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靜。
劉據抬起手,指向北方。
「我漢家子民的血,還在邊郡流淌!我漢家兒女的冤魂,還在長城外哭泣!」
「匈奴人以刀刃屠我百姓,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豈能因父皇未歸,便坐視不理,任由胡騎猖狂,邊民塗炭?!」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刺向那些面露遲疑的大臣。
「父皇臨行,授我監國之權,總攬軍政!何為監國?便是代父皇,守這萬里河山,護這億兆黎民!」
「如今國門被犯,百姓遭屠,若我因循守舊,畏首畏尾,等待父皇,那我劉據,有何面目立於這未央宮前,有何資格稱這大漢儲君?!」
衛青眼中精光一閃,霍去病握劍的手更緊,連桑弘羊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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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據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最終,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場中那沉默的鋼鐵巨獸——重卡之上。
他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一個瘋狂的想法湧上心頭。
「父皇歸來,自有父皇的雷霆之怒!但今日之仇,今日之血,孤——要親自去討!」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孤,要親征北疆,為枉死的邊民,討還血債!」
「親征?!」
「不可!萬萬不可啊!」
「如今陛下未歸,太子殿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等該如何跟陛下交代?」
「還望殿下三思!!!」
驚呼聲再起。
太子親征,非同小可!
沒出事倒還好,要是出事了。
這責任誰來擔?
等劉徹回來後一看自己兒子出事了,你猜他會怎麼想?
劉據卻不再給任何人質疑的機會
「匈奴狼子野心,從未斷絕。今日他們敢襲擾定襄,明日便敢覬覦雲中、雁門!」
劉據扭過頭,用手指著重卡繼續道。
「此物,乃父皇所得天工奇器!匈奴不是不是欺我邊軍只能守城嗎?孤便駕此鐵獸,親臨陣前!」
「讓它載著我大漢的儲君之旗,讓它發出雷霆般的轟鳴,讓它碾過匈奴騎兵的陣線!」
「孤要讓匈奴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天威』!」
「孤要用他們的血,洗淨這鋼鐵上的塵埃!用他們的恐懼,告慰我邊民的亡魂!」
他看向衛青,眼神是請求,更是命令。
「大將軍,請為孤調配精兵!籌備糧草!此戰,不為開疆,只為——復仇!」
他又看向霍去病,眼中是同樣的火焰。
「驃騎將軍!你的馬快,刀利!可願為孤之先鋒,為這鐵獸開道,直插匈奴腹心?!」
最後,他看向所有臣子,聲音迴蕩在廣場。
「此戰,孤意已決!所有敢戰、願戰之將士,所有支持復仇之臣工,皆是我大漢今日之脊樑!有異議者,可留書於此,待父皇歸來,孤一力承擔!」
「但今日,此刻,北征之議,就此定奪!」
話音落下,滿場死寂。
衛青深深地看著劉據。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這個外甥成長了,仿佛一夜之間褪去所有青澀、將家國之恨與儲君之責融為滔天戰意。
無論是作為大將軍還是作為舅舅,他都十分高興!!!
太子殿下有陛下的幾分風範啊!
良久,他緩緩抱拳,單膝跪地。
「臣,衛青!謹遵太子殿下令!北軍上下,願為殿下前驅,血債血償!」
霍去病緊隨其後,重重跪倒,劍尖拄地,聲音嘶啞卻無比亢奮。
「臣,霍去病!願為殿下先鋒!不斬盡犯邊胡虜,絕不回還!」
「臣等(末將等)願隨殿下,血債血償!」
程不識、桑弘羊、公孫賀乃至在場所有軍將臣工。
無論先前是否猶豫,此刻皆被太子的決絕與悲憤感染,齊聲應和,聲震未央!
劉據站在眾人之前,站在那鋼鐵巨獸之側,年輕的背影在漢宮蒼穹下,竟顯出一種頂天立地的氣象。
風卷著塵土,掠過宮苑的青石地面,吹得劉據的袍角獵獵作響。
他緩步走到那輛重卡前,回過頭對著一眾工匠朗聲道。
「工匠們聽令——三日之內,給孤將它武裝到牙齒!外層覆重甲,車廂架強弩,車輪加固防滑防箭!」
「孤要它,成為匈奴人的噩夢!」
「喏!」
早有工部工匠候在一旁。
此刻聞聲,齊齊拱手應諾,眼神里滿是亢奮。
他們方才親眼見識過這鐵獸的威力,如今能親手將它改造成破敵利器,便是熬瞎雙眼,也心甘情願。
而後,劉據看向衛青,對著他點了點頭。
衛青霍然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聲如洪鐘。
「程不識!你率五千羽林衛,即刻開赴陽曲城,加固城防,接應潰兵,安撫牧民!記住,只守不攻,待大軍至,再行決戰!」
「末將領命!」
程不識抱拳,轉身便走,鎧甲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宮苑裡格外清晰。
「桑弘羊!」
衛青又看向那位大司農。
「臣在!」
桑弘羊上前一步,臉上早已沒了方才的惶恐,只剩決然。
「三日之內,籌措十萬石糧草,五千副甲冑,三萬支箭矢!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挖空府庫也好,調撥郡國也罷,必須湊齊!」
桑弘羊挺起胸膛。
「臣以項上人頭擔保,糧草軍械,必如期送至!」
衛青最後看向傳令官,眼神銳利如鷹。
「持我虎符將令,星夜馳往沿途各郡縣驛館!」
衛青俯身抓起案上的青銅令箭,擲到對方身前。
「命各地郡守、縣令即刻張榜曉諭百姓——三日後,大漢北征大軍攜護國神兵過境,此乃天工奇器,非妖非怪!百姓可閉門安居,或於道旁遠觀,切勿驚慌奔逃,更不得擅自闖入軍陣擋道!」
劉據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再傳孤令,全軍過境,秋毫無犯!若有將士擅取百姓一針一線、驚擾鄉鄰者,立斬不赦!」
「末將領命!」
傳令官雙手捧起令箭,起身便要疾奔而去。
「且慢!」
桑弘羊突然上前一步,眉頭微皺。
「告示措辭需淺顯直白,莫用『天工奇器』這般文縐縐的說法,就寫『大漢神兵鐵獸』,鄉野百姓方能看懂。再者,可添一句『神兵過境,佑護一方』,也好安民心。」
衛青頷首,沉聲道。
「准!就依桑大人所言改擬告示,務必讓沿途百姓人人知曉。」
霍去病緊握著拳頭,指節發白,他死死盯著那輛重卡,眼中燃燒著熾熱的戰火。
「舅舅,改裝後的重卡,務必讓我先帶往邊境!」
「我要讓匈奴人看看,他們的戰馬能不能抵不過我大漢的鋼鐵巨獸!」