天倉宗煉製的受歡迎。」
「說到丹藥,我這兒正好有兩瓶蘊心丸,白瓶的來自凌劍宗,青瓶的來自天倉宗,孰優孰劣,各位師兄弟不妨現場一驗。」
「我這兒有凌劍宗的回春丹,誰有天倉宗的,拿出來一同比比。」
好好一場針對凌劍宗的討伐,不知怎的演變到兩派丹藥品質大比。
其實,那些個湊熱鬧的也並不相信凌劍宗,之所以回護凌劍宗,也有他們自己的考量。
一則,只要踏雪仙尊一日不倒,便無人敢動凌劍宗,長青宗便是血淋淋的教訓。
與其爭鋒相對,不如依附。
二則,若凌劍宗當真與蕭蘭山勾結,那更沒有與凌劍宗為敵的必要。
天倉宗是腦子欠根弦,才敢挑這個頭。
見無人馳援他們,挑事的幾名天倉宗弟子默默退了回去,唯唯諾諾瞅了眼面色暗沉的宗主,一個個把頭垂到褲襠,生怕氣出大了把宗主給吹走了。
「休要信口雌黃!凌……」
那天倉宗宗主怒極大喝,飛躍至戰船桅杆上,話說一半,猛然頓住。
底下眾人不明所以,抬頭見他雙目暴突,嘴唇微微抽動,身體比桅杆還僵直,似乎受到極大的驚嚇。
眾目睽睽之下,那灰鬍子藍袍宗主頭下腳上栽倒下來,上前查看的人還未靠近,卻被爆開的屍體噴了滿臉的血。
「蕭……蕭……蕭蘭山……」
眾人驚詫莫名,順著聲音所指方向望去。
只見茫茫夜色中,立著一排排比夜色更黑的黑影,攔在戰船的行進路線上,而戰船亦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再一看,為首的,正是那名擁有驚人之貌的玄衣男子。
貪生的,不著痕跡往船艙里藏去;膽小的,也偷偷揪住身旁人的衣袖往後挪了挪;但總有膽大的,無所畏懼。
粗漢子王七,便是其中之一。
王七一腳頓在甲板上,抖了抖腰間的一串鐵錘,粗聲粗氣道:「多年不見,妹夫可好,可瞧見我那離家出走的花蓮三妹子?」
聽到這聲「妹夫」,眾人再一次將目光聚焦到凌劍宗隊列。
「承蒙大哥掛念,我們夫妻和美,一切安好。」
居然答了!哎呀,錯怪天倉宗了!凌劍宗果然與蕭氏餘孽勾連!
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這廂,伐逆大軍臉上精彩紛呈,好不熱鬧。
那廂,蕭季不可思議的來回瞅蕭關逢和王七。
這小子何時如此好說話了,哪怕對他嫡親的兩位哥哥,也是恭恭敬敬喚「兄長」,而他與沈昭這些表兄,只配被連名帶姓的叫。
蕭季又看了眼王七。
這看起來就不怎麼聰明的傻大個,何德何能?
王七點頭「嗯」了聲。
「如此甚好,當年見到妹夫,素秋妹子便說小妹好福氣,尋了個人中龍鳳做夫君,直言妹夫之造化更在仙尊之上,我還不信,如今看來,還是素秋妹子有眼光。」
蕭關逢想起被王七強行提去打鐵的日子。
那時王七還未正式加入凌劍宗,被雲遲忽悠到山上打鐵,打鐵得來的靈石,又被雲遲用不著調的丹藥騙了個七七八八,王七瞧他體弱,還給他拿了不少從雲遲那裡買來的「靈丹妙藥」。
結果,那些「靈丹妙藥」又被雲遲拿去進行二次售賣。
當然出售的對象,還是她的冤大頭大哥。
念及此,蕭關逢朝王七揖了一禮。
「多謝大哥當年對我夫妻二人的看顧之恩,大哥二姐本是逍遙之人,今日之事,花蓮與關逢,均不願大哥捲入其中,大哥大可自行離去。」
說完,又對方牧生道:「方師兄,亦可帶凌劍宗弟子離去。」
「哈哈哈!」王七笑聲爽朗。
「今時今日,花蓮妹子和妹夫還能想到我王七素秋二人,也不枉相似一場,但我二人受凌劍宗百年庇護,大難當頭,豈有一走了之的道理。」
「待會兒打起來,妹夫不必留手,我王七的大錘亦不認識妹夫。」
「我王七今日要是死了,還請妹夫日後好生待花蓮妹子,若是能夠,告訴素秋妹子一聲,欠凌劍宗的恩情,大哥一人還了,叫她好生活著。」
「若今日是妹夫回不去,我必拿命去護花蓮妹子,只要有我在,必不會叫旁人欺負了她。」
「蕭師弟,牧生奉宗主令,這聲『蕭師弟』過後,凌劍宗弟子冊上再無蕭關逢其人,正邪不相容,凌劍宗與蕭蘭山亦如是。」
「只是有一事,還請蕭師弟解惑。」
見蕭關逢未拒絕,方牧生繼續道:「蕭蘭山所為,雲宗主可知情?」
「蕭蘭山七千法陣為她所破;十萬里毒霧為她所驅;合蘭峰解毒,亦是她所求。」
聞言,凌劍宗弟子俱是鬆了口氣。
方牧生拱手,「多謝。」
道完謝,方牧生如那天倉宗宗主一樣躍至桅杆高處,劍指長空,朗聲道:
「諸天見證,我凌劍宗前宗主雲花蓮從未背叛宗門!凌劍宗弟子亦不會與奸邪為伍!從前不會,今日不會,往後更不會。」
「若再有人胡言亂語辱我師門,我方牧生,縱然刀山火海、身死道消,上天入地,亦要為師門討回公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