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照看

  林柏發現不對,是在第四天。

  那日曹醫官走後,他閉著眼躺了很久,人卻越躺越清醒。

  白天分明還發沉,這會兒反倒睡不著。

  他的身子一向恢復得比旁人快,更別說有電漿在體內走。

  按理說,這會兒他早該能下地走路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

  林柏翻了個身,瞥見了床頭一旁的小几上擱著的水。

  那是林柏每次怕半夜口渴,特意放在那的。

  淺抿一口,瞬間想明白了。

  林柏把這幾日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每日早晚兩碗藥,曹醫官從不耽誤。

  可每次喝完藥,他都必然犯困,眼皮沉得撐不住。

  他原以為是大戰之後元氣大傷,身子虛。

  可這許多天過去,傷沒見好,人反倒越來越懶。

  有時候連抬手去拿水碗,都覺著胳膊有千斤重。

  想到這林柏不再睡了。

  等三更過後,他摸下了床光腳走到桌邊。

  曹醫官每日帶來的藥包還留在那兒,包藥的粗紙疊得齊整。

  林柏偷偷把紙展開,沾了點水,用指把粉抹開來,沾了一點入口......

  隨後他回到床上坐著,手按小腹,開始運氣起來。

  此時丹田空得厲害,氣剛聚起來就散了。

  林柏不甘心,又試再試......

  一個多時辰過去,額頭全是汗,可終究有極細的一絲氣從會陰處升起來,沿脊椎往上走。

  走到第十二節,力氣盡了竟然又退了回去。

  這下林柏確定,那藥絕對不能喝再喝了......

  第二日曹醫官照舊過來。

  林柏靠在床頭,故意讓自己看起來比昨日還要萎靡,連眼睛都只肯睜開一半。

  曹醫官見了沒說什麼,先把他扶正,又用木勺舀了藥送到嘴邊。

  林柏皺眉偏了偏臉。

  「太苦了。」

  「三木大人,良藥苦口啊!」曹醫官把勺又往前遞了遞,「得趁熱喝才好。」

  林柏終是張開了嘴。

  那半勺藥到了舌根,他沒有立刻咽下去。

  曹醫官又去舀第二勺。

  林柏咳嗽起來,身子一歪,袖中兩指飛快地在嘴邊一抹。

  藥汁順著指縫悄悄流進手臂的內側,又被他的身子擋住。

  等曹醫官抬起頭時,他已再裝作用力一咽。

  「三木大人慢慢喝,莫急......」

  之後的吃藥林柏便都如法炮製。

  斷了藥以後,變化來得極快。

  先是原本使不上力氣的手腳,再是丹田。

  乾涸的丹田終於有了一絲極微弱的暖意重新浮出。

  那暖意從氣海起,一點點往四肢走。

  白天還好,夜裡最明顯。

  林柏躺在床上,能清楚地感覺到身體裡有一條極細的線在游,從下腹到後腰,從後腰到脊椎,又從脊椎爬到天靈蓋。

  每走一遍,人就精神一分。

  就這樣又是幾日。

  林柏原本只是閉目養神,忽然覺得小腹一沉,像出現了一個好似漩渦般的東西與感覺。

  他體內的氣原本是一團散在經絡里的霧,東一絲西一縷,可從那一刻起,它們竟全瘋狂的朝丹田涌去。

  林柏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刻......

  那些氣越來越快,在丹田裡逐漸攪出了一個旋。

  越旋越緊,越旋越沉。

  林柏只覺得自己肚子裡像突然多出了一塊燒紅的炭。

  他的身體開始瘋狂出汗......

  那漩渦收了足足半刻鐘,突然一震。

  所有的氣在那一刻全部撞到了一起。

  林柏的眼前先是炸開一片白光,緊接著,丹田處傳來一聲脆響......

  丹田中出現了一個小球

  此時大口喘著粗氣的林柏忍不住內視了起來。

  那東西懸在丹田正中,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金色,表面光潤,隱隱有光從裡面透出來。

  它轉動不停,整片丹田裡的氣從此不再是散著的,全都圍著那顆丹緩緩流動。

  就好似像群星繞著一輪新日。

  這是金丹......

  林柏終於破境了。

  當林柏再睜開眼,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屋子裡還是那麼暗,可牆上每一道裂痕,他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房樑上積著的灰,門板後面爬著的一隻小蟲,窗外那株半死蘭草上凝著的水珠。

  所有的東西都像被水洗過一遍,鮮明無比。

  林柏慢慢坐起了身子,十指舒展,再攥了攥拳頭,指節皆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力量回來了......

  而且比守城那晚更加強大!

  那晚林柏便不再睡覺,再是在屋內儘可能的活動身體,讓自己的身體儘快的掌握金丹的力量。

  直到第二天清早,窗外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林柏沒有躲。

  他就坐在屋內的桌邊等著。

  門被推開,曹醫官一如既往的端著藥走了進來。

  他抬眼看見林柏坐在那兒,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又浮出了笑容。

  「三木大人,今日氣色倒是不錯。」

  「確實好多了。」林柏點了點頭。

  曹醫官把碗遞過來。

  林柏沒接。

  曹醫官又往前送了送,臉上的笑淡了幾分:「該喝藥了,三木大人。」

  林柏看了那碗一眼,說:「曹醫官,你跟我說實話,這藥治什麼?」

  曹醫官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治傷。」

  「治傷?」林柏慢慢站起來,「我怎麼覺得這藥,莫不是越喝越傷?」

  曹醫官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他把碗往小几上一放,退後了半步。

  「三木大人,你多慮了......」

  「你身子強,這藥性未到。」

  「安心再養幾日,自就會一切都好轉起來。」

  林柏若有所思......

  總感覺話裡有話。

  但是......

  「不必了。」

  林柏起身朝門口走去。

  曹醫官一橫身,擋在了門前。

  「三木大人,你現在出去,外頭風大......」

  「萬一再傷著,我不好跟嚴大人交代。」

  林柏沒停,繼續往前走。

  曹醫官伸出手來攔,手只是剛剛碰到林柏的衣襟,就一陣電流竄過般的刺痛。

  他的臉色變了。

  「你......」

  林柏沒理他,繼續朝門口走。

  他伸手拉門,可門才開一半,外頭已經閃進兩個人來。

  馮三和另一個灰衣人一左一右堵在了門口。

  「三木哥......」

  「曹醫官說得沒錯。」

  「你身子沒好利索,這會兒出去,容易出事。」

  林柏看著他們,目光慢慢從馮三臉上,又轉向自己身後的曹醫官。

  他突然咧嘴一笑。

  「原來......」

  「是這麼個照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