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飛鴻葉,正有此意(加更)

  第140章 飛鴻葉,正有此意(加更)

  萍水相逢三兄妹盤坐在大樹葉上,有人心思又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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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這是什麼法器,速度真快。」

  大樹葉脈絡清晰,似有靈力順著脈絡流動,煥發出清透的墨綠光澤,一看便知非是凡品。

  素秋用水霧朦朧的眸子看了眼自家小妹,溫柔道,「飛鴻葉乃是二姐的命器,可不是一般法器,不能送你。」

  法器通常為煉器師鍛造,可分為極品、上品、中品、下品四個等級,極品法器中更是含有一絲天地法則,十萬件中也難出一件極品。

  命器不同於法器,命器有器靈,器靈又由主人親自蘊養,認主。

  修士通常會鍛造一個符合自身使用習慣的法器,再根據法器形態蘊養器靈注入其中,成為命器。

  當然也有人會選擇普通凡兵作為器靈的外殼,比如刀靈小花的身軀彎刀鏗鏘就是凡兵。

  命器能隨主人修為提高而不斷成長,法器則不行。

  簡單來說,就是命器有自我意識,是一個鮮活的生靈,法器則是死物。

  不過,極品法器因其內藏有天地法則,無法成為命器。

  雲遲咂咂嘴,「瞧二姐說的,小妹是那樣的人嗎?」

  「哈哈哈!」王七接過話茬,「小妹可不就是那樣的人。」不然,浣神紗也不會到了你手中。

  雲遲扭頭狠狠瞪了一眼王七,素秋在一旁掩嘴輕笑。

  「小妹,你,你你你……」

  眼見小妹轉了個身的功夫,和川劇變臉似的,一眨眼從小家碧玉變身明艷大美人,王七驚駭得雙目圓睜,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素秋同樣感到驚異不已,水霧朦朧的眸子更濕潤了,險些淌出淚來。

  她的眼睛天生具備洞察偽裝之能,居然沒能瞧出小妹易了容。

  「哈哈!」雲遲隨意的擺擺手,「保險起見,保險起見。」

  震驚過後,王七挪了挪寬大的屁股,靠近雲遲,「小妹,你這個變臉的丹藥還有沒有,可否給為兄也來一瓶?」

  「當然有啦,莫說一瓶,就是十瓶也不在話下。」

  雲遲雙眼亮晶晶的,充滿著算計的精光,「不過這藥有點小貴……」

  心想,四師兄的丹房裡只有一顆高階煉容丹,低階可不少,少說有幾萬顆,左右煉容丹是四師兄獨家研發,目前還屬於試驗期,除了浮雲谷的弟子們,其他人也分不出高低貴賤,更別提眼前這位便宜大哥了。

  「貴怕什麼!」王七一拍胸脯,豪氣十足,「大哥我好歹也是高級煉器師,掙靈石還不是幾錘子的事兒。」

  雲遲拳頭一握、拇指一豎,也學著王七說話帶橫,「大哥豪氣!」

  而後語鋒一轉,聲音也隨著柔下來,「不過大哥,老實說你身上帶了多少靈石?我看看能買多少顆變臉丹藥?」

  「嘿嘿!」王七撓著後腦勺憨笑兩聲,磨磨蹭蹭道,「原先是有不少,現在……算了,等我過幾天下山打鐵,掙夠了靈石再來買。」

  「媽的!」說著,一拍大腿,立時怒容滿面,罵罵咧咧道,「再讓老子碰到那幫龜孫,定要一錘捶爛了他。」

  想到在小衍秘境中將他打劫到只剩下幾把錘子的一群龜孫,王七氣得汗毛都豎立起來。

  當時他與二妹剛找到煉髓果,便發現不遠處來了一幫人,未免煉髓果被搶,他獨身一人去引開那幫人,好讓二妹攀上高崖摘取煉髓果。

  誰知道,那幫王八羔子簡直太不要臉,人多欺負人少,不光揍他,還搶他東西。

  雲遲觀察入微,一下猜到對方是在秘境中被搶劫了,卻不說破,「大哥,以你的本事,要掙靈石,何須下山。」

  「哦?」王七納悶,「小妹何意?」

  「來,」雲遲也挪了挪屁股,一大一小兩顆腦袋離得賊近,「我與大哥好好說道說道,大哥或許不知,小妹我真實身份極其不簡單……」

  一場驚天大事業正在醞釀中……

  素秋不動神色瞅了瞅自家大哥,微微嘆了口氣。

  大哥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騙啊!

  飛鴻葉落在閒斂居外,颳起一陣小小的旋風。

  「快!」翠鳳兩眼一亮,推了推身旁的小鈴,「去告訴蕭仙長,宗主回來了。」

  「哎!」小鈴也看到了笑容滿面的雲遲,嗖一下從門檻站起身,一溜煙鑽回了院中。

  翠鳳也從門檻上站了起來,胖胖的雙手扯了扯裙子,邁著小碎步朝飛鴻葉降落處跑去。

  就好像一個日盼夜盼,終於盼到上京趕考的兒子敲鑼打鼓榮歸故里的老母親般喜形於色。

  「宗主,你回來啦。」

  恭恭敬敬朝宗主行完禮,小眼睛瞥見她身後的一男一女,心裡不斷揣測著兩人身份。

  尤其看到不修邊幅的王七,總覺得不像是好人。

  小心臟提到腦門,生怕單純的宗主被壞人給騙嘍。

  「這兩位是本宗主的大哥二姐,」雲遲看了眼翠鳳,兀自朝前走,「收拾兩間院子,給大哥二姐住。」

  翠鳳歡歡喜喜跟在一旁,滿口應承。

  心想,宗主這是上哪兒撿來的破落散修,還傻傻的認人家當哥哥姐姐。

  進了大門,雲遲陪著王七和素秋隨處逛了逛,翠鳳去收拾院子。

  說是收拾,只不過是點上薰香、備好熱茶,最多再更換兩條嶄新毛巾罷了。

  特意挑了兩處離宗主院子最遠的兩間偏僻院落。

  「鳳姐姐,」小鈴猶豫良久,還是沒憋住心裡的疑問,「會不會太偏了?」

  「我瞧宗主與兩位仙長關係很好的樣子,是不是當住得近些,宗主要找兩位仙長也方便呀。」

  翠鳳停下點香的手,橫了小鈴一眼,「小丫頭懂什麼,遠了才好。」

  「再說,宗主是一個人住嗎?」

  點完香,又語重心長對小鈴進行日常提點,「你們這些小丫頭啊,就是單純,這世道,壞人比浮雲谷的草還多哩。」

  「小鈴你要記得,將來若是下了山,千萬別學宗主認什麼兄弟姐妹。」

  似又想到了什麼,頗為感慨道,「即便是一母同胞嫡親的胞兄胞妹,也不可信,何況半路結緣的,誰知道這緣分能維繫多久。」

  小鈴乖順的聽著翠鳳嘮叨,有些聽進心裡去了,有些沒有。

  翠鳳動作麻利,不一會兒便收拾妥帖。

  「大哥二姐,你們只管安心住下,想住多久都行。」雲遲繼續道,「今日小妹還有事,改日再來尋大哥二姐商量鍛造法器的細節。」

  說完又轉身吩咐翠鳳前去上秋峰領兩塊臨時令牌交予二人。

  有了臨時令牌,二人可在少數不太重要的峰座隨意行走,至於諸如藏劍閣所在的孤暮峰、護山大陣所在的上春峰、浮雲谷等重地,卻是不能踏足。

  「大哥,沒想到小妹居然是凌劍宗宗主。」望著雲遲大步遠去的身影,素秋喃喃道,「咱們是不是有點……不配做她的阿兄阿姐?」

  這話王七不愛聽,油光光的面孔一扯,「二妹說啥呢,小妹豈是那般淺薄之人,再說,咱不白拿她的,為兄這不是已經答應替凌劍宗鍛造法器了嘛。」

  素秋眼角微挑,「原來大哥……我還以為……」

  還以為大哥真被小妹給糊弄了呢!

  「就她那點小心思,再傻的人也能瞧出來。」王七不以為意道。

  散修居無定所,他服用煉髓丹不久,必須要尋一處清淨安全又靈氣充裕之地再次淬鍊經脈,二人這才想到來凌劍宗碰碰運氣。

  只是沒想到,半路撿的小妹,還有這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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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遲回到自己院子,遠遠瞧見蕭關逢在池邊涼亭畫符,大步朝他走去。

  半個時辰前小鈴已經前來通告過,蕭關逢知曉她回來了,特意在此等她。

  其實,不必人說,他也知道她今日回來。

  不光知道今她日回來,還知道從秘境中安然回來的人沒幾個。


  「啪!」

  一隻敞開的儲物袋猝然落在石桌上,蕭關逢抬起頭來,神色淡淡的看她。

  面上從容,心裡早已洪澇泛濫,就快決堤,熟悉的味道瀰漫在一方涼亭中,真想立刻、馬上將這股味道擁在懷中,最好能揉進心裡去。

  「奸詐小人!」

  雲遲努力控制住想摟他脖子的衝動,甩下儲物袋揚長而去。

  目送她穿過彎彎繞繞的池上走廊,朝廂房方向走去,蕭關逢唇角不著痕跡浮動了一下,而後收起儲物袋,繼續畫符。

  回到房間,雲遲迫不及待閃入空間,一頭扎進熱靈泉中,雙臂耷在池邊身心都十分舒緩。

  實在太舒服,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外界已是皓月當空。

  泡得軟綿綿的手臂朝天際輕輕拂過,她游到靈泉另一頭,換了個姿勢,饒有興致的盯著光屏看。

  桌子椅子床榻香爐,還有如皎皎皓月似猗猗綠竹的男子,房間裡的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他在普通宣紙上落下最後一筆,歸置好文房四寶,將書卷放到一旁書架上,走到香爐旁換了爐香,又飲了兩杯茶,再將法器燈熄滅了幾盞……最後躺到寬敞柔軟的榻上。

  又過了半個時辰,估摸著他已沉入深睡中,雲遲手臂一撐,躍出靈泉。

  然後把身上滴滴答答的水珠子抖落乾淨,閃出空間,側躺在軟榻上,撐著腦袋盯著半尺外的一張俊臉咽了咽口水。

  「我就親一口,就一口,別的什麼也不做。」

  某人不斷進行自我暗示,「反正他睡著了什麼也不知道。」

  雲遲十分謹慎,緩緩湊近他耳畔,輕輕喚他,「蕭關逢?」

  「夫君?蕭關逢?」

  「起來用膳了。」

  「……」

  一連喚了幾聲,又說了幾句叫他起床時常說的話,見他沒醒,才輕緩的悠長的舒了口氣。

  旋即嘴角咧開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與勾欄瓦舍中眠花宿柳的「風流才子」露出的笑容如出一轍。

  熟悉的氣息越來越近,清晰到刻骨的觸感從耳畔、脖頸擦過,有一下沒一下,混亂中又隱約可尋著一絲絲難以名狀的規律。

  蕭關逢知道她在試探。

  雲遲埋在他頸間細細嗅著令人沉醉的味道,不時抬頭看看他醒了沒,也不敢有大的動作,生怕他突然醒來抓個現行。

  過了許久。

  就在蕭關逢以為她要在自己頸窩磨蹭一整夜時,過分小心的某人終於不再執著於啃他耳垂,轉戰至唇角。

  雲遲確認他是睡熟了,比死豬還睡得沉,咬都咬不醒,徹底放下心。

  對著他的嘴唇毫不猶豫懟了上去,身體也不自覺靠了上去。

  心裡想著,親一下就跑,神不知鬼不覺。

  事實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

  她沉浸在迤邐構想中,觸到後便停不下來的美妙滋味在腦子裡肆無忌憚撻伐。

  動作也越發大膽起來,全然沒有注意到睡得和死豬一般的人,右手緊緊攥成了拳。

  等到察覺到身下之人呼吸不再平緩綿長,心跳雷動似山崩地裂般幅度極大,才驚覺對方的唇瓣已被她啃得紅彤彤了。

  見他分明醒了,卻仍舊閉著眼睛,尤其是長長的睫毛還一下一下抖動,沒來由的火氣直衝腦門。

  「奸詐小人!」

  雲遲氣鼓鼓吼了一聲。

  雖是吼,聲音卻極小,送入蕭關逢耳中沒起到半分威懾作用,反倒像是調情時扭扭捏捏的嗔怪,落在心裡引起一陣陣酥麻。

  蕭關逢睜開了眼睛。

  平靜的眸子蒙上一層霧氣,在昏暗的光線下,越發深不可測。

  看不到睡意朦朧的困頓,也看不到意亂情迷的靡麗,比白天在涼亭畫符時還要自持。

  雲遲瞧他冷靜如斯,頗有幾分坐懷不亂的氣度,腦門的火氣越發張狂。

  偷親人家被撞破的尷尬一溜煙散去,反而升起另一種難以啟齒的邪惡遐思。

  此想法太過可怕,她猛然搖了兩下腦袋。

  想立刻扒光了衣服睡他的想法被甩出了腦子,換成了另一個更為符合當下情境的想法。

  劈死蕭關逢這個奸詐小人!

  「奸詐小人!」

  雲遲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又唾了聲,右掌倏地抬起。

  手刀眼看就要落下,又生生頓住——蕭關逢抬手輕輕握住了她的右手,將一件東西推向她的掌心——一隻未封口的儲物袋!

  蕭關逢骨節分明的手指緊了緊,力道很輕,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絲絲涼意傳來,雲遲扭頭望向交握的兩隻手,眸光微閃。

  思考了幾秒,半信半疑撐開儲物袋探頭朝里張望。

  兩個房間大小的儲物袋,正是先前他扔在涼亭的那隻,裡面的書堆被取了出去,換成了銀光閃閃的上品靈石,將儲物袋填充得沒有一絲一毫縫隙。

  蕭關逢下頜微含,垂眸見她將半張臉埋入儲物袋。

  她還保持著先前「偷襲」他時的姿勢,整個人像只八爪魚趴在他身上,嬌軟的身軀隱隱發燙,髮絲里縈繞著淡薄的靈氣,不用想也知她定是從熱靈泉中爬出來不久。

  雲遲十分自然的將儲物袋收起來,心情好了那麼一點點。

  「亡羊補牢,晚了!」

  大大的杏眼中還殘留有幾分慍怒,左手撐在他胸膛上作勢要起身,蕭關逢眼疾手快再次握住她的右手,旋即一隻儲物袋又遞了過來。

  蕭關逢左手握住她的手,右手扶住她的腰肢,將她抽離的身軀又摁了回來。

  雲遲抬頭瞟了他一眼,快速低頭去看儲物袋。

  比方才的儲物袋大一些,足足有五個房間大小,同樣裝滿靈石。

  目光還停留在亮燦燦的靈石上,第三隻儲物袋又遞到了眼前,她趕緊伸出左手拽了過來,撐開了去看裡面的東西。

  果然,比第二隻還大。

  雲遲心安理得將儲物袋都收了起來。

  嘴角抑制不住的偷偷揚了揚,又快速收斂笑容,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看起來還有點生氣的神情,並厚臉皮的將右手掌攤在他面前。

  「不夠!」

  蕭關逢將她的小表情都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的假裝沒有察覺,正色道,「沒了。」

  雲遲不信,「真的?」

  「嗯。」

  蕭關逢瞧她又像只迷路的小狐狸,托著腮幫子不知在想什麼。

  半晌,才聽她理直氣壯道,「那便以身償債吧。」

  蕭關逢:「……」正有此意!

  夜色正好,銀白月光穿過窗格,與屋內唯一一盞法器燈發出的暗淡橘光交織,裊裊香菸穿插其中,為佳人公子為主角的丹青刷上一層浪漫的底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