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出來了。」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特蕾莎有種說不出來的感慨。
今夜的廝殺留下了一身血污,她只想回家痛快的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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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下去哪?」
特蕾莎的質問裹著咸腥海風灌入道恩耳中。
道恩染血的指尖正落在腰包上。
藥瓶里的法陣殘片正嗡嗡作響。
道恩偏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還是慢了一步。」
碼頭上,炸開的血光將浪花染成赤潮。
近處,黑袍男人的長靴踏碎沿岸藤壺,貝殼碎片在氣壓裹挾下如子彈般嵌入礁石。
「大小姐,你會用加速術嗎?」
「會。」特蕾莎眼神一凝。
「好,我給你爭取三秒的時間,我們走反方向,繞過海岸撤退。」
沒有反駁的餘地,道恩腳下已踏出一個沙坑。
沒有廢話,只有全力運轉的魔力。
天邊血影掠過,手中鋼刀急出。
魔法與刀鋒碰撞,從碼頭遙射而來的紅光被道恩於半空截住,如煙火般四散!
「很快,但還不夠快。」
腳下的浪潮如蒸發般散去,那襲黑色風衣如烏雲般遮蔽了月光。
道恩能清晰的看見那張只剩獨眼的臉龐。
拳如出膛巨炮,第二位階巔峰的拳力毫無阻攔的轟入道恩身體!
只一拳,道恩感覺半個身子都快要散架。
肌膚、骨肉,以及……
「嗯?」
驚訝於這一拳未傳來內臟破裂的手感,男人抬頭看去。
綠色的光芒在殘軀上流轉,不斷構成簡單卻詭異的骨頭,將他這一拳的勁力抹去大半。
「治癒術?
喃喃聲里,道恩已落入特蕾莎懷中。
身上裹附著一層藍色虛影,沒有任何保留,剎那間,特蕾莎手中長劍已捲起重重浪潮!
劍氣縱橫,只留下一道十餘米長的痕跡!
塵土飛揚間,特蕾莎已經揪住道恩,朝著相反的方向逃去。
有了加速術的加持,二人眨眼便消失不見。
等到火光把海岸點亮,沙灘上只餘下兩串腳印。
「還是慢了一步。」
直到道恩二人消失在視野里,一個紅袍身影才不急不忙的出現。
「布里克他們死了。」
沒有理會大祭司的喃喃自語,如今的黑街霸主聲音冷冷。
兩米高的身高如城牆般攔在祭祀身前。
「唔,這確實有些出乎意料。」
大祭司嗅著洞穴里傳來的血腥氣味:「雷夫,不要傷心,他們曾經是你的手下,如今也是我的手下啊。」
「你應該早點來的!」
看著面露兇相的雷夫,大祭司呵呵一笑:「世上哪有那麼多應該?若要這麼說,你剛剛也應該拼死揮出那一拳留住他們……怎麼?看到那把劍,你害怕了?」
這話如炸雷一般傳入雷夫腦海。
饒是身後手下都已趕到,雷夫依舊將大祭司一把拎起!
指節蒼白,面上的疤痕因充血而腫脹。
「我們只是合作,你不要越界。」
「當然,我記得清楚。」
大祭司輕笑著掰開揪住衣領的五指。
「好了好了,這次就當是我的失誤,我沒想到特蕾莎還有幫手……而且她還有能耐解決我設下的詛咒。」
說到後半句,大祭司意味悠長的哼了一聲。
看來解決新瓦克村和破壞儀式的人也是他。
冰海城什麼時候這麼熱鬧了?
「不過往好處想,如今只是特蕾莎的出現,說明我們還沒有被真正麻煩的人盯上。」
捋順滿是褶皺的衣領,大祭司不急不忙道。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繼續藏著,新祭壇還需要點時間。」
「要多久?」雷夫不滿的皺起眉頭。
「到今年的校比。」
大祭司望向道恩二人消失的方向。
「到那時,我會搞定特蕾莎·莫羅佐婭,至於另一個傢伙……憑藉閣下的手段,找個人出來應該是不難。」
……
馬蹄聲踏碎,長夜中,特蕾莎正御馬疾馳而去。
方才加速術消失,好在是路邊的農戶家中有一匹馬。
情況緊急,特蕾莎也顧不了那麼多,留下一枚金幣,便扛著道恩離去。
道恩傷的很重。
本就受了傷,又挨了雷夫一拳,若不是賜福撐著,此時只怕早已小命不保。
而現在黑街恐怕早已經傾巢而出,想要回到雜貨鋪找迪高幫忙也不大可能。
「大小姐,您有什麼好主意嗎?」
用僅剩下的魔力維持著傷口不再惡化,道恩盡力保持著清醒。
「對了,你家呢?你們貴族家裡不是應該都有醫生嗎?」
「有是有,但是……」特蕾莎面露遲疑。
「別猶豫了,大姐,我小命都快交代了,咱們就別想什麼微服私訪了,該回家就回家吧。」
看著特蕾莎遲疑,道恩無奈吐槽道。
這種劇情他已經品鑑太多了。
「哈?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被道恩點出心裡那點算盤,特蕾莎臉色一紅,搖了搖頭:「是因為我家在上城的別墅區!趕過去最快也要半小時,我怕你撐不到那時候。」
「……」
道恩探出腦袋,看向特蕾莎。
「怎麼了?不舒服?」特蕾莎專心操縱著馬匹,只匆匆看了道恩一眼。
「沒事。」
確認特蕾莎眼裡沒有惡意後,道恩才又躺了回去。
他還是更喜歡沒那麼現實的理由。
「你呢?你總該有住處吧!」見道恩沉默,特蕾莎開口問道。
說起來,她還不知道道恩究竟是個什麼身份。
今日她也曾詢問,都被道恩用不想給家裡人添麻煩為理由搪塞了過去。
「額……」
被特蕾莎這麼一說,道恩這才想起來,他家離黑街還真不算太遠,都歸在下城區。
但若是他現在一身血的回去,不說綺拉會鬧脾氣,拉蘭德估計直接要拔劍和他進行二番戰了。
「算了吧,我姐她爸會殺了我的。」道恩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
「什麼亂七八糟的?她爸不就是你爸……你家是重組家庭?」
被道恩不著邊際的一番話繞的發昏,特蕾莎納悶道:「那你母親呢,她不管你?」
「我媽生我時死了,我是孤兒。」道恩如實相告。
「我媽生我時也死了。」特蕾莎淡淡道。
「……」
「……」
話題聊到這裡,算是徹底走進了死胡同。
雖然道恩這個穿越戶對雙親去世沒啥感觸,但見到特蕾莎眼角閃過的淚光,道恩還是沒再往下硬聊。
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嘹亮,道恩望著皎潔的月光,腦中突然有了想法。
「回學校吧。」
「學校?」
特蕾莎眼前一亮。
對啊,既能躲過群狼幫的搜查,又有著專門的留校老師看守,整個冰海城只怕沒有比那裡還安全的地方了。
「可學校的醫務室現在未必有人。」
特蕾莎眉頭一皺,回頭看向道恩。
傷的那麼重,若是沒有精於治癒術的人在……
「沒事,我們直接去治癒學科主任的辦公室就好了。」
道恩示意特蕾莎不要多慮。
「那裡我熟。」
……
清晨,冰海城公學。
第一抹陽光照亮了學生會的房間,綺拉和平時一樣,推開了學生會的大門。
在這時間,只有會長和她會來到學生會。
如往常一樣,綺拉開始了例行的抱怨環節。
「會長,你聽我說……啊?」
綺拉看著房間裡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二人,手中剛買的甜甜圈撲通一聲掉在了地上。
「唔?」
二人同時一激靈,抬頭看向綺拉。
「綺拉啊……讓我再睡一會。」
兩人異口同聲說出了相同的話。
「有牛啊!」
綺拉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座公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