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晶核問世,生機

  第136章 晶核問世,生機

  姜峰也隨之停下,「怎麼了?」

  「不對勁!」雲遲眉頭緊縮。

  經過一段時間刻意練習,她的精神力已經劇增數十倍,神識更是強大。

  之前在黑沼澤,輕輕鬆鬆壓制住沼澤外數以萬計的修士神識。

  然而,此刻她的精神力卻在輕微顫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脅。

  一股無比強大的威壓,正以雷霆之勢席捲而來。

  能量之大,足以摧毀整個秘境。

  「往回跑,離幽谷越遠越好。」

  強烈的危機感爬上心頭,她幾乎是半喊著說完這句話。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一月來,姜峰不僅被雲遲超強戰力折服,更欽佩她泰山崩於前我自怡然的冷靜和灑脫,從未見她像此刻慌張。

  心裡也不自覺蒙上一層迷霧,雖然不解,還是憑藉對師妹的信任,調轉方向,朝幽谷相反方向狂奔。

  可憐連空雨,剛要追上兩位大佬,又見他們折返,無奈只能跟著往回跑。

  三人在兩座大山連成的綠竹林中飛馳。

  幽谷中已經集聚了七八萬人,與初入秘境相比,減少了三分之二。

  「不是說秘境晶核即將成熟嗎?」長青宗一名築基期修士抱怨,「這也沒見著啊。」

  「傳聞果然不可信,那晶核是個什麼東西,又沒有人見過。」另一人附和,「也不知是哪個無聊的傢伙,吃飽了沒事兒干,傳出這等謠言。若真有天大機緣在這秘境,豈會輕易告知他人?」

  聞言,又一人陰陽怪氣嘲諷道,「這會兒知道是造謠,早幹嘛去了。」

  「住嘴!」一名容貌峭拔秀麗的女修出言呵斥,「大庭廣眾爭來吵去,成何體統,長青宗的臉面都讓你們給丟光了。」

  說話之人,正是長青宗宗主之女許妙輕——被雲遲截胡、自稱同境界第一人、灰頭土臉拔劍的那名女修!

  許妙輕聲音冰冷,眼中不著痕跡閃過一縷嫌棄。

  七八百人找一個人找了十來日,一無所獲,還好意思在這裡爭吵。

  那日她從黑沼澤離開後,在屠殺高階凶獸時,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覺得是那名凌劍宗弟子取走了數百靈獸內丹。

  想通後,帶著人馬不停蹄趕往東部區域。

  如她所料,對方果然在他們之前到了東部,許多宗內弟子親眼見到那名持刀女弟子和另外兩名凌劍宗弟子在一起,殺人奪寶,收颳了不少好物。

  可惜,哪怕她發動所有在東部的長青宗弟子一同尋找,連樹洞也沒放過,愣是沒找著。

  堂堂宗主之女,眾星拱月,何時受過這等鳥氣。

  不將此人找出來懲戒一番,難消心頭之恨,道心也會受創。

  令人遺憾的是,直到此刻,凌劍宗隊伍中也不見那抹熟悉的身影。

  不知是死在了哪個角落,還是有意躲避她。

  「好熱啊,出口怎麼還不開?」

  「不是說最多辰時秘境出口便會打開麼,這都快午時了。」

  「不行,太熱了,我得貼幾張清心符。」

  「……」

  漸漸地,無垠幽穀草地上,喧囂抱怨之聲不絕於耳。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戰勝凶獸利爪、躲過同類擊殺的倖存者們,開始躁動不安。

  明明是陰天,卻無比燥熱,體表溫度至少達到五十度。

  三人小分隊不知道秘境出口未開,他們仍舊奔赴在與幽谷相反方向。

  此時,除了雲遲,姜峰和連空雨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至極的威壓。

  只有往幽谷相反方向奔逃,那股威壓才稍稍有所減弱。

  看似生機勃勃、到處一片綠意盎然的秘境,正在一點點老去。

  一片翠竹葉子率先枯黃,輕輕飄落。

  滾熱的氣流緩緩流淌,一點點覆蓋整片秘境。

  大樹仍舊巍然挺立,樹根卻已無法從土地里汲取養分。

  綠草茂盛如初,然而草根已經腐爛。

  河流還在流淌,但流速越來越慢。

  凶禽猛獸停止了廝殺,小蛇丟掉了老鼠,野兔子也不罵人了。

  動物們對自然威脅更為敏銳,悉數朝著不同方向逃命。

  不管哪個方向,都有一個共同點——遠離幽谷!

  「快看,那是什麼?」有人高喊一聲。

  不知何時,幽谷上方出現了一塊碩大無比的紅色石頭,發出幽幽紅光,宛如一顆雕刻精美的紅色鑽石。

  許妙輕心中一喜,「秘境晶核!」

  「原來傳言是真的,真的存在秘境晶核。」許妙輕左側男修目露貪婪,呆呆的望著晶核。

  突然!

  幽谷颳起一陣旋風。

  時間之河宛如打開了洪閘,光陰正以數百倍速度溜走。

  青草瞬間枯萎;參天古木一眨眼脫水,葉子簌簌落下;翩躚的蝴蝶、跳躍的蛐蛐、打地洞的蠕蟲,所有小昆蟲頃刻死去。

  振翅高飛的凶禽,逐漸扇不動羽翼;撒腿狂奔的猛獸,長出了鬍鬚,壽命剎那走向終端,一隻接一隻倒下。

  許妙輕驚恐的看著前一刻還在爭吵的幾名築基期同門,身體發生著某種不可逆轉的變化。

  「姜師兄、素素師妹,」連空雨氣喘吁吁,「我……我實在跑……跑不動了。」

  說完脫力的倚靠在一旁樹幹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她倚靠的大樹前一秒剛死去,乾燥的樹幹,只需一點火星便能點燃。

  在她腳邊,是一隻老死的六尾赤狐。

  事實上,這隻赤狐不過剛成年,連空雨親眼見到它瞬間蒼老,又瞬間死去。

  連空雨沙啞的聲音傳來,雲遲和姜峰心裡為之一振,扭頭看去,呼吸一滯。

  「空雨師妹,你……」姜峰說不下去了,想也不想,抬起手掌便為她輸送靈力。

  連空雨也注意到自己的異常,眼瞳好似被什麼東西糊住,近在咫尺的人瞧起來也模糊得很,上眼瞼不受控制的下垂,牙齒好像也有些鬆動。

  「啊!」她正欲抬手去摸摸臉,被眼前一雙九十歲老嫗般乾枯的手駭住。

  雲遲快速掃了眼四周。

  此時他們正處於一座山頂,周遭除了他們三人,不見任何活物。

  樹木青草、飛鳥走獸,全死了!

  生機流失,衰老而亡!

  再向遠處看,目之所及,一片死氣。

  山林枯槁,河流枯竭。

  她感受到了時間在瘋狂流逝,生機在極速流失,要不了多久,秘境中的一切,皆會衰竭而亡。

  雲遲取出浣神紗,又掏出符籙布設了一個保護法陣,都沒能讓時間流逝減緩哪怕一絲絲。

  連空雨已無法站立,她蜷縮在枯木邊上,頭髮花白,牙齒全掉了。

  姜峰臉上也出現了兩道皺紋,但他還在拼力為連空雨輸送靈力。

  

  「空雨,堅持住!」雲遲蹲下身撫了撫連空雨凹凸不平的臉頰,「藍塵還在等你。」

  聽到藍塵的名字,連空雨的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隙,模模糊糊辨別出一張焦慮的臉,與藍塵師兄英俊的臉一點點重合。

  終於,她微微點了點頭。

  很快,姜峰滿頭墨發也開始染白,輸送靈力的手背上褶皺越來越多。

  關鍵時刻,雲遲發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

  ——她沒有變老!

  一絲一毫都沒有!

  十指依然纖白,面頰依然光滑,滿頭青絲依然油亮如初。

  幾乎是立刻,她便想到了關鍵之處。

  她來自北野,更是馭星術秘術的唯一傳人。

  或許,她的血液存在某種獨特之處。

  哪怕只有萬分一可能,也值得嘗試,空雨是她在人域第一個朋友,她要她好好活著。

  嗖一下抽出彎刀!

  眼也不眨朝自己手掌劃拉出一道口子,殷紅的血珠立刻汩汩淌出。

  「空雨,來。」

  雲遲扶正連空雨腦袋,輕輕掰開她的嘴唇,一滴滴鮮血從握緊的拳頭縫滴下,流進見不到一顆牙齒的口腔。

  舌尖持續不斷傳來腥甜和溫熱,幾近昏迷的連空雨逐漸找回一絲清明。

  「小……師……叔!」

  溝壑叢生的嘴角微微蠕動,無聲喚著什麼。

  恍惚間,連空雨又看到了簌簌風雪中,素心臘梅花下,手持一根花枝攔路打劫的活潑少女。

  她有一頭好看的絞花辮,紅瑪瑙叮叮咚咚碰撞,美極了。

  是小師叔啊……她在用自己的血救她。

  「小師叔,」咕嚕咕嚕喝了一陣血,連空雨完全清醒過來,「你的血好腥啊!哎喲!」

  「不知好歹!」雲遲收回手,用另一隻手毫不猶豫推了一下連空雨腦袋。

  下手不重不輕,連空雨腦門正好撞在一旁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空雨師妹,你叫素素師妹什麼?」姜峰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本就蒼老了許多的聲音愈加虛浮,「小師叔?」

  連空雨坐起身來,靠在大樹幹上,有些抱歉的望向目瞪口呆的師兄,「其實,素素師妹是……」

  怕他誤會,又趕緊補充道,「抱歉啊姜師兄,我們不是有意瞞你的。」

  姜峰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他就說嘛,以素素師妹天資怎會流落外門,沒曾想竟是改頭換面的宗主。

  「宗主!」想到過去一月,他三番五次批評素素師妹不聽訓,姜峰惶恐不已,站起身朝雲遲恭恭敬敬拜了一禮。

  雲遲用靈力止住左掌的血,隨意的「嗯」了聲,對於提前暴露身份,有些不太滿意。

  「不要說出去,」又覺得不妥,補充道,「藍塵也不要說。」

  過去一月,三人已經十分熟識,雲遲知道姜峰與藍塵關係匪淺。

  聽到這話,姜峰徹底了悟,明白宗主這是偷跑下山,連連表忠心,「弟子謹記。」

  連空雨喝了血停止衰老,姜峰又急速老去。

  不得已,雲遲又放了一碗血。

  「多謝宗主!」姜峰誠惶誠恐接過血液,惴惴不安飲下。

  隨著溫熱血液入腹,不一會兒,頭髮變回了黑色,臉上和手上的褶子也被撫平。

  連空雨見狀有些憤憤不平。

  怎麼她就沒能「返老還童」呢?

  「小師叔,」連空雨扯了扯雲遲衣角,「你可頭暈?」

  雲遲扭頭瞥了眼可憐兮兮的「老」丫頭,不明所以,「嗯?」

  「你要不暈的話,再放一碗血吧。」

  一雙溝壑遍布的手慢悠悠伸了出來,展示完成後,其中一隻手撩起一縷白髮,繼續展示。

  雲遲定睛看了她幾秒,就在連空雨以為有戲時,手臂被人無情甩開,「想得美!」

  開什麼玩笑,伏狼族少主的血可是很寶貴的,豈能隨便放。

  沒有她的血,回去好好修煉,再吃一些大補丹藥,用不了幾年,也能恢復。

  連空雨決定再接再厲,為青春美貌豁出臉面。

  「小師叔,」雲遲衣角重新被人拽住,伴隨著「老」丫頭手部動作輕輕搖晃,「空雨知道你最好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你看,」連空雨索性站起來,佝僂著背,「這樣的我在你面前晃蕩,多有礙觀瞻,還有這坑坑窪窪的臉,醜死了。」

  「既然知道,沒事兒別來我眼前轉悠。」雲遲繼續冷眼相對。

  雲遲轉過身朝前走,癩皮蟲連空雨一屁股坐在原地,抱著雲遲大腿不撒手。

  也不說話,就是抱著。

  雖然很丟臉,可一想到師兄師姐們揶揄偷笑的表情,立刻覺得抱小師叔大腿也就還好。

  雲遲也不是吃素的,拔了兩下腿沒拔出來,立刻放大招。

  「想要一碗血也簡單。」

  聞言,連空雨抬起臉,蒼老渾濁的眼瞳撲閃撲閃,努力擠出一絲叫可愛的東西,等待著下文。

  少女嬌羞出現在一張皺紋遍布、老態畢現的面孔上,極為不協調。

  怕傷害到對方幼小脆弱的小心靈,雲遲愣是忍住沒笑出聲音。

  雲遲斂了斂情緒,蹲下身子,貼近連空雨耳邊,慢悠悠道,「你把藍塵讓給我,立刻、馬上便能得到一碗熱騰騰的血。」

  說完,注視著連空雨逐漸睜大的眼瞳,似笑非笑。

  連空雨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意思?」

  不會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雲遲好整以暇,打破她的幻想,「沒錯,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

  轟隆隆,連空雨覺得三觀在崩塌,理智告訴她小師叔不會那麼干,可一想到蕭師弟和那則尋人啟事,又不那麼確定了。

  萬一,小師叔心血來潮,真就那麼幹了,可如何是好?

  「那個,」經過好一番思想鬥爭,連空雨終於下定決心,「我覺得吧,靠修煉慢慢恢復生機也挺好的。」

  「不再考慮考慮?」雲遲仍舊笑著。

  看起來春風和煦一派祥和,連空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瓜子搖成撥浪鼓。

  這一幕落在姜峰眼中,顯得無比溫馨,不自覺跟著雲遲笑起來。

  笑聲爽朗,落在連空雨耳中成了揶揄。

  連空雨站起身,重重跺了跺腳,皺著眉毛嗔怪道,「姜師兄!」

  老太太的身軀藏著少女的靈魂,一言一行都自帶喜感。

  雲遲和姜峰笑得更歡快了,輕快的笑聲短暫驅散鋪天蓋地的陰霾。

  很快,三人臉上重新掛上肅穆,朝著幽谷方向張望。

  高高的天空上,殷紅石塊越發鮮亮,像是將整個秘境的生機都吸進去了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