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甦醒,告白(氺zhang,慎)

  第218章 甦醒,告白(氺zhang,慎)

  寰宇將傾,暴風雨在無聲中醞釀,天色即將陷入漫長昏暗。🎁☟ ❻❾s𝕙υ𝕏.Ⓒ๏𝐌 ♟😾

  時境雪身姿傲然佇立在黑血碑崛起位置,靈力滾動時,凝結出數十枚傳信雪鳶。

  「去!」

  他對著雪鳶群低語幾句,放飛傳信鳶。

  瑩白光潔的雪鳶盤桓兩圈後,振翅高飛,朝四面八方而去。

  消息已經遞出,只待沏好茶,靜候故人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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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完消息,時境雪身形一晃,回到修煉的小木屋。

  蕭蘭山人重現,是為復仇而來,更為傾覆上行界而歸,逆徒一人在外遊蕩太不妥帖,將其尋回迫在眉睫。

  時境雪撩開左手腕袖口,生死契約血線躍然出現。

  靈力注入血線,暗紅色血線發出微弱毫光,時境雪的聲音通過生死一線牽,傳導至千萬里之外。

  「雲花蓮,你在哪兒?趕緊回來!」

  「本尊給你一月時間,一月內不回,休怪本尊不念師徒之情。」

  「……」

  冰雪寒涼的嗓音不打招呼鑽入腦子,冷鋒入侵般不講道理,連稱呼也從「為師」改回了「本尊」,可見態度多麼惡劣囂張。

  昏睡中的雲遲黛眉微蹙。

  吼吧,吼吧,等本少主降服了你,定要你跪在腳邊道歉!

  某逆徒心裡暗戳戳想著。

  「……尊。」

  蕭蘭山摘星殿,在楠木床上昏躺數月的女子嘴唇微微蠕動,氣若遊絲的囈語緩緩盪開。

  「雲遲。」

  蕭關逢正一手托起她軟綿綿的柔荑,一手拿著塊熱氣騰騰的濕毛巾擦拭著她的手心,聽到響聲,心中一喜,卻見她嘴唇翕動兩下後便沒了動靜。

  饒是如此,蕭關逢心裡也歡喜。

  因為榻上之人的呼吸頻率加快了,預示著她即將甦醒。

  果然,不到兩炷香,斷斷續續的囈語又傳了出來。

  「師……尊……」

  蕭關逢興沖沖附耳上前傾聽,意興闌珊退開,臉上的喜色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雲遲處於半夢半醒中。

  握住她手的大掌有些陌生,但很溫暖。

  施法前她囑託蕭關逢把她留在閒斂居,這會兒被一雙暖和的手握著,理所當然認為是師尊時境雪。

  ——蕭關逢的手是涼的,陳景的手布滿老繭。

  加上腦子裡迴蕩著師尊冷冽的聲音,愈加肯定身邊之人就是師尊。

  只是師尊為何一直讓她回去呢?

  她不正在他身邊嗎?

  定然是嫌她昏迷太久,等不急了,叫她趕緊回到人世。

  「師尊,弟子讓二姐帶話給師尊,師尊可知曉了?」雲遲閉著眼睛,和時境雪聊起天來。

  時境雪眸色一沉,心道逆徒,「雲花蓮,你當真不回來?」

  「不回!」有生死契綁定,她才不怕他威脅,「除非師尊答應弟子的請求,然後再讓弟子親一口。」

  竟敢跟師長耍無賴,此等不良風氣,絕不能助長!

  時境雪冷聲道,「逆徒!」

  「師尊老罵我逆徒,可師尊自己就沒錯嗎?」雲遲委屈。

  「本尊幾時有錯?」

  雲遲憤然道,「師尊不聲不響走了一百多年,也不和弟子打聲招呼,還老出現在弟子夢裡,在夢裡勾引弟子。」

  「師尊,是你自己在夢裡說喜歡弟子,讓弟子主動一些。」

  「如今弟子主動了,師尊又拒人千里。」

  說到此處,雲遲聲音低了下去,睫毛輕輕顫動,不滿的控訴。

  她閉著眼,回抓住「師尊」的手,攥得緊緊的,「師尊,不知何時開始,弟子腦子裡心裡都是師尊。」

  忽而想到凌劍宗傳承了數十萬年的一夫一妻傳統,她心裡有些遺憾。

  像是下了重大決心般,雲遲鄭重的開口,「師尊,你是不是介意弟子成親了?」

  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時境雪呼吸一凝。

  時境雪感受到道心在顫抖。

  等了許久也沒等來回復,但云遲察覺到握在手心的大掌頓了一下,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捏碎。

  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想面對面告訴師尊,她似乎真的愛上他了,尤其在重逢後,那股愛慕變得更加濃烈。

  雖然這情意來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詭異,但不可否認,她倒霉悲催的又愛上了一個男人。

  她努力睜了睜眼,卻怎麼也睜不開。

  她有些氣餒,嗚咽了一聲,「師尊,弟子睜不開眼。」

  「你當真如此傾慕為師?」愣怔半晌後,時境雪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也軟了下來。

  這是開竅了?

  雲遲欣喜若狂,連連點頭,「嗯嗯!」

  「回來再說。」時境雪道。

  「師尊是答應弟子了嗎?」因長時間昏迷而沙啞的嗓音,不自覺染上幾分歡快。

  蕭關逢一個字也聽不下去了,靈力覆在她的手腕處,隔斷生死一線牽的聯繫。

  時境雪以為是徒弟切斷的,並未細想。

  轉而開始琢磨逆徒回來後,如何在不傷害她執拗的小心臟下撥亂反正。

  但很快,他冷銳的面龐變得悵然。

  「時境雪,她所有的反應,不正在你預料之中嗎?」

  時境雪自言自語。

  覺得自己無比卑劣,既渴望她靠近,又懼怕她靠近。

  百多年前,他便想將她永遠留在身邊,可師徒關係不足以將她永遠留下,但又不願與她結為道侶。

  時境雪陷入兩相矛盾,不知該如何收場。

  長久的沉默。

  「師尊,你怎麼不說話了?」

  雲遲迫切想得到答案,情急之下,猛然一瞪眼,倏地甦醒過來。

  腦袋還有些昏沉,眼皮也沉重,模模糊糊瞧見面前有具高大的身影,但眼球像是被煙波糊住,看不真切,連人影是白是黑也辨不出。

  「師尊……」

  雲遲朝人影喚了聲。

  頭昏腦漲的,她都分不清方才的聊天是做夢,還是確有其事。

  見她清醒了仍舊將他錯認成時境雪,蕭關逢深淵寒潭般的眼眸攪起風暴漩渦,嫉妒到發狂。

  為何?

  分明與她百年相伴之人是他,可走進她心裡去的,卻是時境雪!

  不想再被她當成別人,蕭關逢俯身噙住她殷紅的唇瓣。

  覆在唇上的觸感又暖又軟,有點熟悉,又有些陌生,可鼻端縈繞的青游草香是那般深刻明晰。

  她終於認出貼在唇上的。

  不是師尊,而是另一個她想一刀兩斷的人。

  「……唔!」

  雲遲猛然掙扎,可渾身無力,怎麼也掙不開。

  氣上心頭,一口咬在對方舌頭上,檀口霎時充斥著甜腥的鮮血味兒。

  蕭關逢不為所動,直到將她磋磨得軟綿綿,再次半死不活才停下。

  【 】

  「你騙我。」

  徹底清醒的雲遲,好似人淋頭澆了盆冷水,躺在榻上病懨懨的,大大的眼睛蓄滿怒火。

  對她的質問,蕭關逢置若罔聞,兀自取出一粒綠瑩瑩的丹藥遞到她嘴邊。

  「是不是頭暈?吃了它,不消半柱香便能緩解,等你好些了,我讓星石來看你。」

  雲遲氣呼呼別過臉。

  拒絕!

  餘光瞥見他收回手,把丹丸送進自己嘴裡。

  「你想做……唔!」

  恢復修為的蕭關逢力大無窮,被他死死鎮壓住嘴對嘴餵藥,雲遲悔得腸子都青了。

  好想念那個柔弱易推倒的蕭關逢!

  丹藥入腹,潛移默化改善身體機能,躺了數月的疲乏很快消解。

  躺得腰酸背痛,雲遲向上挪了挪身子,想坐起來靠在床頭。

  蕭關逢猜到她的意圖,起身扶她,卻在她坐起來剎那屁股一挪坐回榻上,同時熊抱住她。

  身不由己的感覺太糟糕了!

  腦袋被按在男人胸口,雲遲氣得齜牙咧嘴。

  知曉掙脫不開,也懶得反抗了,盤算著調養好身體,一定親手宰了他,卻聽他在耳邊沉聲道,「忘了時境雪,他不適合你。」

  他不適合你適合?

  陰險狡詐、言而無信,說的就是你蕭關逢!

  雲遲很想抬頭賞他一記鄙夷的白眼,最後還是忍住了。

  眼前男人已今非昔比,她和小石頭被囚禁在此,惹惱了他,只會增加跑路的難度。

  「蕭關逢,你放我走吧,是你帶我來人域,讓我有活命的機會,如今困住你的咒印已解,從此天高任鳥飛,你報你的仇,我走我的路。

  我知道,同我在一起的這些年,你過得很憋屈,我也充分認識到自己的過錯,我不該強人所難,我是小人,你大人大量,別和我計較。

  我不怪你利用我,也不怪你把小石頭藏起來,你也忘記那些同我虛與委蛇的日夜,我們好聚好散,行嗎?」

  瓮聲瓮氣的說話聲從懷裡傳來,直接灌進心底深處,觸及最隱秘不堪的事實。

  「等我回到凌劍宗,會想盡一切辦法把時境雪騙到北野去,這樣就沒人能妨礙你報仇了,想想,是不是比把我關起來有用?」

  為不引起他反感,雲遲直呼師尊大名。

  「還是你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替你完成,你告訴我,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替你完成,但求你能放了我和小石頭。

  當然,若是蕭公子善心大發,告訴我們回到北野的通路在哪兒,就更好了。」

  越說越離譜,蕭關逢快被她清奇的腦迴路蠢笑了。

  「卻有一事,需要你幫忙。」

  有戲!

  雲遲來了勁,從他懷裡鑽出來,大眼亮晶晶盯著他,「什麼事?」

  蕭關逢一本正經道,「蕭蘭山還缺一位小主人,你替我生一個。」

  至於擺脫他,這輩子就別想了。

  男人神色專注,不似玩笑,雲遲咽了下口水。

  「你看我又笨又蠢,生出的孩子指定也不聰明,肯定會拉低你卓然超絕的血脈天賦,不如我替你找一位智慧又漂亮的伴侶,再讓她給你生一窩天才兒子。」

  蕭關逢淡淡一笑,「勿要妄自菲薄,我相信你,你生的,定然是最好的。」

  對方哄騙她生孩子不是一次兩次,經過黑血碑尋靈根本源一事,她可不會再傻傻認為是情之使然。

  可她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他謀劃至下一代呢?

  馭星術!

  定然是覬覦馭星術禁術,想著她不好控制,便想同她生個女兒,如此可輕而易舉把馭星術留在蕭家。

  略微思量後,雲遲覺得自己看透了。

  好你個蕭關逢,果真心狠手辣,連自己的終身幸福也捨得壓為賭注。

  小腦瓜子轉啊轉,思索著讓他竹籃打水的辦法。

  他精通醫理,假懷孕肯定行不通。

  有了!

  先將他穩住,待見到小石頭,來一招暗度陳倉。

  伏狼族少主和伏狼族將軍的孩子,將來繼承伏狼族族長之位,血脈純正,還能利用孩子讓蕭關逢放鬆警惕,一舉兩得。

  等她懷了孩子,藉口散心,伺機跑路。

  不行不行,既然弄清了自己的心意,肯定要同師尊生孩子。

  師尊可是接受一夫一妻制度薰陶數萬年,搞不好會要求她和其他男人徹底了斷,若她和別人生了孩子,怕是這輩子也別想撲倒師尊了。

  不若假意同意,再暗中使點手段,左右懷不上就是。

  一而再再而三不中,就說關在蕭蘭山心氣鬱結,藉機搞個出行令牌什麼的。

  出了蕭蘭山,立刻躲起來。

  雲遲天馬行空暢想著跑路策略。

  蕭關逢見她目光渙散痴痴的笑,蹙了蹙眉,決定再添一把火。

  「只要你為我誕下子嗣,我便再不限制你出入蕭蘭山,如何?」

  「好,一言為定!」

  回答太過乾脆利落,蕭關逢愣了一瞬。

  好言好語哄了一百多年也沒成的事兒,三兩句威脅便成了?

  這讓人不得不懷疑她的用心。

  縱然知道她十有八九揣著陰謀,蕭關逢仍舊情動難耐,「你當真願意?」

  雲遲點頭,「嗯,我想過了,你這個人奸詐黑心、不講信用、殺人如麻,簡直壞透了,不過長得還行,對小花也不錯,應該會是位好爹爹,最重要的是,不生孩子你能放我走?」

  這話,真假參半。

  猛一聽來,還是有幾分可信度。

  「雲遲,」蕭關逢把她扯入懷裡,情難自禁,「你信我,往後我不會再利用你,會對你好。」

  與他激動到輕微顫抖不同,雲遲心裡冷然一片。

  枉顧人意願,霸道的囚禁人也算對人好的話,只怕世上全是好人!

  雲遲昂起頭,把腦袋埋進他的頸窩,像從前一樣親昵的蹭著。

  「嗯,這可是你說的,只准愛我一個,不然我就欺負你女兒,嗯,也可能是兒子。」

  帶著幾分怨懟的嬌嗔在耳邊嗡嗡嗡響,蕭關逢整顆心都化成了春水。

  自打把心交給她,從未像此刻幸福。

  他唯一鍾情的女子,願意為他生兒育女,說明她願意給他機會,讓他設法捕獲她的心。

  「雲遲,我愛你!你聽到了嗎?蕭關逢愛雲遲,只愛你,此生此世唯愛你一人。」

  男子聲音暗啞,近乎哽咽,將此生唯一的「愛」字,吐露給喚作雲遲的女子。

  這一刻,他堅信,他會拉著她的手,長長久久走下去。

  然而,被真情告白的女子,只當這是玩笑、是囚籠、是屈辱。

  她從未告訴過他,伏狼族少主,此生最恨被威脅。

  從他拿小石頭的性命威脅她那一刻,蕭關逢這個人,在她心裡,便什麼也不是了。

  她甚至在昏迷前想好,待她醒了,立刻寫下和離書。

  從此兩不相欠!

  「讓我見見小石頭,我想他了。」

  雲遲悶聲開口,不想再看他無聊的表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